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你想得倒是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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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梟沒有打斷他,就這麼靠在沙發里聽著。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任思年臉上,平靜得像在聽一段與自己無關的敘述。

  直到任思年說完最後一個字,客廳里安靜了兩秒,他才開口。

  「你當年走的時候,給我母親留過信嗎?」

  厲梟的聲音很輕,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剛才冷了一些。

  任思年愣了一下。

  「沒有!」

  厲梟看著任思年,聲音沒有起伏,但每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浸過再撈出來的:

  「你就那麼走了。連一句交代都沒給她留。她一直等,一直等。」

  任思年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厲梟沒給他這個機會。

  「你剛才說,你走是為了她好。既然你這麼愛她,為什麼對她連句交代都沒有,就一走了之了?」

  任思年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一下又鬆開:

  「我……我當時覺得,留了信她會更放不下。不如乾脆利落地走。」

  「乾脆利落?」

  厲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你走得乾脆利落,我母親呢?她到死都還在等你。如果你真為她好,至少當初該讓她知道,你不會再回來了。」

  任思年的目光從厲梟臉上移開,盯著茶几上那杯水,聲音低了幾分:

  「我以為……我走之後,她就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你走的不明不白,她怎麼開始新的生活?」

  厲梟的聲音陡然拔高。

  任思年的喉結又滾了一下:

  「我走之前和她說過很多次了,讓她回家去。是她自己不願意回去。該說的我都說了,我也沒辦法。」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厲梟的嘴角動了一下,弧度很淡,像冰面裂開的第一道紋路:

  「她不回,是因為她愛你,寧願過苦日子也要跟著你,而你卻做了什麼?」

  任思年的目光動了一下,又很快穩住:

  「你外公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我也……」

  「你總說我外公不同意你和我母親在一起,你才走的。那我問你——」

  厲梟的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釘在任思年臉上:

  「我外公到底對你做了什麼?除了不同意你和我母親結婚,還做了什麼逼你走?」

  「就這一條,還不夠嗎?」

  任思年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急切,像是終於抓住了能夠站住腳的理由:

  「如果我不能和她結婚,我們永遠沒有真正的夫妻名分。」

  「如果你真的愛我母親——」

  厲梟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像刀鋒:

  「夫妻名分這種東西,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除了你拿不到厲家的財產,其它什麼都不會影響。」

  任思年的嘴唇動了動。

  客廳里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

  任思年看著厲梟,喉結滾了一下又一下。

  「我是在為你母親考慮。」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她這樣無名無分地跟著我,說出去也不好聽。」

  厲梟重新靠回沙發背,嘴角那個弧度帶著冰冷的諷刺:

  「說到底,你還是不愛她。在你心裡,名分、外界的看法,都比她的感受更重要。」

  「我就是愛她,才會為她考慮這些。」

  任思年的聲音又快又急,像是要把自己從那個結論里拽出來: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一個女人,就不能讓她跟著自己受委屈,就不——」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愛一個女人——」

  厲梟打斷他,聲音不高,但那種平穩裡帶著一種把對方所有退路都堵死的從容:

  「應該努力讓她過上好日子,努力讓她的家人認可自己,而不是一走了之。」


  任思年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厲梟臉上移開,落到沙發另一側的江嶼身上,又移開,像是不知道該看向哪裡。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急切:

  「我當年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如果我知道有你的存在,我一定會回來找你。可你外公一直瞞著這件事……」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恰到好處的憤慨:

  「他虛構了你的生日,斷絕了我和你之間的聯繫。讓你從小過著無父無母的日子,一個人在國外——」

  厲梟的嘴角那個弧度更明顯了,但他沒有打斷任思年,就這麼聽著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厲正華拆散骨肉的可憐人。

  「現在我回來了。我一定會好好對你,把這些年欠你的都補回來。」

  任思年說完,目光落在厲梟臉上,像是在等一個回應。

  厲梟安靜了兩秒。

  「你之前不知道我的存在?」

  任思年的眼睛亮了一下,以為他終於鬆動了:

  「對,我之前看你母親去世的新聞說你的生日是十二月份,所以我一直不知道你是我兒子。如果我知道——」

  「新聞說我是十二月出生的,你就信了?」

  厲梟打斷他,聲音帶著諷刺。

  任思年的表情僵了零點幾秒。

  「你覺得我母親離開你五個月,就能懷上別人的孩子?」

  厲梟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和她在一起那麼久,不了解她是什麼人?」

  任思年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你從來沒懷疑過嗎?」

  厲梟的聲音帶著質問。

  任思年的喉結滾了一下又一下,攥著膝蓋布料的手指收緊又鬆開。

  「只能說在你心裡——」

  厲梟的聲音放輕了,但那種輕裡帶著一種比怒吼更讓人無處可逃的東西:

  「根本就不希望和我有任何的關係。」

  「不是。」

  任思年的目光從厲梟臉上移開,盯著自己膝蓋上那截手指:

  「是你外公故意隱瞞,要不是他——」

  「我外公瞞你什麼了?」

  厲梟打斷他,聲音帶著那種平靜的、冰冷的審視:

  「你走後他一直在找你,是你自己躲起來了。」

  「他找我是想對我下手,而且你外公從小那樣對你,你還幫——」

  「為什麼要對你下手,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厲梟打斷他,聲音帶著怒意:

  「不管我外公對我怎麼樣,他把我養大了。你呢?躲了二十多年,現在突然冒出來,想白撿一個兒子。你想得倒是挺美。」

  任思年的嘴唇抿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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