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要報警
蜥蜴娘罵了十分鐘。
不重樣的那種。
前三分鐘用的是人類語言，詞彙量驚人，從王剛的出身罵到長相，從長相罵到審美，從審美罵到他給石頭起的名字。
「石頭？你管一頭E級魔獸叫石頭？你是不是對命名這件事有什麼誤解？你養條狗都不會叫'狗'吧？」
石頭蹲在旁邊，很認真地舉手：「我覺得石頭很好聽。」
「閉嘴你這個叛徒！」
後三分鐘她切換成了魔物語言。
咕嚕咕嚕嘎嘎嘎的，聽不懂，但從音調判斷，大概率在問候王剛的十八代血親。
最後四分鐘她累了，蹲在碎石地上喘粗氣，尾巴有氣無力地拍著地面，拍一下停三秒。
王剛全程沒接話。
他靠在一塊斷裂的岩壁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信號。裂隙里收不到。
他收起手機，掃了一眼四周，開始默數。
石頭堆在腳邊的獸核空殼——十七顆。
加上之前吸收的——八顆魔蟲，五隻石甲獸，一頭裂岩蜥。
趙鐵柱也在掰手指頭。他掰完左手掰右手，掰完右手把腳趾也算上了。
「三十二。」
「嗯？」
「我數了。石頭打的二十六隻，我打了一隻——」
「那五隻呢？」李浩問。
「李浩你打了三隻，另外兩隻是蜥蜴大姐衝過來的時候踩死的，不算誰的。」
蜥蜴娘從地上彈起來：「誰是大姐？叫姐？你配嗎？」
趙鐵柱往後退了兩步：「對不起，叫什麼您說了算。」
「不叫。誰要你叫。」
她蹲回去了。尾巴又開始拍地。
王剛沒參與這段對話。他閉上眼，把注意力沉進體內。
序列核心裡，粉色的能量安安靜靜地沉澱著。密度很高，幾乎填滿了整個容器，只剩最後一圈薄薄的空隙。
他睜開眼。
「百分之九十六。」
趙鐵柱正在用廢鋼管在地上畫圈玩，聽到這個數字，手一頓。
「多少？」
「九十六。」
李浩靠在石壁上，手指間的風刃轉了一圈又散了。他沒問「真的假的」——問了也是白問，這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進來之前是十。」李浩開口了。
「嗯。」
「漲了這麼多。」
「三十二隻E級魔物的獸核，全吸了。按一顆五個點偏後期遞減算，差不多。」
李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數字。
後期衰減嚴重，前面幾顆一顆五個點，到最後幾顆可能只有兩個點甚至一個點合理。
「還差四個點。」趙鐵柱的算術終於跟上了，「四個點是幾顆獸核？」
「E級的話，至少四顆。後期效率低，可能要六顆。」
王剛看了一眼四周灰濛濛的裂隙。
遠處安靜了。過去二十分鐘沒有新的魔物出現。
「差不多了。任務要求三十到五十隻，我們打了三十二隻。往深處走能找到更多，但沒必要。」
趙鐵柱插嘴：「主要深處可能還有意外驚喜。」他瞟了一眼蹲在地上生悶氣的蜥蜴娘。上一個「意外驚喜」差點把他拍成餅。
李浩點頭：「撤吧。回去交任務，獸核殼也能賣錢。」
「賣多少？」趙鐵柱眼睛亮了。
「空殼沒什麼價值。回收站收，一顆大概五十塊。」
「三十二顆——一千六？」趙鐵柱的眼睛又暗了。
「聊勝於無。」
王剛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石頭。」
「在。」蘿莉從旁邊冒出來，灰色的大眼睛亮亮的。
「收隊，往回走。」
「好的主人。」
石頭轉身，小跑到前方開路。重甲的關節發出細碎的金屬聲，步伐輕快，像個出門春遊的小學生。
王剛看向蹲在地上的蜥蜴娘。
「走了。」
蜥蜴娘沒動。
「不走。」
「待在裂隙里沒東西吃。」
「我不吃人的東西。」
「你現在不算魔物了。三天之後變回來之前，你的消化系統是人類的。」
蜥蜴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她的臉漲紅了。
「……」
她站起來，背對著王剛，雙手抱胸，尾巴繃得筆直。
「我自己走。不是跟你走。方向一樣而已。」
趙鐵柱在後面小聲對李浩說：「她這個就是——」
「別說。」李浩打斷他。
「我就想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別說。」
五個人——三個人類加一個重甲蘿莉加一個帶尾巴的暴躁女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蜥蜴娘走在最後面，跟隊伍保持著十米的距離，表情寫滿了「我不認識前面那些人」。
但每次王剛走快了，她的步伐就不自覺地跟著加快。
石頭回頭看了她兩次，第二次小聲說：「主人，她嘴上說不跟，腿很誠實。」
王剛沒接話。
他在想別的事。
百分之九十六。差四個點。
回去之後再吸四到六顆E級獸核就能填滿。
填滿之後——序列2。
能力進化。
他不知道娘化進化之後會變成什麼。
更強的改寫深度？更長的持續時間？還是某種他完全想不到的新形態？
系統面板上那個隱藏標籤一直灰著。
**【隱藏標籤：■■■■（條件未滿足，暫不可見）】**
條件未滿足。
什麼條件？
序列2就夠了，還是要更高？
……
……
星城序列學院正門。
晚上七點。
門衛老張坐在崗亭里看手機，屏幕上是學院群里轉發的某條消息——」今日E級裂隙任務出隊名單：王剛、趙鐵柱、李浩」。
評論區清一色的」F級去裂隙等於送外賣（給魔物送）」。
老張正要點個讚，餘光掃到門外。
四個人影。
不對——五個。
他揉了揉眼睛。
前面三個穿校服的學生他認識。王剛，趙鐵柱，李浩。臉上有灰，衣服有劃痕，但活蹦亂跳的。
第四個——一米五出頭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灰褐色的重甲，肩膀上有石質紋路。
頭上長了兩隻角。
第五個——一米七的高個女人，灰色鱗片緊身甲，金黃色眼睛是豎的。
身後拖著一條一米長的尾巴。
老張手裡的登記本啪嗒掉了。
他從崗亭窗口探出半個腦袋，嘴巴張著，視線在兩隻角和一條尾巴之間來回彈跳。
」同學……後面那兩位……」
」室友。」王剛面不改色。
老張看了看石頭頭上的角。
又看了看蜥蜴娘的尾巴。那條尾巴正在不耐煩地左右甩，把旁邊花壇里的一株月季抽掉了三片葉子。
」什麼宿舍住這種室友？」
蜥蜴娘忽然開口了。
」我不是他室友。」
老張一愣。
蜥蜴娘雙手抱胸，尾巴繃直，金黃豎瞳掃了王剛一眼，然後看向門衛。
」我是被他拐來的。我要報警。」
不重樣的那種。
前三分鐘用的是人類語言，詞彙量驚人，從王剛的出身罵到長相，從長相罵到審美，從審美罵到他給石頭起的名字。
「石頭？你管一頭E級魔獸叫石頭？你是不是對命名這件事有什麼誤解？你養條狗都不會叫'狗'吧？」
石頭蹲在旁邊，很認真地舉手：「我覺得石頭很好聽。」
「閉嘴你這個叛徒！」
後三分鐘她切換成了魔物語言。
咕嚕咕嚕嘎嘎嘎的，聽不懂，但從音調判斷，大概率在問候王剛的十八代血親。
最後四分鐘她累了，蹲在碎石地上喘粗氣，尾巴有氣無力地拍著地面，拍一下停三秒。
王剛全程沒接話。
他靠在一塊斷裂的岩壁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沒信號。裂隙里收不到。
他收起手機，掃了一眼四周，開始默數。
石頭堆在腳邊的獸核空殼——十七顆。
加上之前吸收的——八顆魔蟲，五隻石甲獸，一頭裂岩蜥。
趙鐵柱也在掰手指頭。他掰完左手掰右手，掰完右手把腳趾也算上了。
「三十二。」
「嗯？」
「我數了。石頭打的二十六隻，我打了一隻——」
「那五隻呢？」李浩問。
「李浩你打了三隻，另外兩隻是蜥蜴大姐衝過來的時候踩死的，不算誰的。」
蜥蜴娘從地上彈起來：「誰是大姐？叫姐？你配嗎？」
趙鐵柱往後退了兩步：「對不起，叫什麼您說了算。」
「不叫。誰要你叫。」
她蹲回去了。尾巴又開始拍地。
王剛沒參與這段對話。他閉上眼，把注意力沉進體內。
序列核心裡，粉色的能量安安靜靜地沉澱著。密度很高，幾乎填滿了整個容器，只剩最後一圈薄薄的空隙。
他睜開眼。
「百分之九十六。」
趙鐵柱正在用廢鋼管在地上畫圈玩，聽到這個數字，手一頓。
「多少？」
「九十六。」
李浩靠在石壁上，手指間的風刃轉了一圈又散了。他沒問「真的假的」——問了也是白問，這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進來之前是十。」李浩開口了。
「嗯。」
「漲了這麼多。」
「三十二隻E級魔物的獸核，全吸了。按一顆五個點偏後期遞減算，差不多。」
李浩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數字。
後期衰減嚴重，前面幾顆一顆五個點，到最後幾顆可能只有兩個點甚至一個點合理。
「還差四個點。」趙鐵柱的算術終於跟上了，「四個點是幾顆獸核？」
「E級的話，至少四顆。後期效率低，可能要六顆。」
王剛看了一眼四周灰濛濛的裂隙。
遠處安靜了。過去二十分鐘沒有新的魔物出現。
「差不多了。任務要求三十到五十隻，我們打了三十二隻。往深處走能找到更多，但沒必要。」
趙鐵柱插嘴：「主要深處可能還有意外驚喜。」他瞟了一眼蹲在地上生悶氣的蜥蜴娘。上一個「意外驚喜」差點把他拍成餅。
李浩點頭：「撤吧。回去交任務，獸核殼也能賣錢。」
「賣多少？」趙鐵柱眼睛亮了。
「空殼沒什麼價值。回收站收，一顆大概五十塊。」
「三十二顆——一千六？」趙鐵柱的眼睛又暗了。
「聊勝於無。」
王剛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石頭。」
「在。」蘿莉從旁邊冒出來，灰色的大眼睛亮亮的。
「收隊，往回走。」
「好的主人。」
石頭轉身，小跑到前方開路。重甲的關節發出細碎的金屬聲，步伐輕快，像個出門春遊的小學生。
王剛看向蹲在地上的蜥蜴娘。
「走了。」
蜥蜴娘沒動。
「不走。」
「待在裂隙里沒東西吃。」
「我不吃人的東西。」
「你現在不算魔物了。三天之後變回來之前，你的消化系統是人類的。」
蜥蜴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聲。
她的臉漲紅了。
「……」
她站起來，背對著王剛，雙手抱胸，尾巴繃得筆直。
「我自己走。不是跟你走。方向一樣而已。」
趙鐵柱在後面小聲對李浩說：「她這個就是——」
「別說。」李浩打斷他。
「我就想說——」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別說。」
五個人——三個人類加一個重甲蘿莉加一個帶尾巴的暴躁女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蜥蜴娘走在最後面，跟隊伍保持著十米的距離，表情寫滿了「我不認識前面那些人」。
但每次王剛走快了，她的步伐就不自覺地跟著加快。
石頭回頭看了她兩次，第二次小聲說：「主人，她嘴上說不跟，腿很誠實。」
王剛沒接話。
他在想別的事。
百分之九十六。差四個點。
回去之後再吸四到六顆E級獸核就能填滿。
填滿之後——序列2。
能力進化。
他不知道娘化進化之後會變成什麼。
更強的改寫深度？更長的持續時間？還是某種他完全想不到的新形態？
系統面板上那個隱藏標籤一直灰著。
**【隱藏標籤：■■■■（條件未滿足，暫不可見）】**
條件未滿足。
什麼條件？
序列2就夠了，還是要更高？
……
……
星城序列學院正門。
晚上七點。
門衛老張坐在崗亭里看手機，屏幕上是學院群里轉發的某條消息——」今日E級裂隙任務出隊名單：王剛、趙鐵柱、李浩」。
評論區清一色的」F級去裂隙等於送外賣（給魔物送）」。
老張正要點個讚，餘光掃到門外。
四個人影。
不對——五個。
他揉了揉眼睛。
前面三個穿校服的學生他認識。王剛，趙鐵柱，李浩。臉上有灰，衣服有劃痕，但活蹦亂跳的。
第四個——一米五出頭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灰褐色的重甲，肩膀上有石質紋路。
頭上長了兩隻角。
第五個——一米七的高個女人，灰色鱗片緊身甲，金黃色眼睛是豎的。
身後拖著一條一米長的尾巴。
老張手裡的登記本啪嗒掉了。
他從崗亭窗口探出半個腦袋，嘴巴張著，視線在兩隻角和一條尾巴之間來回彈跳。
」同學……後面那兩位……」
」室友。」王剛面不改色。
老張看了看石頭頭上的角。
又看了看蜥蜴娘的尾巴。那條尾巴正在不耐煩地左右甩，把旁邊花壇里的一株月季抽掉了三片葉子。
」什麼宿舍住這種室友？」
蜥蜴娘忽然開口了。
」我不是他室友。」
老張一愣。
蜥蜴娘雙手抱胸，尾巴繃直，金黃豎瞳掃了王剛一眼，然後看向門衛。
」我是被他拐來的。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