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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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梧桐巷的私房菜館亮起了暖黃色的燈籠。

  傅衍之和沈沉坐在老位子上,窗外那棵老桂花樹還沒開花,但葉子被燈光照得翠綠翠綠的,偶爾沙沙響一陣。

  宋詞沒來——不出所料,他回家吃飯去了。

  傅衍之把酒杯放下,「你有沒有覺得,蘇柔柔這次的路數,跟以前對維納的時候一模一樣?」

  沈沉倒酒的手停住了。

  他愣了兩秒,把酒瓶擱在桌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神慢慢變了。

  維納這個名字在奧海城的社交圈裡已經很久沒人提起了。

  圈子裡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不在宋詞面前提維納,也不在任何公開場合討論這件事。

  但沈沉和傅衍之是知根知底的人。

  那些舊事,他們一件件都看在眼裡。

  「你這麼一說——」沈沉慢慢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還真是。那時候維納跟蘇柔柔好得像一個人,逛街一起、度假一起、連做指甲都要約同一家店。

  維納那個人你也知道,心地不壞,但腦子不太夠用,被蘇柔柔哄得團團轉。」

  「不是不太夠用。」傅衍之打斷他,語氣很平,但措辭毫不客氣,

  「維納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她只在乎自己開不開心,今天想買什麼,明天想去哪兒玩。

  她希望宋詞二十四小時圍著她轉,宋詞做不到,蘇柔柔就在旁邊遞話——

  『你看他對你一點都不上心』『他心裡只有公司』『他要是真愛你就不會讓你一個人』。

  一次兩次是挑撥,十次二十次就是慢性毒藥。」

  沈沉端起酒杯悶了一口,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宋詞那時候是真的想好好過的。

  維納嫌他忙,他把周末全空出來了。

  維納嫌他冷,他努力學,雖然學得不怎麼樣。

  但蘇柔柔那張嘴太毒了,維納又偏偏只信她。

  宋詞提醒過維納好幾次,說蘇柔柔這個人不可交,維納不但不聽,還反過來跟宋詞吵架,說宋詞控制她的社交、不允許她有朋友。

  有一回鬧得特別凶——那年宋詞直接出手搞了蘇家的生意,蘇宏遠損失了好大一筆,蘇柔柔跑去找維納哭。

  維納在家又是砸東西又是絕食,非要宋詞收手,還要宋詞親自給蘇柔柔道歉。」

  他還記得那天他正好在宋詞家談事情,維納尖利的哭聲從樓上傳下來,夾雜著玻璃碎裂的聲響和斷斷續續的嘶喊。

  宋詞坐在客廳沙發上,一動不動,面前的茶從熱放到涼。

  最後他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只說了一句「撤回」。

  電話掛斷之後他沉默了很久,沈沉想說點什麼安慰他,但看到宋詞臉上的表情之後,什麼話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疲憊,像是眼看著一堵牆在往自己身上倒,卻伸不出手去撐。

  他好像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明明知道蘇柔柔不是好人,卻什麼都不能做。

  「最諷刺的是,」傅衍之說,

  「蘇柔柔從頭到尾都在害維納。她挑撥維納和宋詞的關係,讓維納越來越孤立、越來越偏執。

  維納覺得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蘇柔柔這個好姐妹,但實際上把她推進深淵的就是這個好姐妹。她到死都沒想明白這一點。」

  包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庭院裡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光影在桌面上搖來搖去。沈沉放下酒杯,聲音比剛才沉了很多:

  「維納走了以後,蘇柔柔消停了很長一陣。我當時還以為她良心發現了,或者是怕了。

  結果呢?她不是良心發現,她是在等時機。

  宋詞身邊沒有別人了,她覺得自己有機會了。」

  「故技重施,換了對象而已。」傅衍之輕輕哼了一聲,

  「她以為天下所有女人都是維納那樣的——被她幾句話就能挑動情緒,被她一套閨蜜經就能收買。

  結果她遇到了蔣君荔。蔣君荔根本不接她的戲,蘇柔柔這輩子大概沒碰到過這種人——她的茶藝是練過的,但蔣君荔不喝茶。」

  沈沉笑出聲來,笑了幾聲又收住了,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但你不得不承認,蘇柔柔用同樣的手段毀掉了維納和宋詞的婚姻,但同樣的手段在蔣君荔面前,變成了一個五萬五的笑話。」

  沈沉想了想,端起酒杯對著空氣舉了一下,像是隔著時空在敬什麼人:

  「維納要是當年有蔣君荔十分之一的清醒,蘇柔柔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可惜了,人跟人真的不一樣。」

  傅衍之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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