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鎮獄司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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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無咎站出來的那一刻,鎮獄司席位徹底亂了。

  不是所有鎮獄司修士都願意看見這一幕。

  更不是所有人都敢看見這一幕。

  因為沈無咎不是普通鎮獄將。

  他是少司命。

  是這些年鎮獄司真正扛在台前的人之一。

  他若只是私下給顧長淵舊戰地圖,還能說是權衡利弊。可現在,他在諸天審判台上,當著白燼仙尊、天律司舊主、上界諸宗的面,擋下了滅證之刃。

  這便等於把鎮獄司內部那條早已存在的裂縫,親手撕開給諸天看。

  金袍天君臉色陰冷。

  「沈無咎,你知道自己在攔誰?」

  沈無咎道:「我知道。」

  「那你還敢?」

  沈無咎抬起鎮獄總令。

  「我攔的不是你。」

  「是審判台上滅證之罪。」

  金袍天君冷笑:「好一個審判台滅證。你鎮獄司這些年不也靠仙尊舊陣鎮守諸淵?如今不過是幾個下界證人,幾卷舊紙,你便要忘了誰保住諸天?」

  這話一出,鎮獄司席位中立刻有人附和。

  「少司命,仙尊當年有功,此事不可被顧長淵利用。」

  「不錯,鎮獄司若與黑旗站在一起,日後誰還敬鎮獄軍令?」

  「此案若繼續鬧下去,諸天裂淵必亂!」

  這些人說得都很有道理。

  至少在他們自己看來,很有道理。

  可另一邊,幾名常年駐守外層裂淵的老將,卻沉默很久後站了起來。

  為首一人滿臉傷疤,右眼已瞎,身上黑甲舊得發白。

  他看了看沈無咎,又看了看證人席後方那些玄黃遺民、妖墟族人和九州飛升者。

  最後,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這些年,老夫鎮過七座裂淵。」

  「每次資源不足,上面都說下界自鎮。」

  「每次封印破損,上面都說先抽殘界界源。」

  「每次死人,上面都說為了大局。」

  他頓了頓。

  「老夫以前信。」

  「可今日舊卷在這裡。」

  「證人在這裡。」

  「滅證的人也在這裡。」

  「若我們還裝看不見,鎮獄司就真只是上界看門狗了。」

  轟。

  這句話,比金袍天君那一刀還狠。

  鎮獄司腐敗派當場怒喝。

  「放肆!」

  「你敢辱鎮獄司!」

  那老將咧嘴笑了笑。

  「老夫守淵八千年,死了六次兄弟,斷了半條命。」

  「辱鎮獄司的不是我。」

  「是你們。」

  這一刻,鎮獄司席位中,一道又一道黑甲身影站起。

  不多。

  卻很重。

  這些人大多不年輕。

  有的斷臂,有的缺眼,有的身上還帶著魔煞舊傷。他們不擅長說好聽的話,也不習慣站在審判台這種地方。

  可他們知道一件事。

  若今日讓人當著鎮獄司的面滅證,鎮獄司最後那點「鎮淵」的名,就徹底爛透了。

  另一邊,腐敗派鎮獄將也紛紛起身。

  他們的甲冑更新,氣息更盛,背後依附的上界仙門也更多。

  雙方隔著審判台遙遙對峙。

  一邊是守淵派。

  一邊是腐敗派。

  鎮獄司分裂,就在諸天眼前。

  顧長淵看著這一幕,神色依舊平靜。

  裴烈卻忍不住低聲道:「這姓沈的,終於像個人了。」

  牧無塵瞥了他一眼。

  「你這話最好別當他面說。」


  「怕什麼?」裴烈咧嘴,「他又不是沒聽見。」

  沈無咎確實聽見了。

  但他沒有理會。

  他只是看著那名金袍天君。

  「審判繼續。」

  「誰再滅證,按裂淵人禍,罪同叛天。」

  這句話,是顧長淵曾用來斬陸衡的律條。

  如今從沈無咎口中說出來,意味便完全不同。

  天律司舊主臉色極其陰沉。

  白燼仙尊卻始終沒有出手。

  他只是靜靜看著沈無咎,片刻後,淡淡道:「沈無咎,本尊記得你。」

  「當年你第一次見裂淵時,曾問本尊,若無人赴死,諸天是否會死。」

  「本尊告訴你,會。」

  「你今日,是不信了?」

  沈無咎沉默了一息。

  「我仍信。」

  眾人一怔。

  沈無咎繼續道:「若無人赴死,諸天會死。」

  「但顧長淵問過我一句話。」

  「你們試過讓上界也赴死嗎?」

  這句話落下,鎮獄司守淵派中不少人眼神微震。

  因為他們也從未真正想過這個問題。

  這些年他們被教會的答案,是殘界先上,下界補命,弱者承壓。

  可為什麼?

  憑什麼?

  金袍天君寒聲道:「少司命,你已經被顧長淵蠱惑。」

  沈無咎道:「我沒有被任何人蠱惑。」

  他回頭看了一眼顧長淵。

  「顧長淵也不配讓我投靠。」

  裴烈當場挑眉:「喲,這話我不愛聽。」

  顧長淵卻沒什麼反應。

  他只是看著沈無咎。

  沈無咎重新看向諸天群修,聲音冷硬。

  「我站出來,不是因為黑旗。」

  「也不是因為顧長淵。」

  「是因為鎮獄司若連滅證都能容忍,那日後再沒有資格讓任何人入淵。」

  「今日之後,鎮獄司誰願繼續做仙尊殿的影子,站過去。」

  「誰還記得鎮獄司最初那句,一界有難,諸天共鎮。」

  「站我身後。」

  審判台上,風聲驟起。

  鎮獄司席位中,黑甲分流。

  有人站向金袍天君。

  有人站向沈無咎。

  還有人猶豫不決,臉色慘白。

  可無論如何,裂縫已經出現。

  白燼舊秩序第一次不再鐵板一塊。

  澹臺鏡看著這一幕,握緊舊卷。

  她知道,這不是勝利。

  但這是一個開始。

  金袍天君眼中殺機暴漲。

  「沈無咎,你會後悔。」

  沈無咎面無表情。

  「後悔是活人後面的事。」

  「現在,審判繼續。」

  章尾,他轉身看向顧長淵,聲音冷淡。

  「我第一次站到你這一邊。」

  「但記住。」

  「這不是投靠。」

  這一裂,裂開的不只是鎮獄司席位。許多旁聽勢力也在暗中傳音。

  有人覺得沈無咎瘋了,有人卻忽然開始想,若連少司命都覺得鎮獄司爛到必須割開,那麼這些年他們聽見的鎮淵通報,又有多少是真的。

  顧長淵沒有趁機拉攏。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把沈無咎推成黑旗的人。

  沈無咎必須以鎮獄司的身份站出來,這樣這一刀才會真正砍進舊制度里。

  守淵派那些老甲士沒有喊口號。他們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站到了沈無咎身後。

  這個動作很笨,也很直,卻比任何宣誓都更有分量。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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