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單刀赴會:擺鴻門宴?我任子輝怕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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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家寨,宗族祠堂。

  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的窗欞,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了檀香、汗臭和血腥味的壓抑氣息。

  祠堂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八仙桌。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光著腦袋的老頭,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

  他就是陳家寨的「土皇帝」,族長,陳老虎。

  他的面前,擺著三樣東西。

  一盤醬牛肉,一碟花生米,和一瓶已經喝了一半的紅星二鍋頭。

  而在他的身後,和祠堂的兩側。

  密密麻麻地,站著幾十個手持砍刀、鋼管、甚至土製獵槍的壯漢!

  他們一個個目光兇狠,面帶煞氣,像一群即將把獵物撕成碎片的餓狼。

  整個祠堂,殺氣騰騰!

  這哪裡是待客之道?

  這分明就是一場,精心準備的鴻門宴!

  ……

  「吱呀——」

  祠堂厚重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一道被夕陽拉得極長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正是單刀赴會的,任子輝。

  他一進門,那幾十道充滿了敵意和殺氣的目光,就如同實質的刀子般,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換做是任何一個普通的幹部,面對這種陣仗,恐怕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任子輝,卻像個沒事人一樣。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畏懼,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近乎嘲諷的笑意。

  他將背上那個沉重的帆布包,隨意地扔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悶響。

  然後,他徑直走到那張八仙桌前,拉開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陳族長,好大的陣仗啊。」

  任子輝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滿杯白酒,像是在自己家一樣,隨意而又自然。

  「我一個晚輩,前來拜會。您老人家,就是用這種方式,歡迎我的?」

  陳老虎眯起那雙渾濁的、如同野獸般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本以為,省里派來的,會是個細皮嫩肉、文質彬彬的「白面書生」。

  卻沒想到,來的竟然是這麼一個……看不透的硬茬子。

  這小子,從進門到現在,心跳竟然沒有絲毫的加速!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年輕人,膽子不小。」

  陳老虎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縣長?」

  「常務副縣長,任子輝。」任子輝端起酒杯,對著他遙遙一敬。

  「我聽說,陳族長,好酒。」

  「所以,今天特意帶了點不成敬意的小禮物,前來拜會。」

  說著,他指了指腳下那個帆布包。

  陳老虎的一個手下,立刻上前,拉開了帆布包的拉鏈。

  當看清裡面的東西時。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裡面,沒有金條,沒有美金。

  只有一捆捆用紅色塑料繩扎得整整齊齊的……

  紅星二鍋頭!

  整整兩捆,二十四瓶!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陳老虎愣了半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

  「好小子!你這是來跟我……拼酒來了?」

  「不敢。」

  任子輝笑了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像一條火線,燒進胃裡。

  「我只是覺得,跟陳族長這樣的英雄好漢談事,光用嘴,沒勁。」

  「得用酒。」

  「好!夠爽快!」

  陳老虎也被激起了豪情,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吹了半瓶!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麼縣長,也不管你背後站著誰!」

  他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漬,將酒瓶重重地頓在桌上。

  「想從我陳家寨的地盤上修路,也不是不行。」

  「老規矩。」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

  「第一,過路費,五百萬,一分不能少!」

  「第二,這條路的土方工程,必須交給我們陳家寨的施工隊來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陳老虎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路修好了,路邊的綠化、GG牌、服務區,所有能掙錢的買賣,都得歸我們陳家寨!」

  這哪裡是談判?

  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搶劫!

  他這是要把這條國家的致富路,變成他們陳家寨的私人提款機!

  任子輝靜靜地聽著。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又給自己倒上了一杯酒。

  「陳族長,您的條件,我聽明白了。」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現在,也該輪到我,跟您講講我的條件了。」

  「哦?」陳老虎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的條件,也很簡單,只有三條。」

  任子輝抬起頭,那雙眸子,在昏暗的祠堂里,亮得驚人。

  「第一,路,必須修。而且,要按照國家一級公路的標準來修!誰敢偷工減料,我第一個,把他沉到漢江里餵王八!」

  「第二,工程,必須由省里的專業施工隊來做!你們陳家寨的村民,可以來當小工,掙點辛苦錢。但想承包工程?你們,不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任子輝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冰冷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祠堂!

  「從今天起,你們陳家寨所有攔路收費的據點,全部給我撤了!所有參與過打砸搶的惡棍,全部給我交出來,投案自首!」

  「否則……」

  任子輝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不出三天,我讓你們整個陳家寨,從清河縣的地圖上,徹底消失!」

  死寂。

  整個祠堂,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任子輝這番話,給徹底震傻了!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竟然敢當著陳老虎的面,說出如此狂妄,如此霸道的話!

  他這是在找死嗎?

  「哈哈……哈哈哈哈!」

  陳老虎愣了足足十幾秒,才反應過來。

  他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好小子!我陳老虎在清河混了幾十年,你他媽是第一個,敢這麼跟我說話的!」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野獸般的,猙獰和暴戾!

  「你以為你是誰?省委書記嗎?」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身後的幾十個壯漢,也「嘩啦」一聲,舉起了手中的砍刀和獵槍,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任子輝。

  「小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陳老虎指著任子輝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要麼,跪下,喝光桌上所有的酒,給我磕頭賠罪!」

  「要麼,我今天,就讓你橫著,從這個門裡出去!」

  面對著幾十把明晃晃的刀,和那黑洞洞的槍口。

  任子輝的臉上,依然沒有絲毫的畏懼。

  他甚至,還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又倒上了一杯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暴怒的陳老虎笑了。

  那笑容里,充滿了不屑和……憐憫。

  「老陳。」

  任子輝端起酒杯,輕輕地放在嘴邊,呷了一口。

  「你是不是覺得,人多,傢伙硬,就了不起?」


  他放下酒杯。

  下一秒。

  他的手,動了。

  快如閃電!

  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他那隻修長的手,已經像一隻鐵鉗,穩穩地握住了面前那個厚重的,二兩半的白瓷酒杯。

  然後,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在死寂的祠堂里,驟然響起!

  那個由高強度陶瓷燒制而成、足以砸開人腦袋的酒杯,竟然被他,單手硬生生地捏成了碎片!

  白色的瓷片,和透明的酒液,混雜在一起,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滴落。

  而他的手,連一道白印都沒有留下!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幾十個原本還殺氣騰騰的壯漢,此刻握著刀的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這他媽還是人嗎?

  這簡直就是個怪物啊!

  陳老虎的瞳孔,也猛地收縮成了針芒狀!

  他那張橫肉叢生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混了一輩子江湖,自問也是個狠角色。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力量!

  任子輝緩緩站起身。

  他將手裡的瓷片,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他走到早已嚇傻了的陳老虎面前,伸出手像老朋友一樣,輕輕拍了拍他那僵硬的肩膀。

  然後,他俯下身,在陳老虎的耳邊,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冰冷地卻又帶著一絲「善意」地,提醒道:

  「老陳。」

  「時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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