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愛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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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詞從新加坡回來之後,沈沉和傅衍之約了他整整一個多月。

  每次都被宋詞拒絕了。

  最後傅衍之實在忍不了了,一個電話打過去:

  「宋詞,你還是兄弟嗎?你算算你多久沒跟我們吃飯了?你當兄弟是按季度打卡的?」

  宋詞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回了一句:「我查一下日程,下周二晚上可以。」

  沈沉在後面喊「你他媽的跟我們吃飯還要查日程」,電話已經被掛斷了。

  宋詞還在三人小群里罕見地主動發了條消息:

  「今晚八點,老地方。」

  沈沉秒回:「喲,宋總終於想起自己還有兄弟了?」

  傅衍之緊跟:「早知道就應該天天打電話騷擾你,我還以為你手機被蔣君荔沒收了。」

  宋詞沒理他們。

  周二晚上,三個人約在奧海城一家私房菜館。

  沈沉訂的包間,菜上了一桌,酒開了兩瓶。

  宋詞面前放著一杯白開水——不是威士忌,不是紅酒,是一杯白開水。

  「你認真的?」沈沉指著那杯白開水,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傷風敗俗的東西。

  「君荔懷孕以後聞不得酒味,我戒了。」

  宋詞語氣平淡,但沈沉總覺得那平淡里藏著某種欠揍的得意。

  「你戒酒了?宋詞戒酒了?」沈沉轉向傅衍之,尋求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以前一個人能喝掉半瓶麥卡倫,現在喝白開水?」

  「這叫負責任。」宋詞端起白開水抿了一口,姿態優雅得像在品鑑羅曼尼康帝。

  他把手機屏幕朝上放在桌面上。

  宋詞的屏保換了,換成了蔣君荔在新加坡過生日那天拍的合照,幾個孩子在畫面正中央笑成一團,蔣君荔捧著蛋糕,他在旁邊被禮花噴了一肩。

  沈沉眼尖,一把搶過手機看了一眼,然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嘖嘖嘖」,把手機遞給了傅衍之。

  「以前他屏保是啥來著?」沈沉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

  傅衍之瞥了一眼,「以前那個屏保,黑底白字四個大字『看山是山』,冷漠中帶點文藝,文藝中透著裝逼。現在這個——宋太太和幾個孩子,笑得跟偶像劇似的。」

  沈沉拍了一下桌子,「宋詞你現在比明星還難約,你知道嗎?」

  「知道。」宋詞語氣得意,「畢竟我是有家室的人。」

  沈沉噎住了。

  「你們這些單身的人理解不了。」宋詞又補了一句。

  「你差不多得了。」傅衍之面無表情。

  「我說的是事實。」宋詞放下茶杯,

  「你有老婆嗎?沒有。他有老婆嗎?離了。我有老婆,還有一個沒出生的孩子,了。

  還有三個等著我回家的孩子。你們約我出來喝酒,是占用我的家庭時間。」

  「你那個『家庭時間』是不是一周七天每天二十四小時?」沈沉不服氣。

  「差不多。」

  「那我跟衍之算什麼東西?」沈沉指著自己。

  「算過去式。」宋詞面不改色。

  傅衍之把菜單抽走放回桌上,「宋詞,我說你差不多就行了,我們倆一個離了一個單身,你就往傷口上撒鹽。」

  「說起來,你不是最近又談了一個?」宋詞轉向沈沉,

  「那個小明星還是小網紅?」

  沈沉擺了擺手,一臉不耐:「別提了,前天剛甩了。

  交往兩個月,天天就知道要錢。

  今天要買個包,明天要換個車,後天說她閨蜜的老公給閨蜜買了個島——買了個島!

  你說這些女的是不是以為錢是從天上下的?我沈沉有錢有顏,奧海城的鑽石王老五,但我可不是冤大頭。

  她要包我給她買了三個,她還要第四個,我說你是不是打算開個包店?我真想給她買個表。」

  「你不給她買不就行了。」傅衍之端起酒杯。

  「不買她就不高興,不高興就甩臉子,甩臉子就吵架,一吵架她就在朋友圈發什麼


  『愛自己才是終身浪漫的開始』——配一張自拍,濾鏡加得鼻子都快沒了,然後她閨蜜在底下評論『寶寶你值得更好的』。」

  沈沉越說越來氣,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我就想說,你值得更好的你去找更好的啊,你找我幹嘛?」

  宋詞聽著,沒接話,但嘴角那個弧度已經明顯到沈沉想裝作沒看見都不行。

  「你不許笑。」沈沉指著他。

  「我沒笑。」宋詞嘴角的弧度紋絲不動。

  「你嘴角都翹到天上去了你還說你沒笑!」

  沈沉拍案而起,然後又一屁股坐回去,語氣忽然變得認真了幾分,

  「說真的,你到底是怎麼找到蔣君荔的?你教教我。」

  「教不了。」宋詞端起茶杯,語氣恢復了正色,

  「君荔跟你們說的那些不是一個類型。她從來不跟我要東西,我們結婚到現在,她只跟我要過一件事。」

  「什麼事?」傅衍之問。

  「讓我別吃周如玉的醋。」

  沈沉和傅衍之對視了一眼,同時沉默了。

  沈沉自嘲地笑了一聲,「宋詞你小子真他媽運氣好。」

  「不是運氣好,是維納斯雖然那麼糟糕,但老天補了他一個蔣君荔。」傅衍之晃了晃酒杯,朝宋詞舉了一下。

  「說實話,我以前覺得他這種人這輩子就一個人過了。沒想到峰迴路轉,他倒成了我們仨裡頭過得最好的。」

  「謝了。」宋詞舉了舉他的白開水杯。

  「不過我跟你們說,君荔懷孕以來,我很愧對她。她懷孕五個多月了,我陪她產檢就去了兩次。兩次。

  其餘大部分時間我都在出差,今天飛新加坡明天飛紐約,她一個人在家帶著三個孩子,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從來不抱怨。一句都沒有。」

  「你也不用太自責,」沈沉難得正經了一下,「你這不工作嘛,她也理解的。」

  「她不抱怨是她的事,我做沒做到是我的事。」

  宋詞搖頭,「她懷孕後還挺著大肚子,跑一趟新加坡給我過生日。」

  「我想想這個事就覺得不對——我出差她從來不攔著,她需要的我可能還沒給夠。」

  傅衍之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看著宋詞的表情像是在看某種稀有動物。

  沈沉更是直接趴桌上了,把臉埋在胳膊里發出了一聲來自靈魂深處的哀嚎。

  「宋詞,你別說了。你再說下去我今晚回去要對著鏡子反省自己為什麼還是單身。

  雖然我那個小女友不靠譜,但是你這麼一說,我發現我也不靠譜。

  不過你剛說那個什麼,『關心是相互的彼此念著』,我覺得你這話說得對。

  但是——你讓我們今天出來到底是兄弟聚會還是聽你秀恩愛?」

  「兄弟聚會。」宋詞回答得毫無波瀾。

  「那你從坐下來到現在除了秀恩愛還幹了什麼?」

  「喝了涼白開。」

  「還有呢?」

  「吃了兩口菜。」

  「還有呢?」

  「實事求是地分享了家庭近況。」

  沈沉往椅背上一靠,發出一聲悲憤的嘆息:「什麼實事求是地分享家庭近況——我今天全程聽你秀恩愛了!

  以前那個冷漠無情的工作機器呢?以前那個『談戀愛浪費時間』的宋詞呢?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肉麻了?你不是被蔣君荔下藥了吧?你以前是什麼樣的你還記得嗎?衍之你給他回憶一下!」

  傅衍之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配合:「上次他跟我聊併購案聊到凌晨一點。」

  「現在你跟他聊併購案他能跟你聊到幾點?」沈沉問。

  「十點。」傅衍之看了一眼宋詞,

  「十點他就要回家,說到點了,蔣君荔該擔心了。」

  沈沉痛心疾首,

  「十點就回去!以前你工作到幾點?凌晨一兩點是常態!

  現在你十點就要回家因為『蔣君荔該喝湯了』!宋詞你完蛋了我跟你講,你徹底完蛋了。」


  「我知道。」宋詞語氣坦然得讓沈沉更加憤怒。

  「你知道你還這麼理直氣壯?」

  「因為完蛋得很踏實。」

  沈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傅衍之在旁邊默默端起酒杯,跟沈沉碰了一下,兩人一飲而盡。

  傅衍之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難得地嘆了口氣:「說真的,宋詞。你小子運氣逆天。」

  「我知道。」宋詞也不推辭。

  「雖然以前那段不太順,但你現在有蔣君荔。你把她當寶,她也把你當寶,這就夠了。」

  傅衍之端起酒杯,沖他舉了舉,「替你高興。」

  「謝謝。」宋詞端起白開水跟他碰了一下。

  「再來一個!」沈沉拿起酒杯,跟兩人碰了一圈,仰頭幹掉之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不過說真的,你也別太愧疚了,該出差出差,該賺錢賺錢,你老婆不是那種會計較這些的人。

  人家懷著孕還帶三個孩子飛新加坡給你過生日,說明她是真心甘情願的。

  你運氣好,娶了個好老婆,這樣的女人你得珍惜。」

  「我知道。」宋詞點頭,表情認真了幾分。

  「行行行不說了,喝一杯。」

  「可是她現在懷孕五個月了,她上次跟我說想喝酸梅湯——」

  「服務員!」沈沉沖門口喊了一聲,然後轉回頭看著宋詞,表情崩潰,

  「給你打包酸梅湯行了吧!打包完你喝完趕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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