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前因和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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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他在車燈下流光溢彩的瞳色,元瀟心虛的低下頭:「都怪我。」

  「要不是我學哥哥,不小心翻出來他的本子,爹媽也不會生氣。」

  「元瀟,隨意翻別人東西本來就是錯的,你之後有和他道歉嗎?」

  「我很想道歉的,可是那天之後,哥哥就再也沒有回來了!」元瀟急得手中的紙袋都發出簌簌的聲響。

  「其實我七歲的時候還沒上過學,每天晚上睡覺前,俺媽都會和爹講,哥哥學習很辛苦,以後會是家裡最有出息的小孩,說要我以後和哥哥學習。」

  「那天我回屋玩,也不知道怎麼就翻到了抽屜里的本子,剛好俺媽來掃地,看見我看書還誇我了。」

  元瀟至今還記得,當時元母看見她裝模作樣的捧著本子,坐在哥哥平時才會坐的位置上,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連自己都聽不太懂的話時,臉上綻開的爽朗微笑。

  「湯圓兒也想念書了是不?等爹媽再攢攢,明年就送你上學好不?」

  「嗯!湯圓也念書,媽也喜歡我!」

  當時胖的像球一樣的元瀟,穿著碎花襖子,用力的點頭。

  「哈哈哈,湯圓念不念書,媽都喜歡。好了,快把東西給哥哥放好,今天是哥哥放假的日子,湯圓幫媽給屋子掃掃。」

  雖然當初說是要元濯和元瀟擠一擠,可後來元母擔心他不適應,於是但凡元濯在家住的時間,元瀟都和自己睡。

  說完話,見湯圓演上癮了,怎麼說都不願意動彈,便伸手將本子拿過來。

  可無意間的一瞥,卻驚得她直接將本子摔在了地上。

  聽完一切的席聿唇間溢出嘆息,本子裡的內容他幾乎已經猜到了。

  這件事說起來誰都沒錯,錯只錯在它發生的太早了。早到一直渴望親情的元濯,剛剛觸碰到一絲親情的溫暖,隨即就被它狠狠拋棄。

  當時車禍的原因元濯和自己提過一嘴,說是元家夫妻倆去縣城跑三輪,最後一趟是送客人去省城。可是因為太遠了,夫妻倆都擔心家裡的女兒,所以急了些,闖了紅燈。

  結果被一輛貨車帶走了生命,還因為無證駕駛,不遵守交通規則,被判定全責。

  不僅一分錢賠償沒有得到,反而差點要掏錢賠償貨車司機的損失。

  一切的一切,在元濯心裡,又是一番打擊。

  他日思夜想想要得到的東西,元瀟輕而易舉的得到了不說,如今唯一可以給予他那些錯失的情感的人,也間接因為元瀟,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湯圓兒,不要怪你哥哥,他有自己的難處。」

  元瀟攏了攏懷裡的紙袋,其實她現在已經不是很難受了,於是大度道:「沒關係,哥哥已經說了,他和陸昭感情好只是因為他總是陪著嘛,那我也可以。」

  「以後,我也天天陪著哥哥,這樣以後哥哥也就和我親了。」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席聿失笑:「那就去睡吧,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嗯!」

  笑眯眯的和席聿告別之後,元瀟捧著一堆甜食離開了。

  看著連背影都在透露著雀躍的人,席聿無意識用舌尖頂了下齒根。

  也許是夜色太過寂寥,也許是他從小到大的家庭氛圍。這樣近乎無限包容的感情,叫他有些嫉妒。

  隔日一大早,元濯洗漱完畢後,踱步走到元瀟門口,猶豫了很久,還是步履匆匆的離開了。

  他現在還沒有做好,即使萬分之一元瀟和他翻臉的準備。

  今天剛好是休息日,忙碌了許久的四人,也難得不用去工作室。

  於是在元濯惴惴不安的感染下,結束晨跑的席聿和陸昭,以及天亮才魘足的回到家裡的趙延川,齊齊坐在客廳,等著元瀟起床。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直到元濯第三次抬起手腕看時間時,清冷的眉眼已經帶上了殺氣:「她平時都要睡到這個時間才起嗎?」

  話雖然說的是元瀟,可目光卻如刀般落在了趙延川身上。

  無他,全因為趙延川是四人中作息和元瀟最為相似的。

  接收到眼刀,趙延川汗顏,隨後納悶的看了眼時間:「不對啊,這個點湯圓該起了。」

  「她不會是生病了吧!」

  這個可能聽的元濯臉色微變,剛要起身上樓,就看到一張長了腿的被子從樓梯上飄了下來。

  趙延川:???

  陸昭擰眉:「她是在夢遊?」

  元濯臉上的慌張轉而換成了失語,這熟悉的一幕似乎喚醒了他對於某件往事的記憶,於是又淡定的坐了回去。

  蓬鬆的鵝絨被足足有兩米長,兩隻手抱不過來的元瀟只好將被子頂在頭上,然後將餘下的儘量塞了個滿懷的她,並沒有發現客廳沙發上坐滿了人,眼裡只有屋外難得燦爛的陽光,和自己一直沒接受過陽光洗禮的被子。

  花園中,各色春花吐露芬芳。正中間,一架白色的鞦韆椅佇立其中。

  這是什麼絕美的曬被子寶地,要是放在小河村,她天不亮起來排隊都占不到!

  由於實在是好奇元瀟的操作,於是以席聿為首的三人都跟在她身後,想要看看這丫頭究竟要玩什麼花樣。

  只見她移動到鞦韆椅邊上後,「嘿咻!」一聲,將那床鵝絨被甩在了鞦韆椅上,然後一陣拍打。

  「她是在進行某種神秘的東方儀式嗎?」

  對於華國文化習俗毫不了解的陸昭,和同樣不太了解的趙延川和席聿尋問似的看向元濯。

  「咳~你們家裡都不曬被子嗎?」

  「為什麼要曬?難道她昨晚尿床了?」趙延川開始發散思維。

  元濯嘴角抽搐:「在我的老家,人們都會趁著天氣好的時候將被子抱到外面曬一曬,棉花做的被子被太陽暴曬後,會變得柔軟蓬鬆。」

  「可那是鵝絨的。」

  聽見少爺這樣說,元濯並無笑意的扯了扯唇角:「你覺得她認識被子的材質嗎?」

  「所以,鵝絨的曬了有用嗎?」趙延川刨根問底。

  「難道你看我曬過嗎?」

  「那你為什麼不曬?」

  元濯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並不想承認自己從來到這個國家以來,除了讀書就是打工,只要有時間恨不得和被子長在一起,哪有功夫曬它?

  這時,忙碌完的元瀟甫一回頭,就看見三個大男人齊刷刷的站在客廳通往花園的玻璃門邊,盯著自己看。

  向來遲鈍的她,也被這個場景整的有些難為情:「你們咋在家嘞?」

  站在最後的元濯剛要開口,就被趙延川搶了去:「哈哈哈,因為要陪陪湯圓兒啊,怎麼樣,你開心嗎?」

  元瀟心頭卻閃過不妙的預感,一個人監督她學習就夠頭疼的了,怎麼一下子還多了仨?

  她開不開心席聿不知道,但是看得出,元濯現在顯然非常不開心。

  剛剛那個被元瀟無意間拋出的完美台階就被趙延川那個呆子浪費了,這讓他怎麼辦?

  果然,得到川哥的回答後,元瀟也訕訕的搓了搓手,不再張嘴。

  安靜的氛圍最終被她肚子裡的飢餓聲打破,元濯眼中一亮,,可想到自己那堪稱恐怖的廚藝,燃起的希望再度熄滅。

  可元瀟卻像是想起了什麼,噔噔跑去餐廳,回來時懷裡抱著一大堆吃的。

  「嚯!小湯圓,你發財啦?」趙延川看的咂舌

  「發財的可能性不大,她應該是打劫了食神的祭壇。」

  難得,陸昭也還算溫和的開起了元瀟的玩笑。

  經過昨夜,他已經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元濯心裡的地位是任何人都不能撼動的,這就足夠他原諒之前元瀟的一切。

  畢竟,這個世界上再不會有人,比他更希望元濯得到幸福。

  元瀟捧著昨夜沒吃完的甜點挨個發,陸昭得到了一個半個巴掌大的泡芙,趙延川是四分之一塊巴斯克;席聿是一枚圓形的巧克力熔岩。

  這時她懷裡的就只剩最後一個盒子,猶豫再三,她還是將那塊點綴著水果的黑森林放進了哥哥的懷裡。

  「靠,湯圓兒,你這待遇的差距也太大了吧。我比不過你親哥就算了,憑啥席聿的也比我大?」

  「夠了,要不你看一下我的呢?」

  陸昭面無表情的開口,他那帶著薄繭的掌心上,可笑的放著一枚奶油泡芙,似乎是被擠壓過,圓潤的外形癟了些。

  要不是看在給的人是元瀟,他都懷疑有人對著泡芙的開口處吸了一口。


  元濯看著手裡的那塊蛋糕,面容僵硬。他不知該如何面對此刻的元瀟,猶豫許久才微啞的問:「你不吃嗎?」

  一眼看出元濯無措的席聿適時開口:「別感動的太早,按照昨晚我給她打包的量,她只分出了一半給你們。」

  片刻後,四人圍在餐桌邊,看著元瀟像是倉鼠一樣,哼哧哼哧的從冷櫃裡掏出一份又一份的甜點。

  其他三人全都哭笑不得,除了陸昭。

  他淡藍色的瞳孔直直看向那一盒中原本放著四個的泡芙,除了自己手上最小的那個,其他三個的品相都非常完美。

  吃完早餐後,眾人移步到二樓的露台,難得的晴天,難得的悠閒。

  元瀟悄咪咪的坐在角落,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催她去背書,於是便心安理得的縮在沙發上,眯著眼睛看向天空中的雲朵。

  「對了,咱們現在辦公區域的上下兩層都已經簽好了租約,就等裝修完就可以擴張招人了」

  閒了半個小時,元濯還是習慣性的匯報起工作進度。

  席聿微微頷首:「破曉只是第一步,我並不會止步於遊戲這一個領域。」

  陸昭淡淡道:「之前談成的幾個軟體也都已經在開發中,目前進展還不錯。」

  趙延川懶散的靠在沙發上,他從不參與工作室的規劃,早在當初成立工作室之前就已經說好了,他負責公關以及市場的開拓。

  「川哥,你知道他們在說啥嗎?」

  放空的聽了一段時間後,元瀟頂著懵逼的臉,慢慢從隔壁爬起來。

  「害,沒事,聽不懂也沒關係,畢竟我也不算特別懂。」

  趙延川眼皮都沒長,只是抬手揉了把她毛茸茸的發頂,示意她接著躺。

  片刻後,他想起了昨夜和麗莎的談話:「對了,你哥把入學考的大綱給你了嗎?」

  「啥大綱?」

  「就是他們會在你入學前,對你進行一個大致的評估,好為你量身制定以後的升學規劃。「

  一旁的元濯聞言看向這邊:「不說我都忘了,大綱裡面的東西我整理好了,從明天開始,你還需要再加四門學科。」

  「啥?四門?!」

  趙延川也驚悚的坐起身:「什麼?四科?」

  「數學、商學、藝術和人文。」回憶了一下先前趙延川發給自己的大綱,元濯不解:「你不知道嗎?」

  「靠!我哪會知道,這玩意~這玩意~」回憶了一下自己高中的科目,趙延川有些心虛的看向席聿。

  「恭喜你,終於回憶起了你的高中生活。」

  他們倆從小學開始,就在一起讀的也是華國最著名的私立貴族學校,學習的東西自然也和普通高中不同。

  「既然你們會,那就太好了。」

  元濯淡然端起面前的紅茶:「我之前還在想,這玩意和我高中學的不一樣,估計我教不好,但是現在不怕了。」

  趙延川看的頭皮一麻:「可別,要教找老席,我不行。」

  自從初中畢業知道自己要出國後,他一整個高中基本上就沒上過課,全在瘋玩。

  要不是高三那年跟在席聿屁股後面突擊,光是語言那一項,他也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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