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回去六小時
方曉曉哭了大約兩分鐘。
沒有聲音。只是眼淚往下掉。手指攥著床單邊緣，指節泛白。
趙鐵柱去找紙巾了。蘇晚晴站在一旁沒動。
王剛也沒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精神力透支之後渾身發軟，被趙鐵柱放在旁邊的摺疊椅上，連抬手擦鼻血的力氣都勉強。
方曉曉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轉頭。
「李浩呢？」
三個字。
王剛從口袋裡掏出灰兔子。
兔子縮成一團，耳朵貼著後背。左前腿上紅繩還在。
方曉曉盯著那隻兔子。眼睛裡的淚還沒幹。但情緒變了。不再是劫後餘生的崩潰。是另一種東西。
「給我。」
王剛猶豫了半秒。「你剛醒，身體——」
「給我。」
她坐起來了。動作不快，但很穩。兩隻手伸過來。掌心朝上。
王剛把灰兔子遞過去。
方曉曉接住。兔子在她手心裡縮了一下，鼻尖抽動，深褐色的眼睛抬起來看她。
她低頭看了那隻兔子五秒。
然後淡金色的光從她的手掌滲出來。
「你在幹什麼？」趙鐵柱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治療。」方曉曉的聲音還是啞的。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硬。「我是A級治療系。」
王剛的精神力雖然透支了，但腦子還清醒。他一下明白了她的思路。
他的改寫能力是從底層重構序列核心，消除污染。過程暴力，耗時漫長，對施術者損耗巨大。
但方曉曉不一樣。
她的治療系能力不是改寫。是修復。
針對受損的生物組織，進行高速細胞再生與能量通道疏通。
如果污染已經被壓制——比如被動物化的褐色殼凍住了——那她的治療能量能不能從另一個方向入手？
不去動底層代碼。只修復被污染侵蝕的表層組織。
一層一層。從外往裡。像剝洋蔥。
「不夠。」王剛說。「污染在核心深處。你的治療能量碰不到那裡。」
方曉曉的光停了一瞬。
「但如果——」
「如果我先把動物化的殼打開一個口子。讓你的治療能量進去。我在裡面負責清除污染代碼，你在外面負責修復被破壞的組織。」
方曉曉抬頭看他。
「雙線作業。」王剛說。「我的活你幹不了。你的活我幹不了。但合在一起——」
「能快多少？」
王剛算了一下。「我一個人做，三十分鐘。兩個人配合的話——如果你的修復速度跟得上——」
「跟得上。」方曉曉沒等他說完。
「十到十五分鐘。」
趙鐵柱把紙巾扔了。「等一下。你剛才一個人三十分鐘差點把自己搞死。現在又來？」
「李浩的污染濃度比方曉曉低。」王剛擦了一下鼻血。「我只需要做核心清除。外層修復交給她。負擔至少減半。」
「你確定你現在的狀態——」
「給我五分鐘恢復。」
趙鐵柱張了張嘴。閉上。看了看方曉曉。
方曉曉把灰兔子貼在胸口。兔子的耳朵貼著她的鎖骨。
「五分鐘夠嗎？」她問王剛。
「夠。」
五分鐘後。
王剛的手按在灰兔子的背上。粉色能量滲出。在褐色殼上開了一個缺口。
方曉的淡金色治療光緊跟著湧入。
兩種顏色的光在兔子體內交匯。粉色往深處鑽，尋找污染核心。金色在外層鋪展，修補斷裂的細胞和能量通道。
王剛的改寫針碰到黑紫色斷絲時，方曉曉的治療光立刻跟上，將被斷絲侵蝕的周邊組織快速修復。
像兩把手術刀。一把切腫瘤。一把縫傷口。
同步。高效。
八分鐘。
修復進度50%。
十二分鐘。
修復進度85%。
十四分鐘零三秒。
核心表面的黑紫色全部褪去。
方曉的金色光覆蓋了最後一層受損組織。
完成。
灰兔子在兩人掌心之間開始膨脹。毛髮脫落。骨骼拉伸。
十秒後。
床上多了一個人。
短髮。瘦。男生。臉色很白。嘴唇乾裂。
左手腕上纏著一根紅色的布條。
李浩。
監測儀接入。心率、體溫、血氧——全部正常。
序列能量波動值——B級。
污染殘留率：0.00%。
李浩沒有立刻醒。呼吸平穩，陷入深度睡眠。
方曉曉收回手。指尖在發抖。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三分。
但她在笑。
趙鐵柱蹲下來，湊近看了看李浩的臉。確認是本人。然後仰頭長出一口氣。
「活了。」
「活了。」王剛靠在椅背上。
口袋空了。
沒有白貓。沒有灰兔子。
兩個人都回來了。
王剛閉了一下眼睛。只一秒。然後睜開。
「趙鐵柱。」
「嗯？」
「幫我打風老的電話。」
「幹嘛？」
「告訴他。」王剛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雙還在微發顫的手上。「時序回溯裝置，我能驅動。」
他頓了一下。
「回去六個小時。夠了。」
沒有聲音。只是眼淚往下掉。手指攥著床單邊緣，指節泛白。
趙鐵柱去找紙巾了。蘇晚晴站在一旁沒動。
王剛也沒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精神力透支之後渾身發軟，被趙鐵柱放在旁邊的摺疊椅上，連抬手擦鼻血的力氣都勉強。
方曉曉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轉頭。
「李浩呢？」
三個字。
王剛從口袋裡掏出灰兔子。
兔子縮成一團，耳朵貼著後背。左前腿上紅繩還在。
方曉曉盯著那隻兔子。眼睛裡的淚還沒幹。但情緒變了。不再是劫後餘生的崩潰。是另一種東西。
「給我。」
王剛猶豫了半秒。「你剛醒，身體——」
「給我。」
她坐起來了。動作不快，但很穩。兩隻手伸過來。掌心朝上。
王剛把灰兔子遞過去。
方曉曉接住。兔子在她手心裡縮了一下，鼻尖抽動，深褐色的眼睛抬起來看她。
她低頭看了那隻兔子五秒。
然後淡金色的光從她的手掌滲出來。
「你在幹什麼？」趙鐵柱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
「治療。」方曉曉的聲音還是啞的。但語氣里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硬。「我是A級治療系。」
王剛的精神力雖然透支了，但腦子還清醒。他一下明白了她的思路。
他的改寫能力是從底層重構序列核心，消除污染。過程暴力，耗時漫長，對施術者損耗巨大。
但方曉曉不一樣。
她的治療系能力不是改寫。是修復。
針對受損的生物組織，進行高速細胞再生與能量通道疏通。
如果污染已經被壓制——比如被動物化的褐色殼凍住了——那她的治療能量能不能從另一個方向入手？
不去動底層代碼。只修復被污染侵蝕的表層組織。
一層一層。從外往裡。像剝洋蔥。
「不夠。」王剛說。「污染在核心深處。你的治療能量碰不到那裡。」
方曉曉的光停了一瞬。
「但如果——」
「如果我先把動物化的殼打開一個口子。讓你的治療能量進去。我在裡面負責清除污染代碼，你在外面負責修復被破壞的組織。」
方曉曉抬頭看他。
「雙線作業。」王剛說。「我的活你幹不了。你的活我幹不了。但合在一起——」
「能快多少？」
王剛算了一下。「我一個人做，三十分鐘。兩個人配合的話——如果你的修復速度跟得上——」
「跟得上。」方曉曉沒等他說完。
「十到十五分鐘。」
趙鐵柱把紙巾扔了。「等一下。你剛才一個人三十分鐘差點把自己搞死。現在又來？」
「李浩的污染濃度比方曉曉低。」王剛擦了一下鼻血。「我只需要做核心清除。外層修復交給她。負擔至少減半。」
「你確定你現在的狀態——」
「給我五分鐘恢復。」
趙鐵柱張了張嘴。閉上。看了看方曉曉。
方曉曉把灰兔子貼在胸口。兔子的耳朵貼著她的鎖骨。
「五分鐘夠嗎？」她問王剛。
「夠。」
五分鐘後。
王剛的手按在灰兔子的背上。粉色能量滲出。在褐色殼上開了一個缺口。
方曉的淡金色治療光緊跟著湧入。
兩種顏色的光在兔子體內交匯。粉色往深處鑽，尋找污染核心。金色在外層鋪展，修補斷裂的細胞和能量通道。
王剛的改寫針碰到黑紫色斷絲時，方曉曉的治療光立刻跟上，將被斷絲侵蝕的周邊組織快速修復。
像兩把手術刀。一把切腫瘤。一把縫傷口。
同步。高效。
八分鐘。
修復進度50%。
十二分鐘。
修復進度85%。
十四分鐘零三秒。
核心表面的黑紫色全部褪去。
方曉的金色光覆蓋了最後一層受損組織。
完成。
灰兔子在兩人掌心之間開始膨脹。毛髮脫落。骨骼拉伸。
十秒後。
床上多了一個人。
短髮。瘦。男生。臉色很白。嘴唇乾裂。
左手腕上纏著一根紅色的布條。
李浩。
監測儀接入。心率、體溫、血氧——全部正常。
序列能量波動值——B級。
污染殘留率：0.00%。
李浩沒有立刻醒。呼吸平穩，陷入深度睡眠。
方曉曉收回手。指尖在發抖。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三分。
但她在笑。
趙鐵柱蹲下來，湊近看了看李浩的臉。確認是本人。然後仰頭長出一口氣。
「活了。」
「活了。」王剛靠在椅背上。
口袋空了。
沒有白貓。沒有灰兔子。
兩個人都回來了。
王剛閉了一下眼睛。只一秒。然後睜開。
「趙鐵柱。」
「嗯？」
「幫我打風老的電話。」
「幹嘛？」
「告訴他。」王剛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雙還在微發顫的手上。「時序回溯裝置，我能驅動。」
他頓了一下。
「回去六個小時。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