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關於趙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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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問在元瀟認識的人當中,談戀愛次數最多的,那麼非趙延川莫屬。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一個流連花叢的人,居然也被會催婚。

  「靠,我受不了了,家裡的老頭子好像是更年期到了一樣,天天想著往我床上送人。」

  此刻正值元瀟和席聿婚後第二年的盛夏,二十八歲的元瀟臉上已經沒了前些年的孩子氣,多了幾分成熟女性的嫵媚和即將做母親的溫柔。

  可那雙剪水般的杏眼,依舊和趙延川初見時那樣,黑白分明,清澈天真。

  此刻,她挺著微微鼓起的孕肚,坐在椅子上抱著小半顆西瓜大快朵頤。

  聞言,豐腴了些的臉上露出不解:「川哥,要我說,你乾脆就找個姑娘不就好了,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你都三十八了,再不想著結婚,那在趙叔叔看來,你大概是要準備著出家去了。」

  「嗤~不結婚就是要出家嗎?」

  「老子既不想結婚,也不想出家。」

  趙延川隨著時間流逝,更顯得攝人心魄的眉眼此刻帶著濃重的不滿:「你數數,這個世界上還有哪種姑娘是我沒有談過的嗎?」

  「和已經談過的姑娘再談一遍,這不純純的耽誤時間嗎?」

  這時,聽不下去的席聿從隔壁走來。

  第一件事,就是將元瀟懷裡的西瓜抱走:「哥說了,不能給你吃太多。」

  舉著銀勺的元瀟:「憑什麼?!!!」

  席聿不語,就那麼沉默的看著她,其中含義,只有他們倆知道。

  趙延川看著這倆人眉來眼去的模樣,心中好奇:「為什麼?」

  「前幾天產檢,醫生說了她要控糖。」

  是的,元瀟從懷孕以來,最愛吃的,居然是甜的。

  這讓想從酸兒辣女看出元瀟這胎是男是女的席老爺子,自閉了許久。

  了解完緣由,趙延川乾脆將席聿手裡的西瓜接了過來,自己三兩下啃得只剩一個瓜皮。

  「喏,這下不想吃了吧?」

  他舉著那半個巴掌大的瓜皮,一臉壞笑。

  被人虎口奪食,元瀟委屈巴巴地看向席聿,後者一接到眼神,立馬開口:「就我掌握的消息來看,你川哥身邊估計已經空了六年了。」

  「借你的西瓜滅滅火也算正常。」

  說著,唇畔微微勾起,琥珀色的眼眸中帶著調侃:「此時此刻,身為兄弟我只想問一句,你的某個器官還好嗎?」

  趙延川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再次望向席聿的眼裡,帶著滿滿的憤慨鄙視。

  隨著元瀟的預產期將近,她身邊的幾人都表現出了或多或少的緊張和焦慮。

  這其中,反應最大的那個,讓元瀟有些措手不及。

  她孕期到八個月的時候,許久不見的趙鴻居然提著大包小包來瀟園看她。

  「趙叔叔,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啊?」

  元瀟笑眯眯的走到他身邊,看著他帶來的一堆給孩子和她的東西。

  趙鴻這幾年兩鬢處的白髮多了不少,現下看著元瀟隆起的腹部,眼神格外的慈愛:「瀟瀟啊,許久不見,你都要做媽媽啦!」

  元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都二十八啦!」

  趙鴻臉色突變:「哼,你二十八就知道要孩子了,趙延川那個王八犢子三十八了又有什麼用?」

  「早知道他這樣,當初老子還不如養個胎盤長大。」

  不知道他這話是不是被肚子裡的孩子聽見了,元瀟感受著他在自己肚子裡翻江倒海,連忙伸手捂著肚子哄道:「哦~乖寶寶,這是惡評,咱們不聽哈!」

  趙鴻沒有想到這個情況,當下有些尷尬的找補:「是啊,趙爺爺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

  元瀟憋了半天沒忍住:「噗~趙叔,他大概聽不懂這麼複雜的話,我說著玩的。」

  趙鴻:。。。。。。

  故意說了句玩笑,元瀟隨即正色道:「趙叔,您今天來是?」

  「哼,那個逼玩意在躲著我呢,你以為他躲得掉?」

  說罷,雙臂交疊,在客廳蹲了一下午趙延川,終於在夜幕降臨時分,將這個逆子逮了個正著。


  「席聿比你還大了幾個月,現在娃都快出來了,你還不結婚想什麼呢?」

  東躲西藏了一天的趙延川,先是滿臉驚嚇,隨即不服氣道:「你幹嘛要拿我跟他比呢?他爸是當官的我也沒叫你去當官啊!」

  「他爸二婚,我也沒叫你二婚啊!」

  話落,趙鴻氣的隨手將茶杯丟了出去:「混帳!」

  今年已經五十多歲的趙總,被這個不省心的大兒子氣的肝疼,喘著粗氣罵道:「老子管你結不結婚,反正你得給我抱個孩子回來養!」

  逮到bug的趙延川從善如流的指著元瀟的肚子:「不就是抱個孩子嗎?你等著,等湯圓兒肚子裡的小崽子生下來,我馬上就給你抱回家!」

  站在他身後,等著抱孩子的陸昭:排隊好嗎???

  眼見著場面一觸即發,元瀟連忙起身勸道:「叔叔,你冷靜點,就算川哥不結婚,你不是還有趙焱嗎?」

  「不行的話,您讓他先給你生一個玩唄?」

  本以為這話會緩解趙鴻的怒火,不想話音剛落,元瀟就覺得趙叔的臉色更難看了。

  「趙焱~他說他不能生!」

  元瀟下意識捂住嘴巴:!!!!!!

  「這、這麼刺激嗎?」

  她求助般看向趙延川,卻在他的臉上看出了幾分不自然的神色,一瞬間,元瀟好像都懂了。

  當天夜裡,趙鴻鎩羽而歸,徒留趙延川一人,躺在瀟園的沙發上,無語望天。

  那邊,陸昭乾脆利落的下廚炒好了幾道菜,穿著圍裙過來叫元瀟吃飯時,瞥見了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難得善解人意道:「沒事,川子,彎了不丟人。」

  趙延川麻木的睜開了眼睛,給了陸昭一個滾蛋的眼神。

  席聿對於好友的感情,向來不過多插手,當下就扶著元瀟要往餐廳去。

  等客廳沒人之後走,趙延川動作遲緩的翻了個身,眼神黯然的看著茶几上的果盤發呆。

  其實席聿說的沒錯,他的身邊已經空了五六年了。

  至於原因麼~那天被趙焱那個狗東西咬了一口之後,他就像是對女人產生了應激心理一樣。

  後來出去玩的時候,不是沒遇見符合他以往口味的,可每次都在快親上時,腦海中突然就出現了趙焱的眼睛。

  一兩次之後,他自己就覺得沒意思了。

  現在想想,談不談戀愛也就那樣。

  至於孩子,席聿那不是有現成的嗎?他這一輩子,只要自己過的開心就好了,何必留下那麼多的牽掛呢?

  不知來處,不問歸途,糊裡糊塗的過好一生就得了。

  想到這裡,他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上一次跟趙焱見面的場景。

  雖然趙焱他為了躲避自己去到了晉城,可那裡到底是鴻途最開始發家的地方,趙延川身為總經理,難免要和那邊打交道。

  幾個月前,他過去那邊查帳,趙焱那狗東西為了躲著自己,居然跑去了礦山。

  趙延川裝模作樣的查了三天,連趙焱的影子都沒見上。

  偏偏他自己又是個欠兒欠兒的德行,你越是躲著我,我偏偏越是要往你的面前湊。

  他在離開的前一天夜裡,獨自驅車去了集團新開發的那處礦山。

  半路下了大雨,瓢潑般的雨幕中,他一眼就看見僅穿著一件黑色工字背心的趙焱,以及他身旁站著的一位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男人。

  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他當即上前嘲諷了一番,最終的結果就是,又被那狗崽子咬了一口,然後狼狽至極的逃回了帝都。

  嘶~接吻~和男人接吻~

  他墨色的瞳孔漸漸失去了焦點,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時,元瀟捧著自己的碗走到出神的眼前坐下,饒有興趣的看著他出神,神情一會兒抗拒,一會兒糾結,這其中居然還夾雜著幾分蕩漾。

  後來,在元瀟生下了她和席聿的第一個孩子之後,趙鴻急著抱孩子的想法到達了頂峰。

  趙延川被逼無奈,居然試圖禍水東引,於是躲去了晉城。

  那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夜晚,孩子從出生之後,沒有什麼事,都是跟著元濯他們睡。

  元瀟和席聿相擁而眠,可寂靜夜晚卻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在元瀟的印象中,從來沒有在席聿的臉上看見過那麼嚴峻的神色。

  電話剛剛掛斷,穿著睡衣的陸昭就匆匆將孩子抱到三樓,遞給了元瀟。

  看著撅著屁股睡得正香的兒子,元瀟無措的問:「發生什麼了?你們是要破產了?」

  席聿沒有說話,只是安撫的在她額頭印下一吻:「別擔心,在家等我。」

  說完之後,隨手拿過外套,便和陸昭一起匆忙離開。

  不僅如此,隔天元瀟才從管家的口中的得知,哥哥昨天夜裡也離開了。

  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另一邊的晉城,席聿看著眼前塌陷了一大塊的地面,下頷繃得死緊。

  「席董,坍塌的過於嚴重,一時間不敢用機器開挖,怕引起更大面積的坍塌。」

  救援人員,面如土色的跑來說道。

  席聿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不能用機器挖就多找些人過來挖,快!」

  說罷,徑直抄起旁邊的鐵鍬,和救援隊伍一起,朝著趙延川可能存在的地點開挖。

  陸昭不語,站在礦場外圍聯繫Y國的研究室,那邊研發的新型生命探測儀還在實驗階段。

  趙鴻到底是老了,突然接到礦場發生坍塌,他的兩個兒子都被壓在下面的消息後,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進了醫院。

  沒有親自前去現場的元濯,坐鎮帝都,幾乎是將鴻途和星辰的所有事務,一手攬過。

  得益於元濯封鎖消息及時,所以等這次事件發酵出來後,趙延川已經在醫院甦醒了。

  元瀟是在他和趙焱一起被拉回帝都搶救時,才知道的這個消息。

  等她匆忙趕到醫院,看見的就是宛如兵馬俑復活了的席聿和陸昭。

  灰頭土臉,鬍子拉碴。

  「川哥,你也老大不小了,真的沒必要搞這一出苦肉計。」

  「為了不結婚,不生娃,你是真的無所不用其極了!」

  等人轉入普通病房之後,元瀟抱著崽崽坐在床邊,一大一小兩張臉,同時鼓著臉頰瞪他。

  差點兒沒在土裡憋死的趙延川:???

  「謝謝啊,我真沒那麼豁的出去。」

  當時只是個意外,他跟趙焱因為性向的事鬧了矛盾,趙焱被他的話氣瘋了,直接撂下他進了礦洞。

  心裡憋著氣的趙延川也蒙頭跟他一起下去了,可能他天生就跟礦場犯沖。

  前腳下去,洞後腳就塌了。

  慌亂嘈雜之中,趙延川就只記得趙焱瘋了般朝他撲來的身影。

  被那個懷抱擁住的下一秒,便是宛如末日降臨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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