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舊部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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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處淵外據點,失守了!」

  這句話落下時,主峰偏殿中的空氣,像是被人一把攥緊。

  前來報訊的弟子跪在地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地磚,聲音都在發抖:「據點駐守修士折損過半,剩下的人正在退守後山哨線,請掌教立刻調人增援!」

  太玄掌教坐在上首,臉色陰沉得如同壓了一場將落未落的暴雨。

  玄冥真人目光森冷。

  下方一眾長老更是神情各異,有驚怒,有發寒,也有一種壓不住的焦躁。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若說雲鐵礦脈遇襲,還勉強可以說是淵外魔物借著夜色摸進了外門腹地,那第二處淵外據點失守,便已徹底說明了一件事——

  外層防線,真的開始漏了。

  而最讓偏殿裡這些人難以面對的是,這一切,都發生在顧長淵離宗後的短短兩日之內。

  先是副裂縫異動。

  再是煞柱沖天。

  然後雲鐵礦脈遭襲。

  如今,就連正式的淵外據點都丟了。

  太快了。

  快得簡直像是玄天剛一鬆手,魔淵那邊便立刻探出獠牙,一口咬了上來。

  偏殿裡沉默良久,還是太玄掌教先開口:「傳令執法殿,再調兩隊人過去,先把退下來的修士接回來。」

  「是。」

  那報訊弟子剛要退下,下面一名守淵長老卻猛地踏前一步,聲音低沉發緊。

  「掌教,還要繼續壓嗎?」

  偏殿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問話的人名叫韓崇山,是守淵營里資格極老的長老之一,也是顧長淵這些年真正帶得動的幾名老人之一。

  他年紀已大,面上皺紋深刻,左眼下方還有一道多年未愈的黑色疤痕,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塊久經風霜卻始終未斷的老石。

  而此刻,他眼裡的火氣,幾乎壓不住。

  太玄掌教看向他,聲音很冷:「你想說什麼?」

  韓崇山拱手,卻沒有退半步:「弟子想說,淵外據點都已失守,主峰若還要把消息繼續壓著,遲早會把整個守淵營都逼反。」

  這話一出口,偏殿裡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因為太重。

  也太直。

  幾乎已是把玄天如今最不能見光的傷口,當場撕開。

  果然,太玄掌教眼神一沉:「韓崇山,你是在威脅本座?」

  韓崇山咬了咬牙,低聲道:「弟子不敢。」

  「弟子只是想問,聖地究竟打算什麼時候承認,顧長淵這些年守的不是一個名頭,而是整個外層防線的命。」

  這句話落下,連偏殿最角落處那幾名執法殿長老,眼神都微微閃了一下。

  因為他們也都聽出來了。

  這已不是單純在替顧長淵鳴不平。

  而是在說——

  若還繼續裝,整個守淵系統,都要先出問題。

  玄冥真人此時終於冷聲開口:「韓崇山,注意你的身份。」

  「聖地如何處置,自有掌教與諸峰決斷,還輪不到你在這裡質問。」

  韓崇山猛地抬頭,眼底壓著一股極沉的怒:「那師兄弟們在淵口裡一批批去填的時候,主峰可曾問過他們一句願不願意?」

  「顧首座守了百年,替玄天把最髒、最凶、最不能見人的東西都扛了。結果到頭來,主峰拿了他的首功,立了別人的聖子,現在淵口一亂,還要繼續讓我們閉嘴?」

  「玄冥真人,弟子只想問一句——」

  「你們到底把守淵營,當成什麼?!」

  偏殿之中,氣氛瞬間繃到了極點。

  「放肆!」

  一名執法長老拍案而起,指著韓崇山厲喝。

  可韓崇山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著上方的掌教與玄冥真人,胸口起伏,像是終於將這些年積壓在喉嚨里的那口氣狠狠幹了出來。

  而這口氣,並不只屬於他一個人。


  偏殿之外,守淵營內。

  今夜的營地,安靜得有些可怕。

  沒有人大聲說話。

  也沒人再像往常那樣收拾武器、檢查符篆、準備輪值。

  所有人都沉著臉,三三兩兩站在營帳之間,氣氛像是積著火。

  很快,韓崇山從主峰偏殿回來了。

  他剛踏進營地,便有數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韓長老,主峰怎麼說?」

  「還要不要增援?」

  「雲鐵礦脈那邊究竟死了多少人?」

  「第二處據點是不是真丟了?」

  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韓崇山站在營地中央,沉默片刻後,緩緩吐出一句話。

  「主峰還要壓。」

  這五個字一出口,營地里的空氣便徹底炸了。

  「壓?!」

  「都到這一步了還壓?!」

  「媽的,他們是真想把咱們一起害死不成?!」

  「顧首座在的時候,一個個踩著他上位,現在人剛走,淵口就炸了,他們還在裝!」

  一名滿臉傷疤的老卒猛地一拳砸在木樁上,木樁當場裂開。

  他眼睛都紅了:「老子前天還在礦脈輪值,親眼看見那群東西從後山裂縫裡爬出來!那根本不是普通外泄魔兵!可執法殿的人到了,第一句話不是救人,是讓老子閉嘴!」

  「閉嘴?!」

  「閉他們祖宗的嘴!」

  旁邊又有人咬牙道:「顧首座在的時候,這些東西連邊都摸不到。如今首座剛走兩天,淵口就接連炸了三處,主峰還真以為所有人都是瞎子?」

  「他們不是以為咱們瞎,是根本沒把咱們當人看。」

  「說到底,在他們眼裡,守淵營這些年就是一群埋在暗處的刀。刀能砍人就行,斷不斷,疼不疼,誰管?」

  一句接一句。

  越說,火越大。

  因為守淵營這些人,平日裡或許都不善言辭,也未必個個和顧長淵關係親近。

  可有一點,是所有人都認的。

  顧長淵在,前線雖苦,雖髒,雖常有人死,但至少大家知道,前面那道最險的口子,有人頂著。

  而且他頂得住。

  他們可以去拼,可以去填,因為他們知道,上面那個人永遠比他們站得更前。

  可現在呢?

  他剛被宗門親手推出去,淵口就開始崩,主峰還在一邊捂蓋子,一邊拿林昭那種連魔王三息都接不住的人來壓場。

  這已經不是荒唐。

  是噁心。

  是讓所有守淵人都寒到骨頭裡的噁心。

  就在營中怒意越積越重時,執法殿的人來了。

  兩名黑甲執事,後面還跟著十餘名執法修士,神情冷肅,一進營便喝道:「傳掌教令,今夜起,守淵營上下不得妄議雲鐵礦脈與淵外據點之事。誰敢亂傳,按擾亂軍心論處!」

  這句話,徹底點著了火。

  「放你娘的屁!」

  先前那滿臉傷疤的老卒第一個爆了,一把將手裡的鐵盞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顧首座守了百年,你們拿他的命給個廢物墊腳,現在淵口炸了,還要老子替你們說瞎話?!」

  「來啊!」

  「有本事把老子也按死!你看守淵營剩下這些人,還給不給你們玄天賣命!」

  那執事臉色一厲,剛想開口,旁邊卻已齊刷刷站起了一大片人。

  一個。

  十個。

  幾十個。

  沒有人說話。

  可那些沉默站起來的身影,本身就已足夠可怕。

  執法殿那十幾個人,竟一時被壓得沒敢再往前半步。

  韓崇山站在最前,盯著那名黑甲執事,聲音低沉得像壓著雷。

  「回去告訴主峰。」


  「再讓我們替他們說瞎話——」

  「這守淵營,他們就自己守。」

  那黑甲執事臉色發白,最終還是退了。

  可他剛退到營門外,夜色深處,卻忽然又傳來一陣比前幾次更急、更密的警鐘。

  咚!

  咚!咚!咚!

  整座守淵營,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第三處。」

  韓崇山緩緩抬頭,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又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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