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葉時寧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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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裴清寂啥時候過來的。

  跟個水鬼似的,沒點腳步聲,白瞎了那麼大的個子。

  「你先洗,洗了把水倒院子裡。」

  葉時寧瞅見他,還有點不自在,說完就往屋裡走。她打開大白瓶子,抹點雪花膏,後面跟著幾個小不點,奶聲奶氣的要求。

  「小姑姑,擦香香。」

  「嘖!一個個臭小蛋子,擦那麼香乾什麼?」

  葉時寧嘴上吐槽,手上溫柔,挨個給小崽子們擦香香,稍微大點的,就在臉上抹上五個點。

  「行了,自己就這樣揉開了。」

  四個大點的打發走,兩個小點的她也給擦完了。

  「去吃飯。」

  葉時寧一回頭,某個高大的身影壓過來,低聲說:「媳婦,我也擦點。」

  「你擦啥?也不怕出去被人笑話像個娘們?」葉時寧嫌棄地說著,手已經重新把雪花膏的蓋子打開,「自己摸。」

  裴清寂伸手把人困在柜子前,低頭在她臉上蹭了下。葉時寧害怕別人看見,用力推他:「你幹嘛?被人看見!」

  「我只會這麼擦。」某人臭不要臉地開口。

  葉時寧真想踹死他:「滾蛋!」

  媳婦罵人的樣子真帶感。

  他喉結滾動,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嗓音沙啞:「媳婦。」

  「等著吧你,我等會兒就去友誼商店再買一瓶,這個就給你拿回家去用。你要是不用,我就去你們廠門口喊,裴清寂,你的雪花膏用完了,先用我那瓶吧!到時候看看,丟人的是你還是我。」

  「……」

  夠狠。

  葉時寧用力在他臉上點了五個點,惡聲惡氣道:「擦吧!」

  裴清寂:「……」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別指望老婆幫你洗衣服做飯,你老婆還背著一屁股饑荒呢。」

  葉時寧把雪花膏蓋子蓋上,踹了裴清寂一腳,瞬間溜走。她把雪花膏放在她媽那屋的柜上。

  出來跟她媽說:「媽,這雪花膏留在家裡了,那幾個小崽子也該擦擦臉。別到時候臉皴(讀作shān)了。」

  柳如因哪兒捨得給小蛋子們(小男孩兒們)摸這玩意。

  「誰家孩子還抹這個,又不是丫頭。你自己留著抹去,給他們用都白瞎了。」

  「小伙子要是長得好看,那也是有大用處的。你看我三嫂子他們單位的男演員,一個個都白白淨淨的,連個痦子都沒有。有幾個黑黑的?」

  柳如因:「說的也是。咱們家孩子這麼多,工作肯定不夠分,還得想辦法。要是長得好看,到時候讓你三嫂打聽打聽,看看哪個文工團找人,實在不行去電影廠工作也挺好。」

  柳如因是真上心了。

  家裡的小孩兒,天天給收拾的乾乾淨淨,臉上也擦著香。

  效果也十分明顯。

  幾天下來就跟附近的其他小孩兒不一樣了,看著白白淨淨的,十分討人喜歡。

  吃過早飯,葉時寧就要去單位上班。

  裴清寂和她一起走。

  家裡其他人都去上班了,柳如因裝了大包小包的讓他倆拿上,葉時寧說啥都不拿。

  「留著家裡吃吧,我不在家,他吃住都在食堂,很少回家。也就是我回去前一天,他才回家把爐子生上。這東西放在家裡也沒有用。過年,我們倆回來過,到時候你多做點好吃的。」

  葉時寧裹緊大衣戴好帽子,回頭跟柳如因揮手:「你趕緊回去吧,我們走了。」

  「媽,我們走了。」

  裴清寂拎著葉時寧的東西,葉時寧兩手空空,兩人並肩往前走。

  柳如因看的眼眶發熱:「你倆路上慢點。照淵,你要是得了空,就跟時寧一起回來住兩天。」

  「行!媽,你趕緊回去吧。」

  裴清寂回頭喊完,低頭看著眼眶發紅的葉時寧,騰出手握住她的手。

  「別拉拉扯扯的,被人看見告你作風不正。」葉時寧急忙把手抽回來。

  裴家就裴清寂現在還好好的,他特意跑到大西北去,就是為了照顧父母、哥嫂和侄子侄女。他沒辦法把人接走,也接不走。


  明明離得那麼近,他連看一眼都做不到。

  「別想了,會好的。等我這次回去,偷偷給他們送點吃的過去。」葉時寧自己還哭著,還不忘了安慰裴清寂。

  裴清寂心底那點難過被壓下去。

  他拿出手帕給她擦擦臉上的眼淚:「你別去,那邊不安全。你一個年輕的女同志過去,萬一出了點什麼事,肯定會恨死我。」

  「我又不傻。」

  她有保命的。

  她空間裡面,有個角落裡,堆了好些石頭,其中一塊超級大。要是有人敢對她圖謀不軌,她就用那塊巨大的石頭把人給砸死。

  這年代老百姓都樸實,窮凶極惡的人也不是沒有,相反還有不少。

  走背字,說不準就能碰見。

  她這麼年輕,又這麼貌美,咋可能兩手空空就出門。

  那跟小綿羊掉進狼窩裡有什麼區別?

  「聽話,這事兒你別管。」裴清寂捨不得她冒一絲風險。

  她就應該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快樂的活著,長命百歲。

  「你就不怕他們生病?」

  葉時寧也是才想起來的,裴清寂的父母身體本來底子挺好的。到了大西北這幾年,干最苦最累的活。住都是地窩子,冬暖夏涼。

  下雨還容易漏雨,條件十分艱苦。

  有很多人都是一起擠在一個地窩子裡。

  裴家的人住在一個小的地窩子裡,女人住在一邊,男人住在一邊。

  平日裡,吃不好穿不暖,也睡不好。生了病也只能硬扛,身體再好也撐不住。

  裴家平反的時候,他爸媽說難聽點,就只剩下一口氣了。

  裴清寂的三哥明明就比他大了十六歲,看上去比他像是大了四十多歲。才四十歲的年紀,就已經如同六七十的老頭子一樣,失去了心氣。

  這一年冬天,他的小兒子沒熬過去,媳婦鬱結於心,沒兩年也跟著去了。

  要是沒裴清寂的三哥,裴清寂的父母活不下來。

  裴清寂的三哥卻失去了太多太多。

  裴清寂深深的自責。

  他們一家的創傷,是一輩子的,到死都不能釋懷的。

  「怕,怕也不能讓你去。」裴清寂心中做出了選擇。

  葉時寧本來只是想著,自己的命運改變了,別人悲慘的命運能改變自然是好的。若是她做不到也就算了,不強求。

  裴清寂這樣一說,她反而堅定了信念。

  人,得救。

  不然,她寢食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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