第206章 破陣不能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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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州二字浮現時,蘇清漪的手指瞬間收緊。

  那不是普通陣紋標記。

  而是界名烙印。

  一旦陣眼反噬,九州裂淵便會最先被引動。

  白燼果然沒有隨便選。

  他知道顧長淵最在意什麼。

  也知道蘇清漪守過哪裡。

  所以他把九州放在三處陣眼之一,像把一柄刀橫在顧長淵面前。

  動,九州受傷。

  不動,審判台上所有證人被抹掉。

  裴烈瞪著那道陣光,眼裡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這老東西,真他娘的一點臉都不要。」

  赤鱗冷聲道:「他若要臉,就不會有妖墟獵妖場。」

  蘇清漪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向顧長淵。

  顧長淵同樣看著那兩個字。

  他眼中沒有慌亂。

  只有一種越來越沉的冷。

  「牧無塵。」

  「怎麼破?」

  牧無塵額頭滿是冷汗。

  他一邊推演,一邊快速道:「三處陣眼不能同時砸碎。」

  「也不能只破一處。」

  「必須在同一息內,先截斷陣眼與萬界舊陣的回流,再反壓審判台核心。」

  裴烈皺眉:「說人話。」

  牧無塵抬頭,語速極快。

  「蘇清漪守九州陣眼。」

  「你破玄黃陣眼。」

  「赤鱗鎮妖墟陣眼。」

  「我切斷陣線。」

  「首座壓主陣。」

  「誰慢一息,至少一界裂淵暴動。」

  裴烈揉了揉拳頭。

  「這就聽懂了。」

  「誰慢,誰害死人。」

  顧長淵道:「不是害死人。」

  「是白燼會借你們的手殺人。」

  裴烈臉上的笑意頓時沒了。

  這句話比任何命令都重。

  他可以冒險。

  可以拼命。

  可絕不能讓自己的拳頭,變成白燼殺下界人的刀。

  赤鱗深吸一口氣。

  「妖墟那邊交給我。」

  「始魔血池我鎮過。」

  「這一次,它別想借我的血回頭咬族人。」

  蘇清漪也開口。

  「九州陣眼,我來。」

  顧長淵看向她。

  兩人目光交錯一瞬。

  沒有多餘的話。

  可他們都明白這句話的重量。

  九州,她守過一次。

  這一次,她還要守。

  牧無塵抬手,三枚陣符飛出,分別落到三人掌中。

  「此符只能撐三十息。」

  「進入陣眼後,不要被舊影拖住。」

  蘇清漪問:「舊影?」

  牧無塵點頭。

  「陣眼連著各界舊封,裡面不只是陣紋,還有記憶。」

  「白燼會借那些記憶亂你們心神。」

  裴烈哼了一聲。

  「老子心神硬得很。」

  牧無塵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是真的。」

  裴烈咧嘴:「我怕你等會兒哭著求我慢點打。」

  下一刻,三道陣符同時燃起。

  蘇清漪、裴烈、赤鱗分別沖向三道黑金光柱。

  白燼仙尊沒有阻止。

  或者說,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三人一入陣眼,審判台下方殺陣立刻瘋狂運轉。


  玄黃陣眼中,裴烈眼前景象一變。

  他看見玄黃廢界地脈崩塌,看見三千遺民被鎮獄軍押入陣坑,看見那些孩子被迫跪在裂淵邊緣,哭著問為什麼。

  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救得了一次,救得了每一次嗎?」

  「顧長淵會讓你們一直救下去。」

  「到最後,死的還是你。」

  裴烈眼神一獰。

  「少廢話。」

  他一拳砸下。

  「老子怕死,就不會站黑旗下!」

  轟!

  玄黃陣眼被他拳意震開一道缺口。

  同一時間,妖墟陣眼中,赤鱗看見了無數族人被鐵鏈拴住,像獵物一樣被上界貴族圍觀。

  她還看見年幼的自己,躲在血池邊,聽族中長輩告訴她,忍一忍,妖墟還有活路。

  白燼的聲音在血色霧中響起。

  「你的血本就來自始魔。」

  「你們天生不淨。」

  赤鱗抬起頭,眼中血光燃燒。

  「我的血從來不是罪。」

  「用它吃人的你們,才是罪。」

  她一掌按入血池陣眼。

  鱗片崩裂,鮮血湧出,卻沒有被陣眼吞掉,反而化作一道赤色封紋,反鎖始魔血氣。

  而九州陣眼中,蘇清漪踏入的瞬間,眼前便出現了玄天山門。

  那是她曾經最熟悉的地方。

  白衣弟子,聖鍾九響,榮譽牆,太玄殿。

  還有站在大殿角落裡,一身黑袍、手腕纏著暗金鎖符的顧長淵。

  舊影中的她,站在林昭身側,沉默不語。

  白燼的聲音輕輕響起。

  「蘇清漪。」

  「你曾看著他被奪功。」

  「你曾默認那場婚約轉移。」

  「你如今憑什麼守九州?」

  蘇清漪臉色微白。

  這不是魔氣。

  這是舊傷。

  比魔氣更難斬。

  陣眼外,牧無塵猛然咳血。

  「九州陣眼在拖蘇清漪!」

  顧長淵抬手,鎮淵碑影重壓審判台主陣。

  「她能出來。」

  牧無塵看向他。

  顧長淵道:「她若出不來,就不會把九州界印帶到諸天。」

  九州陣眼中。

  蘇清漪看著舊影中那個沉默的自己,緩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神已恢復清冷。

  「我憑什麼守九州,不由你問。」

  「由九州問。」

  她拔劍。

  一劍斬下。

  玄天山門舊影裂開。

  可陣眼深處,卻在此時亮起一道更深的黑金封印。

  牧無塵臉色驟變。

  「不對!」

  「九州陣眼下面還有一層!」

  白燼終於笑了。

  「發現了?」

  他垂眸看向顧長淵。

  「九州,不只是陣眼。」

  「它是始魔脊骨所在。」

  「也是你顧長淵最大的軟肋。」

  審判台劇震。

  章尾,九州陣眼深處,始魔脊骨虛影緩緩浮現,直接連向遙遠的九州天門。

  牧無塵聲音發寒。

  「首座。」

  「這一處陣眼,真的連著九州。」

  這一刻,裴烈終於明白牧無塵平日裡那些陣圖為何重要。

  拳頭能打碎很多東西,卻打不碎陰謀里連著的人命。若沒有人看清陣線,他們今日越勇,死的人可能越多。

  牧無塵的手指已經血肉模糊,可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一直想證明諸天舊陣不是唯一答案,而眼下這座殺局,就是最殘酷也最清楚的一張考卷。

  顧長淵沒有催促他。因為信任不是嘴上說出來的,而是在這種時候,把最難的判斷交到對的人手裡。

  沈無咎則帶守淵派鎮住審判台外圍。他沒有插手三處陣眼,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懂這幾界的舊傷。

  此時亂幫,只會添亂。真正不降智的強者,懂得什麼時候出手,也懂得什麼時候閉嘴。

  白燼想把所有人重新趕回舊答案里。顧長淵偏要他們在舊陣中,算出一條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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