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省長人選:郭書記升任書記,省長位置空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九月。

  漢江省委大院裡的梧桐樹,葉尖兒已經悄悄染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枯黃。

  風吹過,枯葉落在寬闊而寂靜的柏油路上,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這聲音在往日裡極少有人注意。

  但今天,這聲音卻像是在每一個漢江官員的心尖上,重重地踩了一腳。

  安靜極致的安靜之下,是足以讓心臟停跳的暗流在瘋狂涌動。

  三天前,那份通過絕密渠道傳回漢江的意向,終於在今日清晨,變成了一紙蓋著鮮紅印章的正式調令。

  漢江省,要變天了。

  ……

  省委一號樓,書記辦公室。

  郭天宇坐在那張他主宰了整整五年的辦公桌後。

  他正在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

  幾支用慣了的鋼筆,一個由於長期握持而磨掉了一層漆的舊茶杯,還有幾本翻得卷了邊的經濟學著作。

  五年的時光。

  在這間屋子裡,他曾為了新區的資金鍊而整夜無眠。

  也曾為了清理那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而在這裡與任子輝密談到天亮。

  「咚咚。」

  兩聲極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進。」

  郭天宇頭也沒抬,聽聲音就知道是誰。

  任子輝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全省經濟運行季度報表。

  他的動作很輕。

  但他踩在地毯上的每一步,都顯得極其穩重。

  這種穩重,是這五年的市委書記生涯,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書記,這是臨江市這個月的總結,我給您放這兒。」

  任子輝走到桌前,語氣平穩,沒有任何離別的傷感。

  但在郭天宇抬頭的一瞬間。

  任子輝還是從這位老領導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極其罕見的複雜情緒。

  有欣慰,有不舍,更有對這片土地未來的深深憂慮。

  「子輝啊,報表就不看了。」

  郭天宇放下手裡的鋼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陪我坐最後十分鐘。」

  任子輝依言坐下。

  「調令已經正式下了。」

  郭天宇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紅頭文件,輕輕放在桌面上。

  「我也該回京了。」

  任子輝沉默。

  他在來之前已經知道了消息。

  郭天宇由於主政漢江期間改革成績斐然,尤其是在高新產業和生態治理上樹立了全國標杆,即將調任中央,委以重任。

  這是預料之中的升遷。

  但緊接著,郭天宇說出的下一句話,卻讓任子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大領導……也已經辦完了退休手續。」

  郭天宇看著任子輝。

  「也就是說,現在的漢江,不僅缺一個書記,還缺一個名副其實的領導。」

  這句話,才是今天漢江政壇大地震的震源。

  一把手高升。

  二把手退休。

  權力的真空,在這一瞬間被無限放大。

  誰。

  會是那個接盤的人?

  ……

  在漢江省大大小小的官員眼中。

  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只有一個。

  任子輝。

  作為全國最年輕的副省級幹部,作為臨江奇蹟的締造者,作為葉正國和郭天宇兩任書記最看重的人才。

  他無論從資歷、政績、還是民心來看,都是省長位置最順理成章的競爭者。

  甚至在昨晚,省政府家屬院的幾個小圈子裡,已經有人在偷偷準備慶祝任子輝「扶正」的賀詞了。

  但在任子輝自己的心裡,他比誰都清楚。


  這條路。

  沒那麼好走。

  「現在外面都在傳,說你是省長的不二人選。」

  郭天宇看著他,語氣變得有些深沉。

  「但我得給你潑盆冷水。」

  「這五年來,你殺得太狠,也跑得太快了。」

  郭天宇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漢江全景圖前。

  「你打掉了趙山河,清理了本土派,動了無數人的奶酪。」

  「雖然現在大家明面上都怕你,但背地裡,有多少雙眼睛正盯著你犯錯?」

  「城裡那邊,對於你這種三十五歲就躋身副部的年輕人,也有兩種完全不同的聲音。」

  「一種認為你是改革的急先鋒,應該破格重用。」

  「另一種……則認為你太年輕,缺乏在大機關磨鍊的沉穩,怕你把這漢江省變成一個人的『獨立王國』。」

  任子輝靜靜地聽著。

  這些話。

  如果是別人說,他或許會覺得是忌憚。

  但從郭天宇口中說出來,那就是最真誠的肺腑之言。

  「書記,我明白。」

  任子輝抬起頭,眼神清亮。

  「位置是國家給的,活兒是給老百姓乾的。」

  「如果上面覺得我不合適,我留在臨江,繼續把那一千五百億的地鐵修完,我也心甘情願。」

  「你能這麼想,很好。」

  郭天宇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但他緊接著長嘆了一口氣。

  「但現在,情況有變。」

  「上面考慮到漢江的特殊性,以及改革進入深水區的複雜程度。」

  「決定,採取一種更加『穩健』的過渡方式。」

  任子輝的瞳孔微微收縮。

  穩健。

  在官場話術里,很多時候就是「空降」或者「平衡」的代名詞。

  果然。

  郭天宇壓低了聲音,說出了那個足以讓全省震驚的名字。

  「林偉。」

  「南方某著名大學的前任校長,國內頂尖的宏觀經濟學專家。」

  「他將以省委副書記的身份,直接空降漢江。」

  任子輝心中一震。

  林偉?

  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那是典型的學術型精英,著作等身,甚至在國際經濟論壇上都有極大的名氣。

  但問題是。

  一個在象牙塔里坐了半輩子的人,一個連鄉鎮政府大門朝哪兒開都未必清楚的人。

  真的能鎮得住漢江這灘深不見底的渾水嗎?

  ……

  消息傳出的當天下午。

  省政府辦公大樓的走廊里。

  原本還準備去向任子輝表忠心的幾位廳長,在聽到「空降學者」的消息後,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轉身回了辦公室。

  關上門。

  拉上簾。

  然後掏出手機,開始瘋狂撥打那些平日裡極少動用的城裡關係。

  「喂,老同學,聽說了嗎?漢江來新領導了……對,是個搞學術的。」

  「哎喲,那任子輝豈不是……呵呵,煮熟的鴨子飛了。」

  「這是個好機會啊。林省長剛來,肯定不熟悉漢江的人事,咱們得趕緊……」

  站隊,觀望,投機。

  官場最醜陋、也最真實的一面,在權力的真空期里,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那些原本被任子輝壓製得死死的本土殘餘勢力,此刻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再次興奮地躁動起來。

  他們覺得,一個搞學術的領導,肯定比那個鐵面無情的「任大炮」好對付得多。

  他們甚至已經在幻想,如何利用新領導的「書生氣」,把以前丟掉的利益再搶回來。


  ……

  傍晚。

  臨江市委辦公室。

  任子輝送走了郭天宇,一個人坐在黑暗中。

  他沒有開燈。

  桌上那支「英雄」鋼筆,在殘陽的餘暉下,散發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班長,這算怎麼回事兒啊!」

  李二牛推門進來,氣得眼眶通紅。

  「咱們在新區流了多少汗?咱們在臨江抓了多少人?憑什麼摘桃子的人,是個連工地都沒去過的書生?」

  「就因為他懂什麼勞什子『宏觀經濟理論』?」

  李二牛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他要是敢來,俺第一個不服!」

  「住口。」

  任子輝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靜。

  「這是中央的決定,你有什麼不服的?」

  「可是……」

  「沒有可是。」

  任子輝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漢江全境圖前。

  他的手指划過那一條條他親手開闢的公路,划過那一座座正在運轉的晶片工廠。

  他的眼中,沒有失落,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睿智。

  「二牛,你錯了。」

  「摘桃子?」

  任子輝冷笑一聲。

  「這漢江的桃子,是長在老百姓心裡的,不是長在官位上的。」

  「他懂理論,那是他的本事。」

  「但我任子輝懂這片土地,懂這千萬老百姓的胃口。」

  他轉過頭,看著李二牛。

  「他想來接班,可以,他想來主政,也可以。」

  「但他必須得按照這漢江的規矩來,按照我任子輝定下的、為民辦事的規矩來。」

  「否則。」

  任子輝語出驚人,每一個字都帶著不折不扣的殺伐氣。

  「我就讓他知道,這漢江的板凳,不僅燙屁股,還會扎手。」

  ……

  深夜。

  臨江國際機場。

  一架普通的民航班機降落在跑道上。

  一個穿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在兩名隨從的陪同下,緩步走下舷梯。

  他停住腳步。

  推了推眼鏡。

  他看著遠處那座燈火輝煌、卻又因為郭天宇的離去而顯得有些躁動的城市。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自命清高的、充滿了探索欲的光芒。

  他叫林偉。

  漢江未來的二號人物。

  但他並不知道。

  在他踏上這片土地的第一秒起。

  在那繁華的燈火深處,有一個像利劍一樣的年輕人,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漢江。

  迎來了全新的、更加微妙的政治格局。

  那是新與舊的碰撞。

  是理論與實戰的交鋒。

  是空降派與實幹派的終極博弈。

  任子輝站在市委大院的頂層。

  他看著那一架沖向雲霄的專機,在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領導,您走好。」

  「這漢江的天下。」

  「我,替您看好了。」

  轉身,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堅定的重音。

  一如他此刻那顆,永不動搖的赤子之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