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留下來
第二天上午。
凜坐在客廳矮桌前，桌上攤著一疊文件。
最上面的幾頁已經被她挑出來放到旁邊，上面是房產登記、水電記錄，還有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住址資料。
櫻跪坐在她旁邊，幫她把文件按照日期分開。
她的動作很細，紙頁邊角對得整整齊齊。
直到一張寫著間桐宅地址的紙落到她手邊。
櫻的指尖停住了。
紙上的字很普通。
深山町，間桐。
凜抬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筆放下，又把那張紙從櫻指尖旁邊抽出來，放到自己面前。
「櫻，有件事我今天必須跟你講清楚。」
「春假開始以後，我要去英國一段時間。時鐘塔那邊需要遠坂家的正式報告，這次冬木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作為管理者躲不過去。」
「還有我本來的進修也在那邊。時間大概會拖得比較長，但走之前，該處理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完。」
廚房裡的水聲停了一下。
士郎回過頭，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去。
這件事他已經知道。
可櫻還不知道。
櫻看著凜，手指慢慢收回袖口裡。
屋裡安靜下來。
坐在一旁看魔術書的伊莉雅也從書頁上抬起眼睛，視線落到櫻身上。
櫻低下頭，看著自己膝上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
「凜會回來嗎？」
凜的眉心動了一下，心中莫名的有些溫暖。
「當然會回來。你在冬木，遠坂家還在冬木，只是去進修個一兩年而已。」
櫻的肩膀放鬆了一點。
她重新看向凜，眼睛裡還有一點不安。
「謝謝你親口告訴我。」
凜的手指在文件邊緣停住。
她沒有把視線移開。
「這種事本來就該當面講。以前有很多話錯過了，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從別人那裡聽到了。」
櫻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凜把那張間桐宅的資料抽出來，放到兩人中間。
「所以，接下來還有另一件事。間桐家的宅子，地下殘留的東西必須儘快處理。髒硯已經消失，蟲體和術式反應都衰弱了不少，可那地方放著不管，遲早會出問題。」
櫻的臉色在聽到話的一瞬間有點難看。
凜把資料翻到後面，指尖點在地下結構那一欄。
「我今天傍晚過去。士郎也一起。蟲倉里的殘留術式全部清掉，能燒毀的燒毀，能封死的封死。之後那棟房子要怎麼處理，再慢慢決定。」
櫻沉默了。
那地方在她身體裡留下過太多痕跡。
哪怕現在只聽見蟲倉這兩個字，胃裡還是會有些發緊。
凜看向櫻。
「還有你的事。間桐家的宅子清理完以後，住不住回去，由你自己決定。我的建議很明確，你繼續留在這裡。那棟房子地下污染太久，處理乾淨也要觀察一段時間。」
「士郎這裡有空房間。你要是擔心身份、學校、手續，這些我走之前都會安排。你別把這些麻煩全往自己身上攬，遠坂家還沒沒用到連這點事都辦不了。」
櫻聽著凜的話，指尖慢慢鬆開。
「我想留在這裡。」
士郎抬起眼。
凜看著她。
櫻的手放在膝上，指節還有些發白。
「間桐家那邊，我不會再回去住了。那裡有我的房間，也有我的東西，可我現在想回來的地方，是這裡。」
她停了停，聲音有些發顫。
「如果前輩願意的話，我想繼續住在衛宮家。」
士郎往前走了一步，笑呵呵的撓了撓腦袋。
「櫻，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之前已經講過，這裡有你的地方。」
櫻看向他，低下了頭，俏臉有些微紅。
伊莉雅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嘆了口氣。
「所以說你就是這點不行啊士郎。」
「啊？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你也是個沒腦子的。」
伊莉雅說著，偏過頭去。
只剩下衛宮士郎還在疑惑自己到底哪裡說錯了。
「行了別想了，你想也想不出來的，伊莉雅說的沒錯，你就是沒腦子。」
凜也出聲附和道，看到士郎還想問為什麼，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那就這樣定了。你自己做的決定，我會按這個方向處理。」
伊莉雅合上書。
「既然是Brave救回來的人，就好好活在這裡。半路反悔，伊莉雅會生氣。」
櫻看向她。
伊莉雅坐在窗邊，紅色眼睛很亮，臉上還帶著一點彆扭。
櫻低下頭。
「謝謝，我會努力的。」
凜把文件收起來，重新恢復成處理事務時的樣子。
「傍晚我和士郎去間桐家。櫻，你今天留在家裡休息。地下的東西我會處理，帶回來的個人物品也可以讓我和士郎幫你拿。」
士郎沒有再想之前的事情，只是點了點頭。
「櫻，你不用過去。想拿什麼告訴我，衣服、課本、照片，什麼都行，我會儘量找齊。」
櫻的手忽然收緊。
「我要去。」
士郎完全沒想到櫻會跟著一起去。
凜也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動作。
櫻的臉色依舊蒼白，可她沒有移開視線。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可那棟房子是我住了很多年的地方，我不能連最後一眼都不看，就把它留在那裡。」
「我的衣服，課本，還有一些我自己想帶走的東西，我想親手收拾。那是我要帶到新家的東西，不能全交給別人。」
士郎張了張嘴。
那種地方，不該讓櫻再走回去。
可櫻看著他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前輩，我確實害怕那裡。現在光是想到地下，我也會害怕。可是我如果一直躲著，以後每次想到間桐家，都會覺得自己還被關在那裡。」
「所以請讓我去。你和凜在下面清理的時候，我去自己的房間，把屬於我的東西帶回來。然後我會親眼看著那扇門關上。」
凜沉默了一會兒,把文件整齊地疊好。
「你確定？」
櫻點了點頭，語氣十分堅定。
「我確定。」
凜看著她的眼睛，最後把資料放進文件袋裡。
「那就一起去，不過到了那邊以後，地下入口附近你別靠近。清理工作交給我和士郎，你只負責拿東西。」
士郎看向櫻，聲音放得很輕。
「我陪你進去。你要是覺得撐不住，就告訴我，馬上回這裡。」
櫻看著他，終於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前輩，我會告訴你的。」
傍晚來得比想像中快。
天色暗下去時，衛宮宅玄關亮起了燈。
士郎換好鞋，身上穿著平常的外套。凜把裝著寶石和簡單工具的小包挎在肩上，表情比白天更認真。去。
伊莉雅坐在走廊邊，望著星空。
莉茲站在她身側。
察覺到三人好像在看著自己，才收回視線。。
「伊莉雅和莉茲留在這裡看家，你們早去早回。」
士郎有些意外。
「伊莉雅，你不用等我們，累了就先休息。」
伊莉雅皺起眉。
「衛宮士郎，伊莉雅有說要等你們嗎？而且是不是伊莉雅現在對你太好了？你還敢命令起伊莉雅了？」
士郎摸了摸後腦。
「我沒有那個意思，那就麻煩你了，伊莉雅。」
伊莉雅哼了一聲，看向櫻，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間桐櫻，拿完東西就回來。」
櫻握著包帶的手緊了一點，低頭換鞋。
「我會回來的。」
玄關門打開。
外面的空氣帶著夜裡的涼意，街燈已經亮了。
三人走出院門。
士郎走在前面一點，凜在櫻另一側，櫻夾在兩人中間，腳步起初很慢，後來慢慢跟上了他們。
走過路口時，櫻停了一下。
這條路她走過太多次。
從間桐家到衛宮家。
從清晨到傍晚。
以前她總是低著頭，想著今天能不能早點見到前輩，想著飯菜要怎麼準備，想著回去以後還要面對什麼。
今天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路的盡頭，是間桐家的方向。
今晚以後，她要親手關上那扇門。
凜坐在客廳矮桌前，桌上攤著一疊文件。
最上面的幾頁已經被她挑出來放到旁邊，上面是房產登記、水電記錄，還有一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住址資料。
櫻跪坐在她旁邊，幫她把文件按照日期分開。
她的動作很細，紙頁邊角對得整整齊齊。
直到一張寫著間桐宅地址的紙落到她手邊。
櫻的指尖停住了。
紙上的字很普通。
深山町，間桐。
凜抬頭看了她一眼，把手裡的筆放下，又把那張紙從櫻指尖旁邊抽出來，放到自己面前。
「櫻，有件事我今天必須跟你講清楚。」
「春假開始以後，我要去英國一段時間。時鐘塔那邊需要遠坂家的正式報告，這次冬木出了這麼大的事，我作為管理者躲不過去。」
「還有我本來的進修也在那邊。時間大概會拖得比較長，但走之前，該處理的事情我都會處理完。」
廚房裡的水聲停了一下。
士郎回過頭，又很快把目光收回去。
這件事他已經知道。
可櫻還不知道。
櫻看著凜，手指慢慢收回袖口裡。
屋裡安靜下來。
坐在一旁看魔術書的伊莉雅也從書頁上抬起眼睛，視線落到櫻身上。
櫻低下頭，看著自己膝上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出聲。
「凜會回來嗎？」
凜的眉心動了一下，心中莫名的有些溫暖。
「當然會回來。你在冬木，遠坂家還在冬木，只是去進修個一兩年而已。」
櫻的肩膀放鬆了一點。
她重新看向凜，眼睛裡還有一點不安。
「謝謝你親口告訴我。」
凜的手指在文件邊緣停住。
她沒有把視線移開。
「這種事本來就該當面講。以前有很多話錯過了，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從別人那裡聽到了。」
櫻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凜把那張間桐宅的資料抽出來，放到兩人中間。
「所以，接下來還有另一件事。間桐家的宅子，地下殘留的東西必須儘快處理。髒硯已經消失，蟲體和術式反應都衰弱了不少，可那地方放著不管，遲早會出問題。」
櫻的臉色在聽到話的一瞬間有點難看。
凜把資料翻到後面，指尖點在地下結構那一欄。
「我今天傍晚過去。士郎也一起。蟲倉里的殘留術式全部清掉，能燒毀的燒毀，能封死的封死。之後那棟房子要怎麼處理，再慢慢決定。」
櫻沉默了。
那地方在她身體裡留下過太多痕跡。
哪怕現在只聽見蟲倉這兩個字，胃裡還是會有些發緊。
凜看向櫻。
「還有你的事。間桐家的宅子清理完以後，住不住回去，由你自己決定。我的建議很明確，你繼續留在這裡。那棟房子地下污染太久，處理乾淨也要觀察一段時間。」
「士郎這裡有空房間。你要是擔心身份、學校、手續，這些我走之前都會安排。你別把這些麻煩全往自己身上攬，遠坂家還沒沒用到連這點事都辦不了。」
櫻聽著凜的話，指尖慢慢鬆開。
「我想留在這裡。」
士郎抬起眼。
凜看著她。
櫻的手放在膝上，指節還有些發白。
「間桐家那邊，我不會再回去住了。那裡有我的房間，也有我的東西，可我現在想回來的地方，是這裡。」
她停了停，聲音有些發顫。
「如果前輩願意的話，我想繼續住在衛宮家。」
士郎往前走了一步，笑呵呵的撓了撓腦袋。
「櫻，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之前已經講過，這裡有你的地方。」
櫻看向他，低下了頭，俏臉有些微紅。
伊莉雅看到這一幕，嘴角抽了抽，嘆了口氣。
「所以說你就是這點不行啊士郎。」
「啊？我說的有什麼問題嗎？」
「沒事，你也是個沒腦子的。」
伊莉雅說著，偏過頭去。
只剩下衛宮士郎還在疑惑自己到底哪裡說錯了。
「行了別想了，你想也想不出來的，伊莉雅說的沒錯，你就是沒腦子。」
凜也出聲附和道，看到士郎還想問為什麼，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那就這樣定了。你自己做的決定，我會按這個方向處理。」
伊莉雅合上書。
「既然是Brave救回來的人，就好好活在這裡。半路反悔，伊莉雅會生氣。」
櫻看向她。
伊莉雅坐在窗邊，紅色眼睛很亮，臉上還帶著一點彆扭。
櫻低下頭。
「謝謝，我會努力的。」
凜把文件收起來，重新恢復成處理事務時的樣子。
「傍晚我和士郎去間桐家。櫻，你今天留在家裡休息。地下的東西我會處理，帶回來的個人物品也可以讓我和士郎幫你拿。」
士郎沒有再想之前的事情，只是點了點頭。
「櫻，你不用過去。想拿什麼告訴我，衣服、課本、照片，什麼都行，我會儘量找齊。」
櫻的手忽然收緊。
「我要去。」
士郎完全沒想到櫻會跟著一起去。
凜也停下了整理文件的動作。
櫻的臉色依舊蒼白，可她沒有移開視線。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可那棟房子是我住了很多年的地方，我不能連最後一眼都不看，就把它留在那裡。」
「我的衣服，課本，還有一些我自己想帶走的東西，我想親手收拾。那是我要帶到新家的東西，不能全交給別人。」
士郎張了張嘴。
那種地方，不該讓櫻再走回去。
可櫻看著他的眼睛，輕輕搖了搖頭。
「前輩，我確實害怕那裡。現在光是想到地下，我也會害怕。可是我如果一直躲著，以後每次想到間桐家，都會覺得自己還被關在那裡。」
「所以請讓我去。你和凜在下面清理的時候，我去自己的房間，把屬於我的東西帶回來。然後我會親眼看著那扇門關上。」
凜沉默了一會兒,把文件整齊地疊好。
「你確定？」
櫻點了點頭，語氣十分堅定。
「我確定。」
凜看著她的眼睛，最後把資料放進文件袋裡。
「那就一起去，不過到了那邊以後，地下入口附近你別靠近。清理工作交給我和士郎，你只負責拿東西。」
士郎看向櫻，聲音放得很輕。
「我陪你進去。你要是覺得撐不住，就告訴我，馬上回這裡。」
櫻看著他，終於輕輕彎了一下嘴角。
「前輩，我會告訴你的。」
傍晚來得比想像中快。
天色暗下去時，衛宮宅玄關亮起了燈。
士郎換好鞋，身上穿著平常的外套。凜把裝著寶石和簡單工具的小包挎在肩上，表情比白天更認真。去。
伊莉雅坐在走廊邊，望著星空。
莉茲站在她身側。
察覺到三人好像在看著自己，才收回視線。。
「伊莉雅和莉茲留在這裡看家，你們早去早回。」
士郎有些意外。
「伊莉雅，你不用等我們，累了就先休息。」
伊莉雅皺起眉。
「衛宮士郎，伊莉雅有說要等你們嗎？而且是不是伊莉雅現在對你太好了？你還敢命令起伊莉雅了？」
士郎摸了摸後腦。
「我沒有那個意思，那就麻煩你了，伊莉雅。」
伊莉雅哼了一聲，看向櫻，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
「間桐櫻，拿完東西就回來。」
櫻握著包帶的手緊了一點，低頭換鞋。
「我會回來的。」
玄關門打開。
外面的空氣帶著夜裡的涼意，街燈已經亮了。
三人走出院門。
士郎走在前面一點，凜在櫻另一側，櫻夾在兩人中間，腳步起初很慢，後來慢慢跟上了他們。
走過路口時，櫻停了一下。
這條路她走過太多次。
從間桐家到衛宮家。
從清晨到傍晚。
以前她總是低著頭，想著今天能不能早點見到前輩，想著飯菜要怎麼準備，想著回去以後還要面對什麼。
今天她抬起頭，看向前方。
路的盡頭，是間桐家的方向。
今晚以後，她要親手關上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