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山雨欲來：省長趙山河開始反擊了
蘇淺淺的離開，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了任子輝的心裡。
雖然不致命，卻總在午夜夢回時，隱隱作痛。
但官場，從不給人留下太多傷春悲秋的時間。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悄然逼近。
……
漢江省的官場，在經歷了抗洪搶險的「一致對外」後，隨著中央巡視組的撤離，和年底人事調整的臨近，再次變得暗流涌動。
而沉寂了許久的省長趙山河，也終於亮出了他的獠牙。
他就像一條經驗豐富的老鱷，在遭受重創後，潛伏在渾濁的水底，耐心地等待著，直到他認為最合適的時機，發動最致命的反擊。
這個時機，就是「人事權」。
眾所周知，在中國的政治生態里，黨委管幹部，政府管經濟。
但到了地市一級，這條線，就變得模糊起來。
尤其是在漢江省這種本土派勢力根深蒂固的地方，趙山河經營了數十年，他那張看不見的網，早已滲透到了各個地市、各個部門的每一個毛細血管里。
葉正國雖然是省委書記，名義上的一把手。
但如果下面的人，全都陽奉陰違，那他也就是個光杆司令。
而現在，趙山河要做的，就是趁著這次年底的大調整，將更多的「自己人」，安插到那些空出來的，或者即將空出來的關鍵崗位上。
從而，徹底架空葉正國！
……
這天下午，一份由省委組織部擬定的，《關於調整部分地市級領導幹部的初步建議方案》，被送到了省委書記葉正國的案頭。
按照流程，這份方案，需要先由書記圈閱，然後再提交到常委會上討論。
任子輝作為「一號大秘」，自然是第一個看到這份名單的人。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頭，就緊緊地鎖了起來。
這份名單，問題太大了！
名單上，擬提拔的十二名幹部中，有至少八個，都是臭名昭著的「趙家軍」成員！
比如，擬任漢口市市長的，是現任的濱江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此人是錢萬里的連襟，在濱江開發區搞房地產開發，劣跡斑斑。
擬任青陽市常務副市長的，是省財政廳的一個副廳長，是孫昌林的嫡系。
甚至，連那個剛剛因為「瀆職」被免職的民政廳廳長，竟然也被安排到了一個省殘聯副主席的閒職上，準備「東山再起」！
這份名單，哪裡是在調整幹部？
這分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分贓協議」！
趙山河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葉正國示威！
——你反腐打掉我的人，我就能通過組織程序，把我的人，重新扶上來！
而且，扶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砰！」
任子輝還沒來得及匯報，葉正國自己也看到了這份名單。
他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趙山河，真當這漢江，是他趙家的天下了嗎？」
「他這是在拿我們黨的組織原則，當兒戲！是在拿人民賦予的權力，做交易！」
任子輝沒有說話。
他知道，此刻的葉書記，需要的不是附和，而是冷靜。
他默默地走過去，給葉書記那已經空了的茶杯，續上了滾燙的熱水。
良久。
葉正國才從暴怒中，稍微平復下來。
他看著任子輝，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子輝啊，你說，這一仗，我們該怎麼打？」
他竟然，用上了「我們」這個詞。
這意味著，在他的心裡，早已把任子輝，當成了可以並肩作戰的，真正的戰友。
任子輝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考驗自己，也考驗葉書記政治智慧的時候，到了。
如果，葉正國今天在這份名單上，強行畫叉，全部否決。
那在常委會上，必然會引發一場驚天動地的爭吵。
以趙山河在漢江經營多年的人脈，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兩敗俱傷，誰也占不到便宜。
甚至，還可能給京城的某些人，留下一個「不團結」、「搞一言堂」的壞印象。
但如果，就這麼捏著鼻子認了。
那等於就是向趙山河繳械投降。
之前反腐取得的所有成果，都將付之東流！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書記。」
任子輝沉吟了片刻，走到了那幅巨大的漢江省地圖前。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經濟發達的明星城市上。
而是落在了幾個毫不起眼的、貧窮落後的農業縣上。
「我覺得，硬碰硬，不是上策。」
任子輝拿起一支紅筆，在那幾個貧困縣的名字上，畫了幾個圈。
「趙山河的優勢，在於他掌握了漢江省大部分的經濟命脈和人事基本盤。」
「而我們的優勢，在於『大義』，在於民心，更在於……未來的希望。」
他轉過身，看著葉正國，眼神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份名單，我們不能全盤否定。但也不能，全盤接受。」
「我們，要學會妥協，更要學會……交換。」
「交換？」葉正國眉頭一挑。
「對。」
任子輝點了點頭，指著地圖上那些被他圈出來的名字。
「漢口市市長、青陽市副市長……這些肥缺，他趙山河想要，我們可以給他。」
「但是，作為交換。」
任子輝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堅定。
「這幾個貧困縣的書記、縣長人選，必須由我們來定！」
「他吃肉，我們可以不管。但我們，必須要把自己的釘子，牢牢地，釘進他那張看似鐵板一塊的版圖裡！」
「用我們的人，去那些最窮、最苦、最爛的地方，干出真正的政績！干給老百姓看！干給省委看！干給京城看！」
「這，叫『農村包圍城市』！」
葉正國看著地圖上那幾個被紅圈圈起來的貧困縣，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灼灼的年輕人。
他的眼中，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神采！
好小子！
好一招「農村包圍城市」！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權謀了！
這是陽謀！
是足以改變整個漢江政治格局的，大戰略！
用幾個無關緊要的「肥缺」，去換取幾個能真正紮根基層、能幹出政績的「潛力股」。
用一時的退讓，去換取未來的勝利！
「哈哈哈！好！好一個農村包圍城市！」
葉正國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戰意和豪情！
他走到任子輝身邊，拿起另一支藍筆，在那張巨大的地圖上，開始和任子輝，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沙盤推演。
這個位置，可以放。
那個位置，必須爭。
這個人，可以用。
那個人，必須拿下。
一個圈，一個叉。
一場關係著漢江省未來十年政治走向的巔峰對決，就在這間小小的書房裡，無聲地，卻又激烈地，展開了。
窗外，山雨欲來風滿樓。
窗內，兩位相差了將近三十歲的「戰友」，正在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子輝。」
葉正國落下最後一筆，看著那張畫滿了紅藍標記的地圖，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
「明天的常委會，就按你說的辦！」
「這一仗，我們不僅要打！」
「還要，打得漂亮！」
雖然不致命，卻總在午夜夢回時，隱隱作痛。
但官場，從不給人留下太多傷春悲秋的時間。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以一種雷霆萬鈞之勢，悄然逼近。
……
漢江省的官場，在經歷了抗洪搶險的「一致對外」後，隨著中央巡視組的撤離，和年底人事調整的臨近，再次變得暗流涌動。
而沉寂了許久的省長趙山河，也終於亮出了他的獠牙。
他就像一條經驗豐富的老鱷，在遭受重創後，潛伏在渾濁的水底，耐心地等待著，直到他認為最合適的時機，發動最致命的反擊。
這個時機，就是「人事權」。
眾所周知，在中國的政治生態里，黨委管幹部，政府管經濟。
但到了地市一級，這條線，就變得模糊起來。
尤其是在漢江省這種本土派勢力根深蒂固的地方，趙山河經營了數十年，他那張看不見的網，早已滲透到了各個地市、各個部門的每一個毛細血管里。
葉正國雖然是省委書記，名義上的一把手。
但如果下面的人，全都陽奉陰違，那他也就是個光杆司令。
而現在，趙山河要做的，就是趁著這次年底的大調整，將更多的「自己人」，安插到那些空出來的，或者即將空出來的關鍵崗位上。
從而，徹底架空葉正國！
……
這天下午，一份由省委組織部擬定的，《關於調整部分地市級領導幹部的初步建議方案》，被送到了省委書記葉正國的案頭。
按照流程，這份方案，需要先由書記圈閱，然後再提交到常委會上討論。
任子輝作為「一號大秘」，自然是第一個看到這份名單的人。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頭，就緊緊地鎖了起來。
這份名單，問題太大了！
名單上，擬提拔的十二名幹部中，有至少八個，都是臭名昭著的「趙家軍」成員！
比如，擬任漢口市市長的，是現任的濱江開發區管委會主任。此人是錢萬里的連襟，在濱江開發區搞房地產開發，劣跡斑斑。
擬任青陽市常務副市長的，是省財政廳的一個副廳長，是孫昌林的嫡系。
甚至，連那個剛剛因為「瀆職」被免職的民政廳廳長，竟然也被安排到了一個省殘聯副主席的閒職上，準備「東山再起」！
這份名單，哪裡是在調整幹部？
這分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分贓協議」！
趙山河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向葉正國示威！
——你反腐打掉我的人，我就能通過組織程序，把我的人，重新扶上來！
而且，扶到更重要的位置上！
「砰！」
任子輝還沒來得及匯報，葉正國自己也看到了這份名單。
他猛地一拍桌子，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
「他趙山河，真當這漢江，是他趙家的天下了嗎？」
「他這是在拿我們黨的組織原則，當兒戲！是在拿人民賦予的權力，做交易！」
任子輝沒有說話。
他知道，此刻的葉書記，需要的不是附和，而是冷靜。
他默默地走過去，給葉書記那已經空了的茶杯，續上了滾燙的熱水。
良久。
葉正國才從暴怒中，稍微平復下來。
他看著任子輝，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子輝啊，你說，這一仗，我們該怎麼打？」
他竟然，用上了「我們」這個詞。
這意味著，在他的心裡，早已把任子輝，當成了可以並肩作戰的，真正的戰友。
任子輝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考驗自己，也考驗葉書記政治智慧的時候，到了。
如果，葉正國今天在這份名單上，強行畫叉，全部否決。
那在常委會上，必然會引發一場驚天動地的爭吵。
以趙山河在漢江經營多年的人脈，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兩敗俱傷，誰也占不到便宜。
甚至，還可能給京城的某些人，留下一個「不團結」、「搞一言堂」的壞印象。
但如果，就這麼捏著鼻子認了。
那等於就是向趙山河繳械投降。
之前反腐取得的所有成果，都將付之東流！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書記。」
任子輝沉吟了片刻，走到了那幅巨大的漢江省地圖前。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些經濟發達的明星城市上。
而是落在了幾個毫不起眼的、貧窮落後的農業縣上。
「我覺得，硬碰硬，不是上策。」
任子輝拿起一支紅筆，在那幾個貧困縣的名字上，畫了幾個圈。
「趙山河的優勢，在於他掌握了漢江省大部分的經濟命脈和人事基本盤。」
「而我們的優勢，在於『大義』，在於民心，更在於……未來的希望。」
他轉過身，看著葉正國，眼神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這份名單，我們不能全盤否定。但也不能，全盤接受。」
「我們，要學會妥協，更要學會……交換。」
「交換？」葉正國眉頭一挑。
「對。」
任子輝點了點頭，指著地圖上那些被他圈出來的名字。
「漢口市市長、青陽市副市長……這些肥缺，他趙山河想要，我們可以給他。」
「但是，作為交換。」
任子輝的聲音，變得無比的堅定。
「這幾個貧困縣的書記、縣長人選，必須由我們來定！」
「他吃肉，我們可以不管。但我們，必須要把自己的釘子，牢牢地，釘進他那張看似鐵板一塊的版圖裡！」
「用我們的人，去那些最窮、最苦、最爛的地方，干出真正的政績！干給老百姓看！干給省委看！干給京城看！」
「這，叫『農村包圍城市』！」
葉正國看著地圖上那幾個被紅圈圈起來的貧困縣，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眼神灼灼的年輕人。
他的眼中，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神采！
好小子！
好一招「農村包圍城市」！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權謀了！
這是陽謀！
是足以改變整個漢江政治格局的，大戰略！
用幾個無關緊要的「肥缺」，去換取幾個能真正紮根基層、能幹出政績的「潛力股」。
用一時的退讓，去換取未來的勝利！
「哈哈哈！好！好一個農村包圍城市！」
葉正國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戰意和豪情！
他走到任子輝身邊，拿起另一支藍筆，在那張巨大的地圖上，開始和任子輝，進行著一場無聲的沙盤推演。
這個位置，可以放。
那個位置，必須爭。
這個人，可以用。
那個人，必須拿下。
一個圈，一個叉。
一場關係著漢江省未來十年政治走向的巔峰對決，就在這間小小的書房裡，無聲地，卻又激烈地，展開了。
窗外，山雨欲來風滿樓。
窗內，兩位相差了將近三十歲的「戰友」，正在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子輝。」
葉正國落下最後一筆，看著那張畫滿了紅藍標記的地圖，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
「明天的常委會，就按你說的辦！」
「這一仗，我們不僅要打！」
「還要，打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