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只有一種藏在暗處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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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洲集團大廈頂層的辦公室,燈光從落地窗照出去,和夜幕混在一起。

  任思年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

  「宋總。」

  「上次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嗎?」

  任思年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查到了一些。根據官方出生登記資料,厲梟的生父登記姓名為任思年。目前還在核實這個人的具體身份信息。」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任思年以為自己聽錯了,聲音在喉嚨里卡了一下,才擠出來:

  「……誰?」

  「任思年。」

  電話那頭的人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穩:

  「出生登記資料上是這個名字。具體身份信息目前還在核實,需要一些時間。」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任思年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盞檯燈上,燈罩邊緣有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盯著那道裂痕看了幾秒,視線又移到旁邊的筆筒上,又移開。

  任思年。

  這個名字已經死了二十多年了。

  他換了名字,改了身份,結了婚,接管了遠洲集團,過著和過去完全切割的生活。

  可現在,這個名字,出現在厲梟的出生登記資料上。

  「你確定?」

  任思年的聲音有些發乾,像是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堵住了:

  「確定是這個名字?」

  「確定。官方出生登記資料上寫得很清楚。父親一欄登記的是這個名字。」

  任思年靠進椅背里,手機還舉在耳邊。

  腦子裡那些被他刻意壓了二十多年的記憶,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撬開了蓋子,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想起最後一次見厲婉清的樣子。

  她那時候看上去並沒有懷孕。

  任思年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後來看到的新聞。

  厲婉清於去年十二月產子後患上嚴重的產後抑鬱症,在家中自殺身亡。

  十二月。

  如果厲梟是二零零零年十二月出生的,那厲婉清至少是三月份懷孕的。

  可他一九九九年的秋天就走了。

  厲梟不可能是他的兒子。

  「宋總?」

  電話那頭傳來那個人的聲音,把任思年從混亂的思緒里拉回來。

  「厲梟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任思年睜開眼睛,聲音恢復了平穩,但那種平穩是繃著的。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明顯愣了一下:

  「生日……我沒注意。」

  「厲梟的出生資料發給我看看。」

  任思年的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機:

  「後面先不用查了。這個人……我認識,沒必要找他了。」

  「好的。」

  那個人沒有多問:

  「我把資料發您。」

  「好。」

  電話掛斷。

  一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新消息。

  任思年點開,是一份出生登記資料。

  他的目光掃過出生日期那一欄,然後猛地定住了。

  【2000年7月11日(農曆六月初十)】

  七月。

  不是十二月。

  任思年盯著那行日期,看了很久。

  新聞里寫的十二月,是假的。

  應該是厲正華故意的。


  不讓他有機會找到這個孩子。

  從根上把他和那個孩子之間的關係,徹底掐斷了。

  任思年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

  厲梟是他的兒子。

  厲梟是他的兒子。

  任思年閉上眼睛。

  原來他之前費盡心思做了假報告去整厲氏,實際上是在對付他自己的親生兒子?

  任思年的手攥緊了扶手。

  他想起厲梟那些新聞里的照片,那張側臉,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當時他以為是像厲正華。

  原來不是。

  原來是像他自己。

  他想了很多事。

  想厲梟是怎麼長大的,想厲梟和厲正華之間發生的事情,想厲梟和厲正華現在真實的關係?

  辦公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然後任思年睜開眼睛,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那張出生登記資料的照片。

  他盯著那張照片,眼神慢慢變了。

  任思年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慢慢沉澱下來,變成一種更清晰、更實際的東西。

  厲正華為了不讓他和厲梟相認,不惜對外公布假的出生日期。

  如果讓厲正華知道厲梟認了他這個父親,厲正華還不得氣個半死?

  而且……

  厲梟是他兒子。

  也是厲氏集團現在的實際控制人。

  那厲氏集團,是不是也……

  這不就是報復厲正華最好的方式?!

  任思年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澀意在舌尖化開,他的嘴角卻彎得更深了一些。

  他拿起手機,翻到剛才那個人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宋總。」

  「去查厲梟和厲正華之間關係不好,具體是因為什麼事情。除了厲昀的事,是不是還有別的原因。」

  任思年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冷意。

  「明白。」

  「另外……」

  電話掛斷前,任思年忽然又想起什麼:

  「去查查那個江嶼是個什麼樣的人,和厲正華的關係怎麼樣。」

  「江嶼?」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不知道任思年說的是誰。

  「就是厲梟那個所謂的男朋友。」

  任思年解釋,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

  「男朋友?」

  那人的聲音帶著意外。

  「對。」

  「好的。」

  電話掛斷。

  任思年放下手機,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那個弧度里,沒有為人父的柔軟,只有一種藏在暗處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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