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地鐵建設:舉債修地鐵?目光要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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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我絕對不同意!這哪裡是發展規劃?這簡直就是一份臨江市財政的自殺遺囑!」

  常務副市長王長青猛地拍案而起,由於動作太快,他面前的茶杯跳了一下,滾燙的茶水濺在了他價值不菲的西裝袖口上,他卻渾然不顧。

  他的臉漲得通紅,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台破舊的風箱,雙眼死死瞪著主位上的任子輝。

  就在剛才,任子輝拋出了一份震撼全場的提議:臨江市將打破常規,同時鋪開地鐵三號線延長線、四號線以及五號線的全面建設。總投資額,預計將突破一千五百億。

  原本低頭做記錄的常委們紛紛抬起頭,面露驚駭。這個數額,幾乎相當於臨江市一年的公共財政總收入。

  「書記,您得清醒一點!」王長青見任子輝沒說話,語氣愈發急促,帶著一種末日將至的焦慮,「咱們市現在的負債率已經逼近紅線了!城中村改造的錢還沒還清,城北化工區的搬遷補償款又是幾百個億。

  現在您要舉債一千五百億修地鐵?銀行不是咱們家開的,這筆利息就能把臨江市活活壓垮!到時候工資發不出來,基建停工,您這是要把臨江市推向破產的邊緣啊!」

  會議室內的煙霧繚繞,由於氣氛降至冰點,連空氣都顯得粘稠沉重。

  另一位分管財政的副市長也小聲附和道:「是啊,任書記,穩健發展才是硬道理。咱們可以先修一條,緩個三五年,等財政寬裕了再修下一條。步子邁得太大,真的會扯著蛋的。」

  這句趙山河當年的「名言」一出,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心照不宣的輕笑聲。大家都在看,看這位年輕的市委書記如何收場。

  任子輝靜靜地坐著,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反擊。他手裡拿著那支已經略顯斑駁的「英雄」鋼筆,筆尖在紙上無意識地划動,劃出一道道鋒利的線條。

  他想起了那天清晨,他在三號線地鐵站看到的場景。

  他看到了那個因為遲到而蹲在站台上痛哭的年輕女孩。他看到了那些為了擠進車廂,連體面都不要了的、滿身大汗的上班族。他看到了這座城市因為血管堵塞而發出的痛苦呻吟。

  「長青同志。」

  任子輝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金屬質感,瞬間壓住了所有的竊竊私語。

  「你看到的是債。但我看到的,是臨江市未來五十年的脊梁骨。」

  任子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電子屏幕前。他沒有看那些枯燥的財政報表,而是直接調出了一張臨江市的全域熱力圖。

  「大家看這裡。」

  他指著屏幕上幾塊漆黑的、沒有任何熱度反應的邊緣地帶。

  「臨江市現在的骨架是蜷縮的。一千萬人口,擠在不到三千平方公里的核心區里。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天天修路天天堵,因為老百姓必須往這裡鑽!因為這裡才有醫院,才有學校,才有工作!」

  「修一條地鐵,帶動的是沿線十公里的土地升值。修三條地鐵,意味著我們將臨江市的城市骨架,瞬間向外拉伸了三十公里!」

  任子輝轉過頭,目光如炬,直視著王長青。

  「你擔心銀行不放貸?你擔心財政破產?」

  任子輝冷笑一聲,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絕密的數據分析報告,那是他讓「青年突擊隊」連夜計算出來的結果。

  「根據我們的模型推演,三條地鐵線鋪開後,沿線出讓的土地價值,將從現在的每畝兩百萬,暴漲到至少一千萬!這中間產生的土地級差收益,不僅能覆蓋掉建設成本,還能為臨江市創造出至少兩千億的純利潤!」

  「這叫『以地養路』,這叫『跨越式發展』!」

  「我們不是在消費,我們是在投資!」

  王長青愣住了。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精確到個位數的數據,看著那條代表未來收益的曲線呈指數級上揚。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的思維還停留在那種「有多少錢辦多少事」的作坊式經營上。

  「可是……這只是推演,萬一地賣不出去呢?萬一經濟下行呢?」王長青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卻已經虛了幾分。

  任子輝逼近一步,那股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壓迫感,讓王長青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椅背上。

  「如果因為怕萬一,我們就什麼都不做,那我們還當什麼官?坐在這個位子上喝茶看報嗎?」

  「老百姓在大夏天裡等一個小時的公交車時,他們在罵我們!年輕人為了湊夠市中心的房款,透支三代人積蓄時,他們在恨我們!」


  任子輝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微微晃動。

  「臨江市的病已經入骨了!不破不立!不強行拉開城市骨架,我們就只能在這一畝三分地里慢慢爛掉!」

  他轉過頭,環視那一圈神色複雜的常委們。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如果三年後,臨江市的財政因為這三條地鐵線出了問題,我任子輝當眾引咎辭職,絕不帶走一分錢退休金!」

  「但如果誰想因為自己那點小心思,因為怕擔責任,就斷了臨江市未來的路……」

  任子輝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鐵,字字誅心。

  「我也會讓他知道,我的刀,是不是真的生鏽了。」

  全場死寂。

  王長青頹然跌坐在椅子裡,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他知道,大勢已去。任子輝不僅有葉正國和秦家的背景,更有一種他們這輩人完全不具備的、近乎瘋狂的大局觀和執行力。

  在這個男人眼裡,規則是可以重塑的,天險是可以平掉的。

  「我……我沒意見了。」王長青低下頭,避開了任子輝的目光。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一隻只手在會議桌旁緩緩舉起。

  任子輝重新坐回主位。他拿出了那支英雄鋼筆,翻開了那本厚重的、決定臨江市未來三十年命運的《城市軌道交通建設動員令》。

  筆尖划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音,那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內,像是重機槍在戰壕里掃射。

  落款處,任子輝的名字寫得筆力蒼勁,入紙三分。

  他放下筆,看著窗外那片正在甦醒的、龐大而臃腫的城市。

  他知道。

  從這一秒開始,他正式拉開了這場關於「城運」的驚天豪賭的引信。

  他也知道,趙山河那幫人一定會借著這巨大的債務缺口,在省里瘋狂地參他一本。

  但他不在乎。

  「班長,字簽了?」李二牛在門口小聲問。

  任子輝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力拔千鈞的豪情,聲音低沉而堅定:

  「簽了。」

  「二牛,記住了。」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了迷霧。

  「今天的債,是給明天的子孫鋪路。這字,我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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