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玄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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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青不是一個信命的人,但是這三個月拜的佛比她之前加起來都多。

  覃青這輩子信的東西很有限——年輕時信自己的能力,結婚後信丈夫的擔當,丈夫走之後信自己手裡的股權和決策權。

  她在商場上殺伐決斷了半輩子,簽過的合同堆起來比人還高,從來沒有一份是靠求神拜佛求來的。

  但蔣君荔出事那天晚上,覃青跪了。

  她閉著眼睛,在心裡把能求的神全部求了一遍。

  她求她死去的丈夫在天之靈保佑兒媳婦平安,她求觀音菩薩看在那三個還在家裡等媽媽的孩子份上高抬貴手。

  她求所有她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神佛,甚至用了一些她這輩子都沒用過的語氣——求求了,拜託了,只要能讓她活下來,拿什麼換都行。

  後來蔣君荔真的活下來了。

  所以今天,當宋澤宇開始出院後,覃青決定去還願。

  她上次去寺廟是蔣君荔剛從ICU轉到普通病房的時候,那時候小老四還在NICU,生死未卜,她去許願的時候連香都差點沒插穩。

  今天是去還願的——感謝老天讓大的,小的都平安。

  大殿裡檀香繚繞,金身佛像低眉垂目,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慈悲弧度。

  覃青在佛前跪下來,她把香舉過頭頂,閉上眼睛,嘴唇翕動了好一會兒,然後彎下腰,額頭觸地,停了很久。

  禮佛完畢,覃青和巧雲在寺廟後院的齋堂里坐下來。

  覃青端起茶杯,握在手裡暖著。

  目光越過杯沿,落在窗外那棵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的松樹上。

  「巧雲,你知道嗎,」

  「我這輩子怕過的事情不多。老頭子走的時候我怕過,怕公司撐不住,怕宋詞太小,怕我一個人扛不動宋家這攤子。

  但那次怕,是怕自己做不好。

  蔣君荔出事那天,我怕的是另外一種東西——我怕這個家散了。」

  「當護士拿著病危通知書出來讓宋詞簽字的時候,我坐在走廊里,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我在商場上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但那一個瞬間我真的怕了。

  我怕蔣君荔熬不過來,我怕宋詞又會變回以前那個樣子。

  如果他這一次再失去,他是真的會碎的,拼都拼不回來。

  那個家——明遠、錦書、令宜,還有那個剛從手術室被送進NICU的小老四——就散了。

  散得徹徹底底。我當時就想,我覃青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我把臉面放下,不管向誰求,只要能把荔荔留住就行。」

  「太太,都過去了。」巧雲伸手覆上覃青的手背,輕輕拍了兩下,

  「少奶奶熬過來了,小老四也回家了,我那天看見小老四睜開眼睛打哈欠,心都化了。

  您是沒看到,先生抱著孩子進門的時候,那個表表情,眼睛裡的光,亮得不行。」

  「我今天還跟菩薩說了句話。」覃青放下茶杯。

  「說什麼了?」

  「我跟菩薩說,以後有事我還會來求,但不會臨時抱佛腳了。

  我每個月來一趟,吃頓齋,念念經,跟菩薩嘮嘮家常。不能光有事的時候才想起人家來。」

  覃青說得一本正經。

  「這是我在商場上攢了一輩子的經驗——維護關係要常態化,不能等到要簽合同了才請人吃飯。」

  巧雲嗆了口茶,一邊咳嗽一邊擺手:「太太,您把菩薩當客戶了。」

  覃青挑起一邊眉毛:「有什麼不對嗎?甲方乙方,都是合作關係。」

  巧雲笑得直搖頭,「太太。」

  「嗯。」

  「您是個好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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