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臨行囑託:帶著尚方寶劍去,別給我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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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別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後。

  省委一號樓,書記辦公室。

  沒有送行的鮮花,沒有告別的宴席。

  只有滿屋子濃烈的菸草味,和一老一少兩個男人,隔著寬大的辦公桌,相對而立。

  葉正國拉開抽屜,取出一個褪了色的黑色絲絨盒子。

  打開。

  裡面躺著一支鋼筆。

  不是什麼萬寶龍,也不是什麼限量版。

  就是一支普普通通的、甚至筆帽上還有些磨損的老式「英雄100」金筆。

  「拿著。」

  葉正國把盒子推到了任子輝面前。

  任子輝一愣,剛要推辭。

  「別嫌棄。」

  葉正國撫摸著筆盒,眼神裡帶著一絲懷念。

  「這支筆,跟了我整整二十年。從我當縣委書記開始,到市長,再到省委書記。我用它簽過幾百億的投資合同,也用它簽過貪官的逮捕令。」

  「它不值錢,但在我眼裡,它比什麼都重。」

  任子輝的心,猛地一顫。

  他當然知道這支筆的分量。

  這是葉正國的「佩劍」,是他權力的象徵,更是他政治生涯的見證。

  現在,老書記把它交給了自己。

  這哪裡是送筆?

  這是在移交衣缽!

  「書記,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讓你拿著就拿著!」

  葉正國虎目一瞪,打斷了他的話。

  「去了清河,你要簽字的地方多著呢!拿著它,就是讓你時刻記住,你手裡握著的權力,是黨給的,是人民給的!每一筆下去,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任子輝深吸一口氣,雙手鄭重地接過盒子。

  沉甸甸的。

  像是一座山,壓在了手心。

  「坐下。」

  葉正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自己也重新坐了下來,點燃了一支煙。

  「清河的情況,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

  「馬國邦那個老狐狸,在清河經營了十幾年,那是他的獨立王國。你去了,就是外來戶,是眼中釘。」

  葉正國吐出一口煙圈,聲音低沉,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到了那裡,我有三句話,你要記在心裡。」

  任子輝立刻挺直了腰杆,拿出了筆記本。

  「別記了,記在腦子裡!」

  葉正國擺了擺手。

  「第一句:膽子要大!」

  「既然去了,就別怕得罪人!什麼宗族勢力,什麼地頭蛇,什麼保護傘,只要擋了老百姓的路,你就給我往死里打!」

  「別前怕狼後怕虎,顧慮這個顧慮那個。你是我葉正國派去的,你代表的是省委!你怕什麼?」

  「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任子輝的血液,瞬間沸騰了起來。

  這就是尚方寶劍!

  有了這句話,他在清河,就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第二句:步子要穩!」

  葉正國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清河是貧困縣,底子薄,經不起折騰。你可以搞改革,可以搞建設,但不能急功近利,不能搞面子工程。」

  「要一步一個腳印,實實在在地給老百姓干點事。哪怕是修一條路,挖一口井,只要是老百姓需要的,那就是政績!」

  「別學那些只會吹牛皮的幹部,數據造假那一套,在我這兒行不通!」

  任子輝重重地點了點頭。

  「第三句……」

  葉正國停頓了一下,目光死死地盯著任子輝的眼睛,眼神里透著一股嚴厲,更透著一股深沉的關愛。

  「別給我丟人!」

  「你是我的一號大秘,全省多少雙眼睛都盯著你呢!趙山河那幫人,巴不得你出洋相,巴不得你栽跟頭!」


  「你若是灰溜溜地回來了,或者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你以後就別進這個門!我葉正國,丟不起那個人!」

  這話,說得極重。

  卻字字都在為任子輝著想。

  這是激將法,更是最後的軍令狀。

  任子輝站起身,將那支鋼筆小心翼翼地別在胸口的口袋裡,貼著心臟的位置。

  他看著眼前這位兩鬢斑白、為國為民操勞了一生的老人。

  想起了這大半年來,他對自己的提攜,對自己的愛護,對自己的教導。

  眼眶,不知不覺地紅了。

  男兒有淚不輕彈。

  但這一刻,面對這份如山般厚重的恩情,任子輝只覺得喉嚨發堵,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股在胸腔里激盪的熱流。

  「書記……不,老師。」

  任子輝後退一步。

  沒有敬禮。

  而是對著葉正國,深深地鞠了一躬。

  久久沒有起身。

  「您放心。」

  「子輝,絕不給您丟臉!」

  「要麼,我把清河的天翻過來。」

  「要麼,我就埋在清河!」

  葉正國看著那個彎下去的脊樑,眼角也有些濕潤。

  他站起身,走到任子輝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去吧。」

  「雛鷹長大了,總要自己去飛。」

  「我在省城,等著喝你的慶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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