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談心：子輝，你想不想下去鍛鍊鍛鍊？
窗外的煙花，絢爛，卻又短暫。
新年的鐘聲敲過十二點，電視裡那喧鬧的聯歡晚會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辦公室里，那瓶度數不高的紅星二鍋頭，已經見了底。
葉正國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因酒精而帶來的紅暈，那雙平日裡總是充滿了威嚴和審視的眸子，此刻，卻變得異常的柔和，和慈愛。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輕，但眉宇間卻總是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沉鬱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既像師長對得意門生，又像父親對優秀兒子的複雜情感。
「子輝啊。」
葉正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遞給任子輝。
任子輝下意識地想拒絕，但看到葉正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接了過來。
葉正國親自給他點上火。
「陪我這老頭子，抽一根。」
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
「在辦公廳，待了快一年了吧？」葉正國看似隨意地問道。
「報告首長，十一個月零七天。」任子輝的回答，精準到了天。
「呵呵，你小子，腦子就是好使。」
葉正國笑了笑，彈了彈菸灰。
「感覺怎麼樣？還習慣嗎？」
「還好。跟著您，學到了很多東西。」任子輝由衷地說道。
「是啊，在省委大院，尤其是在我身邊，確實能學到很多東西。」
葉正國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你能看到，一項政策是如何從萌芽，到討論，再到最終出台的全過程。」
「你能接觸到，全省各個領域，最頂尖的人才和最核心的情報。」
「你的眼界，你的格局，你的政治智慧，都會在這裡，得到最快的提升。」
「但是……」
葉正國的話鋒，陡然一轉。
「這，也是一劑毒藥。」
任子輝的心，猛地一跳。
「在這裡待久了，人，是會飄起來的。」
葉正國看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城市，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你會習慣於發號施令，而忘了，命令最終要如何執行。」
「你會習慣於看宏觀數據，而忘了，那每一個冰冷的數字背後，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個具體的家庭。」
「你會習慣於揣摩上意，而忘了，我們共產黨人，最大的『上意』，是民心！」
「子輝，你是一把刀。」
葉正國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任子輝。
「一把我親手磨礪出來的，最鋒利的刀。」
「但是，一把只會在地圖上比劃，卻從未真正見過血的刀，算不得一把好刀。」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任子輝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知道，今晚最核心的，也是最決定他未來命運的話題，終於來了。
「首長。」
任子輝掐滅了手中的煙，站起身身姿筆挺如槍。
「我明白。」
「你想不想下去，真正地獨當一面？」
葉正國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任子輝的耳邊轟然炸響！
下放！
這不僅僅是鍛鍊。
這是真正的，委以重任！
在官場，大領導身邊的秘書，就像是古代太子身邊的伴讀。
到了合適的時機，外放出去，必然是主政一方，成為封疆大吏的預備隊！
而以任子輝如今的資歷，和他身上那濃得化不開的「葉系」烙印，他只要點頭。
一個經濟強縣的縣長，一個重點開發區的一把手，幾乎是唾手可得！
這是多少人奮鬥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而他，今年才二十七歲！
「想！」
任子輝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里，卻充滿了無盡的渴望和戰意！
他早就厭倦了這種在幕後運籌帷幄的生活。
他是一頭狼，一頭渴望在廣袤的草原上，肆意奔跑，盡情獵殺的頭狼！
辦公室那四四方方的格子間，困不住他！
「好！」
葉正國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有這個心，就好。」
葉正國走到那幅巨大的漢江省地圖前。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漢江下轄的十幾個地市，上百個區縣。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方水土，一方百姓，也代表著，一個充滿了機遇和挑戰的，全新的戰場。
「漢江省，一百零八個縣區。」
葉正國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
「經濟發達的，有臨江周邊的幾個百強縣。工業基礎雄厚的，有漢口那邊的老工業基地。山清水秀，適合搞旅遊的，也有不少。」
「這些地方，都是肥缺。去了，容易出政績也舒服。」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地圖上一個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偏僻的角落。
「但是，我不會讓你去這些地方。」
葉正國看著任子輝，眼神變得無比的嚴肅。
「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
「我要你去的，是那種最窮、最苦、最爛的地方！」
「是那種官場生態最複雜，黑惡勢力最猖獗，老百姓最不信任政府的地方！」
「我要你，像一把錐子，狠狠地，扎進我們漢江這塊肌體上，那顆最硬、最爛的毒瘤里！」
「把它的膿，給我擠出來！」
「把它的根，給我刨出來！」
「你有這個膽子嗎？」
任子輝看著葉正國手指的那個位置，看著那個在地圖上小得幾乎快要看不見的名字。
他的胸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首長！」
他猛地併攏雙腳，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葉正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收回手，看著那張巨大的地圖，像是看著一盤已經布好的棋局。
「好。」
「那你自己看看。」
葉正國指著那片廣闊的天地，像一個正在考校學生的老師。
「你想去哪裡？」
新年的鐘聲敲過十二點，電視裡那喧鬧的聯歡晚會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辦公室里，那瓶度數不高的紅星二鍋頭，已經見了底。
葉正國的臉上，也染上了一層因酒精而帶來的紅暈，那雙平日裡總是充滿了威嚴和審視的眸子，此刻，卻變得異常的柔和，和慈愛。
他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年輕，但眉宇間卻總是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沉鬱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既像師長對得意門生，又像父親對優秀兒子的複雜情感。
「子輝啊。」
葉正國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遞給任子輝。
任子輝下意識地想拒絕，但看到葉正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還是接了過來。
葉正國親自給他點上火。
「陪我這老頭子，抽一根。」
煙霧，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
「在辦公廳，待了快一年了吧？」葉正國看似隨意地問道。
「報告首長，十一個月零七天。」任子輝的回答，精準到了天。
「呵呵，你小子，腦子就是好使。」
葉正國笑了笑，彈了彈菸灰。
「感覺怎麼樣？還習慣嗎？」
「還好。跟著您，學到了很多東西。」任子輝由衷地說道。
「是啊，在省委大院，尤其是在我身邊，確實能學到很多東西。」
葉正國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你能看到，一項政策是如何從萌芽，到討論，再到最終出台的全過程。」
「你能接觸到，全省各個領域，最頂尖的人才和最核心的情報。」
「你的眼界，你的格局，你的政治智慧，都會在這裡，得到最快的提升。」
「但是……」
葉正國的話鋒，陡然一轉。
「這，也是一劑毒藥。」
任子輝的心，猛地一跳。
「在這裡待久了，人，是會飄起來的。」
葉正國看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蓋的城市，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你會習慣於發號施令，而忘了，命令最終要如何執行。」
「你會習慣於看宏觀數據，而忘了，那每一個冰冷的數字背後，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一個個具體的家庭。」
「你會習慣於揣摩上意，而忘了，我們共產黨人，最大的『上意』，是民心！」
「子輝，你是一把刀。」
葉正國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任子輝。
「一把我親手磨礪出來的，最鋒利的刀。」
「但是，一把只會在地圖上比劃，卻從未真正見過血的刀，算不得一把好刀。」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任子輝的心臟，砰砰直跳。
他知道，今晚最核心的，也是最決定他未來命運的話題，終於來了。
「首長。」
任子輝掐滅了手中的煙，站起身身姿筆挺如槍。
「我明白。」
「你想不想下去，真正地獨當一面？」
葉正國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任子輝的耳邊轟然炸響！
下放！
這不僅僅是鍛鍊。
這是真正的，委以重任！
在官場，大領導身邊的秘書，就像是古代太子身邊的伴讀。
到了合適的時機，外放出去，必然是主政一方，成為封疆大吏的預備隊！
而以任子輝如今的資歷，和他身上那濃得化不開的「葉系」烙印，他只要點頭。
一個經濟強縣的縣長，一個重點開發區的一把手，幾乎是唾手可得！
這是多少人奮鬥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而他，今年才二十七歲！
「想！」
任子輝的回答，沒有絲毫的猶豫，只有一個字！
但這個字里，卻充滿了無盡的渴望和戰意！
他早就厭倦了這種在幕後運籌帷幄的生活。
他是一頭狼，一頭渴望在廣袤的草原上，肆意奔跑，盡情獵殺的頭狼！
辦公室那四四方方的格子間，困不住他！
「好！」
葉正國看著他那雙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有這個心，就好。」
葉正國走到那幅巨大的漢江省地圖前。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漢江下轄的十幾個地市，上百個區縣。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代表著一方水土，一方百姓，也代表著，一個充滿了機遇和挑戰的，全新的戰場。
「漢江省，一百零八個縣區。」
葉正國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
「經濟發達的，有臨江周邊的幾個百強縣。工業基礎雄厚的，有漢口那邊的老工業基地。山清水秀，適合搞旅遊的，也有不少。」
「這些地方，都是肥缺。去了，容易出政績也舒服。」
他的手指，最終停在了地圖上一個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偏僻的角落。
「但是，我不會讓你去這些地方。」
葉正國看著任子輝，眼神變得無比的嚴肅。
「溫室里，長不出參天大樹。」
「我要你去的，是那種最窮、最苦、最爛的地方！」
「是那種官場生態最複雜，黑惡勢力最猖獗，老百姓最不信任政府的地方！」
「我要你，像一把錐子，狠狠地，扎進我們漢江這塊肌體上，那顆最硬、最爛的毒瘤里！」
「把它的膿，給我擠出來！」
「把它的根，給我刨出來！」
「你有這個膽子嗎？」
任子輝看著葉正國手指的那個位置，看著那個在地圖上小得幾乎快要看不見的名字。
他的胸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首長！」
他猛地併攏雙腳，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葉正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收回手，看著那張巨大的地圖，像是看著一盤已經布好的棋局。
「好。」
「那你自己看看。」
葉正國指著那片廣闊的天地，像一個正在考校學生的老師。
「你想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