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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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衍之攢的局,約在老地方——奧海城那家藏在梧桐巷子裡的私房菜館。

  三進的院子,每桌隔得老遠,院中間那棵老桂花樹還沒到花期,枝葉倒是蔥蘢得很,遮了半邊天井。

  傅衍之到得最早,占好了靠窗的位子,點了一壺龍井,悠閒得像是來度假的。

  沈沉第二個到,一進門就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椅子裡一癱,還沒坐下就開始說:

  「你們看新聞沒有?蘇柔柔懷孕了。」

  傅衍之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嘴角先翹了起來:

  「奧海城頭條嘛,能不看到?我媽昨天給我發微信,拐彎抹角地問是不是我的。」

  沈沉本來正要喝水,聞言差點嗆住,一邊笑一邊拍桌子:「你媽?懷疑你?」

  「可不是嘛,」傅衍之放下茶杯,一臉正經地豎起兩根手指,

  「我媽的理由非常充分——我和蘇柔柔年紀相仿,兩家也算認識,我又單著。

  她說,『你不是經常跟她一起出現在慈善晚宴上嗎?

  』我說媽,慈善晚宴上跟她一起出現的男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這就把你兒子釘上了?」

  沈沉幸災樂禍地給他倒了杯茶,落井下石的嘴臉毫不掩飾:

  「你媽這麼一說,你別說,我還真覺得你和蘇柔柔挺配的。」

  「配你個頭。」傅衍之冷笑一聲,端起茶杯沒喝,先把矛頭轉向了沈沉,

  「你以為你跑得掉?我今天早上在群里看到了,有人在猜是你。

  說蘇柔柔之前在一個畫展上跟你聊了挺久,還有人拍了照片,現在那照片被人翻出來當『疑似男方』的證據滿天飛。」

  沈沉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愣了兩秒,然後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起來:

  「我?她跟我聊了十分鐘!十分鐘!聊的全是牆上那幅畫多少錢能不能打折!

  那畫又不是我畫的,畫展也不是我開的,我連她微信都沒加——這也能往我頭上扣?」

  他越說越氣,掏出手機就要翻群聊記錄,嘴裡罵罵咧咧:

  「誰說的?你截圖給我看看,我告他誹謗。

  我沈沉在奧海城清清白白這麼多年,連個正經緋聞都沒有,結果第一次上八卦新聞就是給別人當便宜爹?我不服!」

  傅衍之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得肩膀直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不服也沒用,你那十分鐘已經被解讀成『相談甚歡』了。

  還有人分析你們當時的肢體語言,說你微微前傾,說明你對蘇柔柔有好感。」

  「我微微前傾是因為那幅畫掛太高了我看不清標籤!」

  沈沉吼完這一句,忽然把矛頭一轉,手指指向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宋詞,

  「再說了,你們懷疑我幹什麼?蘇柔柔以前追的是誰?圈子裡誰不知道?

  那是宋詞!她用眼珠子盯著宋詞看了好幾年,在哪兒都在,宋詞穿什麼顏色襯衫她都發朋友圈。

  妖精見了唐僧肉都沒她那個勁頭。怎麼現在她懷孕了,你們不懷疑宋詞,反而懷疑我?我冤枉啊!我比竇娥還冤!」

  傅衍之被沈沉這番血淚控訴逗得不行,正要接話,忽然意識到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宋詞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在喝水,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既沒有嘲笑沈沉,也沒有附和他們的話題。

  這在平時很正常——宋詞本來就不怎麼參與八卦閒聊。

  但沈沉剛才把火燒到他頭上,說他跟蘇柔柔可能是那種關係,他居然一個字都沒反駁。

  這不是宋詞的風格。換做以前,碰到蘇柔柔的話題,宋詞要麼冷著臉說「關我什麼事」,要麼直接一句「別在我面前提這個人」把天聊死。

  今天這個沉默,太詭異了。

  傅衍之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眼睛微微眯起來,盯著宋詞看了好幾秒。

  沈沉也注意到了,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宋詞身上,像兩個偵探忽然發現了一條被忽略的線索。

  宋詞被他倆看得有點不自在,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目光飄向窗外的桂花樹,那個表情怎麼說呢——不是心虛,但絕對是在憋著什麼。


  「宋詞,」傅衍之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聲音不急不緩,但每個字都帶著探究的力道,

  「你今天太安靜了。從進來到現在,你說了幾句話?五句?六句?

  沈沉剛才說他被懷疑是蘇柔柔孩子的爹,你沒笑。

  沈沉說蘇柔柔把你當唐僧肉,你沒反駁。

  蘇柔柔懷孕這麼大的八卦,整個奧海城都在猜,你居然一個字都沒評價。」

  沈沉也反應過來,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對啊,你怎麼不說話?你不是最煩蘇柔柔嗎?

  現在她出事了,你應該第一個拍手叫好才對。結果你在這兒裝什麼深沉?」

  宋詞把水杯放下來,表情管理做得極其到位,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預報:

  「你們聊你們的,我對這個話題沒什麼興趣。」

  「沒興趣?」傅衍之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嘴角慢慢翹起來,翹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宋詞的眼睛,用一種剛剛想通了什麼重大問題的語氣,幽幽地開口:「我去。」

  沈沉轉頭看他:「什麼?」

  傅衍之沒理沈沉,目光緊緊盯著宋詞,一字一頓地說:「宋詞,不會是你老婆乾的吧。」

  包間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沈沉的腦袋在宋詞和傅衍之之間來迴轉了三次,嘴巴慢慢張開,又合上,又張開。

  他不是沒想過爆料的人可能是誰,但他從來沒往蔣君荔身上想過。

  那個笑眯眯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給三個孩子當媽當得盡心盡力的蔣君荔——能幹出這種事?

  「不是,」沈沉雙手按在桌沿上,表情像是在解一道高數題,

  「你說蘇柔柔懷孕的消息是不會你老婆放出去的吧?」

  傅衍之伸出一根手指阻止了沈沉的連環提問,自己替宋詞說了下去,語速很快,邏輯鏈條已經在他腦子裡成型了:「蘇柔柔把你當唐僧肉,你老婆是你合法的老婆,蘇柔柔懷孕這件事肯定不是她自己願意公開的,那就只能是——」他看向宋詞,目光炯炯,「君荔是不是錄了音?」

  宋詞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君荔把新聞賣給了八卦周刊。五萬五,獨家。」

  沈沉的表情經歷了一個完整的進化過程——從困惑到震驚到呆滯到一種近乎崇拜的崩塌。

  傅衍之一只手捂住額頭,肩膀抖了好幾下,最終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蘇柔柔在圈子裡橫了多少年?她那套裝可憐裝無辜的套路,多少人明知道是假的也拿她沒辦法。結果她遇到蔣君荔了。」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對著宋詞豎起大拇指,語氣真誠到近乎莊嚴:「我以為蘇柔柔是茶藝大師,沒想到你老婆是茶藝宗師。

  蘇柔柔在她面前,那就是峨眉山的猴子遇到了花果山的猴王——不是一個段位的。不對,她不是猴王,她是開動物園賣門票的。」

  沈沉往後一靠,用手指著宋詞,表情是一種剛剛被顛覆了三觀之後的恍惚:「宋詞,你老婆——我得重新認識一下。

  我一直以為蔣君荔就是個陽光開朗的好姑娘,帶三個孩子不容易,把你們家搞得挺溫馨的。

  但我現在才知道,她不是陽光開朗,她是笑裡藏刀——刀刀暴擊還帶暴擊傷害加成。」

  宋詞靠在椅背上,終於不裝了,嘴角揚起來,眼底漾開的笑意帶著三分驕傲三分無奈和四分純粹的縱容:「她管這個叫循環經濟。說蘇柔柔在她這裡交了那麼多VIP學費,總要給她點回饋。」

  傅衍之端起茶杯,鄭重其事地對宋詞舉了一下,然後轉頭對沈沉說:「來,敬奧海城真正的商業鬼才——宋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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