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心血來潮
江璃茉不知道是不是心血來潮，拎著捲軸登門詹家老宅。
老宅庭院打理得井然雅致，花木錯落，古色木廊，管家引著她往正廳走。
這次拜訪沒有提前打電話，詹老爺子正端坐在太師椅品茶，並不知情。
「老爺子，看看誰來了。」老管家面上帶著喜色出聲稟報，「江小姐來看望你了。」
「小璃？」詹老爺子聞聲抬眼，望見江璃茉的瞬間當即開懷大笑，隨手擱下手中青瓷茶杯，「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江璃茉躬身問好，「就是來看看詹爺爺您，想著您偏愛書畫，正好得了一幅名家真跡。」
「小璃其實你長大了不要拘束……有心便夠了，不必破費。」
江璃茉含笑說：「想著爺爺偏愛書畫，便送過來。」
詹老爺子心頭暖意融融，當即敲定挽留：「那正好，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留下用頓午飯，陪著我這個空巢老人閒話家常。」
江璃茉不好意思的說：「詹爺爺，我想在老宅隨處走走，小時候我常往這兒跑，一周少說要來上兩趟。」
「好，好，爺爺陪你慢慢逛。」
老宅院牆角落的老盆栽長勢如昔，連檐角雕花都還是記憶里的模樣，一磚一瓦盡數保留著兒時的輪廓。
江璃茉此行不過是循著舊跡，懷念年少無憂無慮的自己。
歲月浮沉，不知不覺，周遭人事早就物是人非。
詹老爺子察出她眉宇間藏著落寞，輕嘆一聲：「人上了年紀，再也找不回兒時自在清閒的日子。」
「小璃是不是在外受了委屈、遇上難處了？但凡有事，儘管同爺爺說。」
江璃茉斂去眼底細碎心緒，淺淺垂眸：「沒有，我一切都好。」
二人順著石板路行至後院，老宅閒置已久的露天泳池赫然入目。池水早已乾涸見底，池邊有這個季節零落的枯枝黃葉，池沿瓷磚蒙著一層薄薄塵埃，再無往日水光粼粼的光景。
詹老爺子說:「這游泳池已經好多年沒注水了，你們這些小孩子都長大了，沒了孩子，留著它都沒用了。」
江璃茉聞言笑笑。
小時候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喜歡詹宴深，他也一定會喜歡自己。
借著不會游泳一定要他陪，鬧過一樁樁幼稚又難堪的糗事。
如果重生到那時就好了。
那時她還沒認識季念。
有兩行淚順著眼角落下，江璃茉趕緊趁老人不注意抹去了。
中飯是在詹老爺子的挽留下在老宅吃的。
飯桌上只有詹老爺子和她，還有老管家。
詹老爺子目光關切地落在她身上，「是不是宴深欺負你了?」
江璃茉聞言微微搖頭：「怎麼會。」
詹老爺子頓時失笑，「你看我都是老糊塗了，忘了你們早就斷了牽扯，我聽說他現在在和老同學相處，他爸媽對此十分上心，倒是宴深本人心思難猜，我這個做爺爺的，早就管不了了。」
在老爺子的認知里，當初退婚是江璃茉主動提的，因此說起這事，言談間毫無避諱。
「他忙的時候十天都不見人影的，昨天電話里跟我說過兩天馬上又要出差了……」
詹老爺子絮絮閒談，零碎說著。
一度江璃茉想跟老爺子說詹宴深強迫她的事，盼著老爺子能壓制他。
可話到唇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說到底那是老爺子血脈相連的親孫子，況且他有一點說的對，他做爺爺的，早就管不了了。
說了也是徒勞。
……
江璃茉從詹家老宅出來後，回到公司上班。
工作時，季念一直發消息過來，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
江璃茉都沒有理睬。
第二天詹宴深聯繫了她。
大概從她爺爺口中知道她去了趟老宅。
晚上他們去了一個位於酒店的高級餐廳，一如既往地包場。
等上菜的時候，江璃茉主動發消息給季念，讓她把皇冠帶來，然後她報了酒店地址。
至於房號……
她暫時也不知道。
江璃茉知道這件事極大可能會被詹宴深立刻發現。
但她只要做到把季念送進房就行，至於其他的……
她真管不著。
上一世詹宴深狠絕，能輕易將她轉手推給陸璟，碾碎她所有尊嚴，那這一世，她憑什麼不能把季念送到詹宴深床上。
她心知季念心性歹毒、滿腹算計，這次大有可能讓季念如願，借著再度攀附詹宴深，二人破鏡重圓。
不過哪怕捲土重來，她江璃茉也成為了他們心裡一根永遠拔不掉的刺。
他們絕對不會像上一世那樣恩愛舒坦了。
……
落地巨窗之外，滿城霓虹蜿蜒成片，夜色繁華盡收眼底。
席間氛圍安靜，詹宴深嗓音低沉溫和：「聽說你昨天去老宅看我爺爺了？」
說著抬眸看向對面的江璃茉，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動容：「你願意主動關心我的家人，我很感動。」
詹宴深難得生出幾分期許，輕聲詢問：「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可以把所有工作推一推空出時間來，陪你出去旅遊。」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溫柔示好，江璃茉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動容：「沒有，你喝酒吧……」
江璃茉說著主動給他的高腳杯倒滿了酒杯。
「這酒挺好。」
詹宴深看著她，有點受寵若驚。
可這份欣喜轉瞬即逝，很快被心底深埋的不安沖淡。
他太了解江璃茉了，每一次溫和的讓步背後，往往都藏著猝不及防的決裂。
從前無數次，他沉浸在片刻的溫柔里，轉頭就迎來她當頭一棒，變故往往猝不及防。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患得患失。
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今天怕是離開後又會飛來個電話，說些絕裂的話。
想到這，詹宴深抬手晃了晃杯中猩紅的酒液，仰頭一飲而盡，他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眉眼含笑：「你倒的酒果然好喝多了。」
他俊美面容帶笑的模樣格外惹眼。
換作大學的時候，估計江璃茉已經心怦怦跳被迷倒了。
現在也只是怔了怔，想重新給他倒一杯。
這時詹宴深擋住了酒杯口，看了眼服務員，「讓他們來吧，我不想自己的女人在這種事上為我服務。」
服務員聽到了，立刻上前倒酒。
江璃茉沒再說什麼，吃飯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他在說話。
江璃茉靜靜坐著聽，心裡卻一片荒蕪。倘若沒有前世刻骨銘心的慘痛過往，她或許真的會被眼前這份溫柔矇騙，過得輕鬆快樂。
不過她是重生的人。
自然會記得詹宴深一輩子是她的仇人。
用餐完畢，詹宴深自然地取過椅背上的披肩，俯身替江璃茉穿好，攏好衣襟。
「我送你回去。」
江璃茉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披肩細膩的絨邊，「我今天跟家裡吵架了，不想回去。」
老宅庭院打理得井然雅致，花木錯落，古色木廊，管家引著她往正廳走。
這次拜訪沒有提前打電話，詹老爺子正端坐在太師椅品茶，並不知情。
「老爺子，看看誰來了。」老管家面上帶著喜色出聲稟報，「江小姐來看望你了。」
「小璃？」詹老爺子聞聲抬眼，望見江璃茉的瞬間當即開懷大笑，隨手擱下手中青瓷茶杯，「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江璃茉躬身問好，「就是來看看詹爺爺您，想著您偏愛書畫，正好得了一幅名家真跡。」
「小璃其實你長大了不要拘束……有心便夠了，不必破費。」
江璃茉含笑說：「想著爺爺偏愛書畫，便送過來。」
詹老爺子心頭暖意融融，當即敲定挽留：「那正好，今天無論如何都要留下用頓午飯，陪著我這個空巢老人閒話家常。」
江璃茉不好意思的說：「詹爺爺，我想在老宅隨處走走，小時候我常往這兒跑，一周少說要來上兩趟。」
「好，好，爺爺陪你慢慢逛。」
老宅院牆角落的老盆栽長勢如昔，連檐角雕花都還是記憶里的模樣，一磚一瓦盡數保留著兒時的輪廓。
江璃茉此行不過是循著舊跡，懷念年少無憂無慮的自己。
歲月浮沉，不知不覺，周遭人事早就物是人非。
詹老爺子察出她眉宇間藏著落寞，輕嘆一聲：「人上了年紀，再也找不回兒時自在清閒的日子。」
「小璃是不是在外受了委屈、遇上難處了？但凡有事，儘管同爺爺說。」
江璃茉斂去眼底細碎心緒，淺淺垂眸：「沒有，我一切都好。」
二人順著石板路行至後院，老宅閒置已久的露天泳池赫然入目。池水早已乾涸見底，池邊有這個季節零落的枯枝黃葉，池沿瓷磚蒙著一層薄薄塵埃，再無往日水光粼粼的光景。
詹老爺子說:「這游泳池已經好多年沒注水了，你們這些小孩子都長大了，沒了孩子，留著它都沒用了。」
江璃茉聞言笑笑。
小時候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喜歡詹宴深，他也一定會喜歡自己。
借著不會游泳一定要他陪，鬧過一樁樁幼稚又難堪的糗事。
如果重生到那時就好了。
那時她還沒認識季念。
有兩行淚順著眼角落下，江璃茉趕緊趁老人不注意抹去了。
中飯是在詹老爺子的挽留下在老宅吃的。
飯桌上只有詹老爺子和她，還有老管家。
詹老爺子目光關切地落在她身上，「是不是宴深欺負你了?」
江璃茉聞言微微搖頭：「怎麼會。」
詹老爺子頓時失笑，「你看我都是老糊塗了，忘了你們早就斷了牽扯，我聽說他現在在和老同學相處，他爸媽對此十分上心，倒是宴深本人心思難猜，我這個做爺爺的，早就管不了了。」
在老爺子的認知里，當初退婚是江璃茉主動提的，因此說起這事，言談間毫無避諱。
「他忙的時候十天都不見人影的，昨天電話里跟我說過兩天馬上又要出差了……」
詹老爺子絮絮閒談，零碎說著。
一度江璃茉想跟老爺子說詹宴深強迫她的事，盼著老爺子能壓制他。
可話到唇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說到底那是老爺子血脈相連的親孫子，況且他有一點說的對，他做爺爺的，早就管不了了。
說了也是徒勞。
……
江璃茉從詹家老宅出來後，回到公司上班。
工作時，季念一直發消息過來，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
江璃茉都沒有理睬。
第二天詹宴深聯繫了她。
大概從她爺爺口中知道她去了趟老宅。
晚上他們去了一個位於酒店的高級餐廳，一如既往地包場。
等上菜的時候，江璃茉主動發消息給季念，讓她把皇冠帶來，然後她報了酒店地址。
至於房號……
她暫時也不知道。
江璃茉知道這件事極大可能會被詹宴深立刻發現。
但她只要做到把季念送進房就行，至於其他的……
她真管不著。
上一世詹宴深狠絕，能輕易將她轉手推給陸璟，碾碎她所有尊嚴，那這一世，她憑什麼不能把季念送到詹宴深床上。
她心知季念心性歹毒、滿腹算計，這次大有可能讓季念如願，借著再度攀附詹宴深，二人破鏡重圓。
不過哪怕捲土重來，她江璃茉也成為了他們心裡一根永遠拔不掉的刺。
他們絕對不會像上一世那樣恩愛舒坦了。
……
落地巨窗之外，滿城霓虹蜿蜒成片，夜色繁華盡收眼底。
席間氛圍安靜，詹宴深嗓音低沉溫和：「聽說你昨天去老宅看我爺爺了？」
說著抬眸看向對面的江璃茉，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動容：「你願意主動關心我的家人，我很感動。」
詹宴深難得生出幾分期許，輕聲詢問：「你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可以把所有工作推一推空出時間來，陪你出去旅遊。」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溫柔示好，江璃茉神色淡然，沒有半分動容：「沒有，你喝酒吧……」
江璃茉說著主動給他的高腳杯倒滿了酒杯。
「這酒挺好。」
詹宴深看著她，有點受寵若驚。
可這份欣喜轉瞬即逝，很快被心底深埋的不安沖淡。
他太了解江璃茉了，每一次溫和的讓步背後，往往都藏著猝不及防的決裂。
從前無數次，他沉浸在片刻的溫柔里，轉頭就迎來她當頭一棒，變故往往猝不及防。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患得患失。
看她現在這個樣子，今天怕是離開後又會飛來個電話，說些絕裂的話。
想到這，詹宴深抬手晃了晃杯中猩紅的酒液，仰頭一飲而盡，他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眉眼含笑：「你倒的酒果然好喝多了。」
他俊美面容帶笑的模樣格外惹眼。
換作大學的時候，估計江璃茉已經心怦怦跳被迷倒了。
現在也只是怔了怔，想重新給他倒一杯。
這時詹宴深擋住了酒杯口，看了眼服務員，「讓他們來吧，我不想自己的女人在這種事上為我服務。」
服務員聽到了，立刻上前倒酒。
江璃茉沒再說什麼，吃飯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他在說話。
江璃茉靜靜坐著聽，心裡卻一片荒蕪。倘若沒有前世刻骨銘心的慘痛過往，她或許真的會被眼前這份溫柔矇騙，過得輕鬆快樂。
不過她是重生的人。
自然會記得詹宴深一輩子是她的仇人。
用餐完畢，詹宴深自然地取過椅背上的披肩，俯身替江璃茉穿好，攏好衣襟。
「我送你回去。」
江璃茉垂著眼，指尖無意識摩挲披肩細膩的絨邊，「我今天跟家裡吵架了，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