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這是誰？沒見過
厲梟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
陽光從玻璃外面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城市天際線，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
「董事會那邊，你打好招呼了嗎？」
「嗯。」
厲文柏也站起來：
「其他五位董事那邊我昨晚都聯繫過了。他們對增資擴股這個方向沒有異議，具體方案要等會上討論。」
厲梟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厲文柏的聲音放低了一些，目光落在厲梟臉上：
「你外公之前轉給你的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其他股東還不知道。」
「那就先不說。」
厲梟的聲音很平靜：
「股東會的時候再說。」
「好。」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厲文柏移開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九點四十。
「走吧，去會議室。」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晃眼，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
橢圓形的長桌能坐二十個人，桌面是深棕色的實木，光可鑑人。
桌上擺著名牌、礦泉水、幾份文件，每個座位前還放了一個投票器。
已經有三位董事到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聲交談。
看見厲文柏和厲梟進來，交談聲停了一瞬。
有人沖厲文柏點了點頭，有人看了厲梟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厲文柏在主位旁邊的位置坐下。
厲梟沒有坐，站在靠牆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九點四十分，另外兩位董事到了。
七位董事，除了厲正華，全部到齊。
厲文柏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各位，今天的董事會有兩項議程。」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第一，根據公司章程，董事長厲正華先生因身體原因不能履職，董事會推舉一名董事代為行使表決權。第二，審議公司增資擴股方案。」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厲梟身上。
「在正式開會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紹一個人。」
五位董事的目光同時轉向厲梟。
「這是厲梟，我外甥。今天列席會議，負責介紹增資擴股方案。」
厲梟從牆邊走出來，站在會議桌的一端。
他穿著灰色的西裝，脊背挺得很直，表情很淡，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很沉。
他沒有笑，也沒有刻意表現得謙遜，就是站在那裡，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抽出幾份文件，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這是增資擴股方案。」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各位可以先看一下。」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厲梟等了幾分鐘，然後開口，聲音平靜：
「本次增資擴股擬發行二十五億股，每股定價兩元。現有股東有權按照持股比例優先認購。放棄認購的部分，由董事會決定認購方案。」
他翻了一頁，繼續說：
「增資募集資金將用於償還部分到期債務、補充流動資金，以及啟動擱置的商業綜合體項目。具體資金用途，方案第九頁有詳細說明。」
「商業綜合體項目？」
坐在主位對面的董事抬起頭，五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那個項目年初就因為資金問題停工了。現在重啟，錢從哪來？」
「增資的錢。」
厲梟的聲音很平靜：
「五十億資金到位後，會先償還一部分短期債務，降低財務費用。然後拿出一部分作為啟動資金，把項目重新運作起來。只要項目動起來，銀行貸款就能跟上來，後續資金就不是問題了。」
那位董事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翻方案。
另一位董事翻到股權結構那頁，目光在數字上停了一下：
「厲正華先生目前持股百分之七十，是絕對控股股東。這次增資二十五億股，如果他不能參與認購，他的持股比例會被稀釋到百分之——」
厲梟接上他的話：
「即使被稀釋，他仍然是絕對控股股東。」
那位董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厲文柏看了一眼手錶，十點二十。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座的董事：
「大家對方案還有什麼問題嗎？」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搖頭，有人低頭翻文件，沒人說話。
「那好。」
厲文柏靠在椅背上：
「下面進行第一項議程，推舉一名董事代為行使董事長表決權。」
「我提議厲文柏先生。」
坐在主位左側的董事第一個開口。
「附議。」
另一位董事接話。
全票通過。
厲文柏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厲梟，厲梟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下面進行第二項議程，審議增資擴股方案。」
厲文柏的目光落在厲梟身上：
「請厲梟介紹方案。」
厲梟翻開面前的文件，聲音平穩：
「本次增資擴股擬發行二十五億股，每股定價兩元。……。募集資金用途、增資價格確定依據、風險提示，都在方案里有詳細說明。」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數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聲音在空氣里迴蕩。
厲梟講完最後一個字，合上文件，抬起頭。
「方案介紹完了。」
厲文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座的董事。
「各位，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現在進行表決。」
五位董事拿起面前的投票器，按下按鈕。
電子計票板上的數字跳動了兩下，然後定格。
全票通過。
厲文柏看著那個結果，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聲音恢復了沉穩：
「增資擴股方案通過。會後由董事會立即召集臨時股東會，今天下午三點召開，審議本次增資擴股方案。」
他轉向厲梟：
「你先回去歇歇吧。臨時股東會的事我來安排。」
厲梟點了點頭，把桌上的文件收進文件袋，轉身走出會議室。
他走進電梯，按下地庫的樓層。
數字在屏幕上跳動，金屬牆壁上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了閉眼，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董事會上的每一個細節。
方案通過得比他預想的順利，五位董事沒有提出實質性反對意見，但那種順利裡帶著一種「先看看再說」的觀望態度。
電梯門打開，他走出去，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地庫，陽光猛地涌過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沒回公寓，開到了醫院。
ICU門口的長椅空著。
護士站里的護士換了一班，厲梟走過去，報了厲正華的名字。
「病人今天早上情況穩定了一些，但還沒醒。醫生上午來查過房，說各項指標在往好的方向走。」
厲梟點了點頭，走到ICU門口，透過玻璃窗往裡面看了一眼。
厲正華躺在病床上，和各種管子連在一起。
厲梟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電梯。
……
下午兩點半，厲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
厲梟推開車門，深秋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乾爽的涼意，吹得他大衣下擺往後飄了一下。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付鵬發來的消息：
【媒體那邊都安排好了。新聞稿已經發給幾家主要財經媒體，隨時可發。】
他回了個「好」，把手機收起來，邁步走進大樓。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他拿出來看，是江嶼的微信。
一張照片，拍的是酒店房間的落地窗，窗外是灰藍色的天，遠處的地平線被晨光染成淡金色。
配文只有兩個字：
【日出。】
厲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江嶼那邊才早上六點多，他應該是剛醒。
他打字回覆：
【好看。】
幾乎是立刻，江嶼的回覆跳出來：
【午飯吃了嗎？】
厲梟的嘴角彎了一下。
這個人自己剛睜眼，第一件事是問他吃沒吃午飯。
他打字：
【吃了。上午董事會開完了，方案通過了。】
江嶼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出來一行字：
【股東會什麼時候開？】
【馬上。三點。】
發完這條，厲梟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在那邊好好的，別擔心這邊的事。】
江嶼發來一個「知道了」的表情包。
厲梟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兩秒，又打字：
【時間還早，在睡會兒也來得及上課。】
發完他又覺得自己囉嗦得像個老媽子。
但控制不住。
江嶼回了一個「好」字，後面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厲梟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好幾秒，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出電梯。
下午兩點五十分。
厲梟推開股東會議室的大門。
長桌能容納五十人。
桌面上擺著名牌、礦泉水、投票器，還有幾份攤開的文件。
幾個股東正低頭翻看，聽見開門聲抬起頭。
看見厲梟的瞬間，有人手裡的筆停了，有人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有人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怎麼來了？」
「這是誰？沒見過。」
「厲正華的外孫，厲梟。」
竊竊私語聲從各個方向涌過來。
厲梟沒看他們。
他走到長桌另一端，在厲文柏旁邊的空位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這個位置本來就是他的。
厲文柏清了清嗓子：
「各位，時間到了。現在召開臨時股東會。」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
「由於情況緊急，特此召開本次臨時會議。今天股東會只有一項議題——審議增資擴股方案。會議通知和議案材料，上午已經發到各位郵箱。」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在正式開會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紹一位股東。」
全場安靜了。
「厲梟，我外甥。」
厲文柏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他目前持有厲氏集團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開了鍋。
「百分之三十五？怎麼可能？」
「厲正華手裡不是百分之七十嗎？」
「難道是厲正華轉給他的？」
「什麼時候轉的？」
一個頭髮花白的股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厲總，這不對吧？厲正華先生持股百分之七十，雖然是他個人的股份，但要轉讓，也應該經過董事會或者符合證監會的規定。這麼大的股權變動，我們怎麼不知道？」
「就是。而且百分之三十五不是小數目，轉讓這麼大的比例，為什麼不通知其他股東？」
質疑聲從各個方向涌過來，有人拍桌子，有人把文件摔在桌上。
厲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他等那陣聲浪過去，才開口：
「股權轉讓是今年三月的事。厲正華先生將他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轉讓了百分之五十給我。轉讓價格、方式，都符合證監會的規定。轉讓協議、完稅證明、過戶登記，所有手續齊全。」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各位如果需要查驗，會後我可以讓律師提供。」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一個坐在長桌中段的股東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就算你手裡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你今天來股東會，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厲正華先生？」
「代表我自己。」
厲梟的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百分之三十五的持股比例，根據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有權出席股東會並行使表決權吧。」
說話的那個股東被他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什麼。
厲文柏看了一眼手錶：
「下面，請厲梟介紹增資擴股方案。」
厲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
深藍色的背景上，增資擴股方案幾個白色大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股東們盯著屏幕，有人低頭算帳，有人跟旁邊的人低聲交談，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厲梟翻到最後一頁，把遙控器放在桌上：
「本次增資擴股擬發行二十五億股，每股定價兩元。現有股東有權按照持股比例優先認購。放棄認購的部分，由董事會決定認購方案。」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就炸開了鍋。
「現在這個情況，誰還願意投錢？」
「就是。股價跌成這樣，銀行又不放貸，增資擴股誰來認購？」
「厲氏現在就是個無底洞，投多少虧多少。」
厲文柏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厲梟先開了口。
「我。」
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厲梟身上。
陽光從玻璃外面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他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城市天際線，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
「董事會那邊，你打好招呼了嗎？」
「嗯。」
厲文柏也站起來：
「其他五位董事那邊我昨晚都聯繫過了。他們對增資擴股這個方向沒有異議，具體方案要等會上討論。」
厲梟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
厲文柏的聲音放低了一些，目光落在厲梟臉上：
「你外公之前轉給你的那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其他股東還不知道。」
「那就先不說。」
厲梟的聲音很平靜：
「股東會的時候再說。」
「好。」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厲文柏移開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九點四十。
「走吧，去會議室。」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的燈光白得晃眼，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不緊不慢的聲響。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門開著。
橢圓形的長桌能坐二十個人，桌面是深棕色的實木，光可鑑人。
桌上擺著名牌、礦泉水、幾份文件，每個座位前還放了一個投票器。
已經有三位董事到了，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聲交談。
看見厲文柏和厲梟進來，交談聲停了一瞬。
有人沖厲文柏點了點頭，有人看了厲梟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厲文柏在主位旁邊的位置坐下。
厲梟沒有坐，站在靠牆的位置，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
九點四十分，另外兩位董事到了。
七位董事，除了厲正華，全部到齊。
厲文柏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各位，今天的董事會有兩項議程。」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第一，根據公司章程，董事長厲正華先生因身體原因不能履職，董事會推舉一名董事代為行使表決權。第二，審議公司增資擴股方案。」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厲梟身上。
「在正式開會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紹一個人。」
五位董事的目光同時轉向厲梟。
「這是厲梟，我外甥。今天列席會議，負責介紹增資擴股方案。」
厲梟從牆邊走出來，站在會議桌的一端。
他穿著灰色的西裝，脊背挺得很直，表情很淡，但那雙眼睛裡的光很沉。
他沒有笑，也沒有刻意表現得謙遜，就是站在那裡，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從裡面抽出幾份文件，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這是增資擴股方案。」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各位可以先看一下。」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厲梟等了幾分鐘，然後開口，聲音平靜：
「本次增資擴股擬發行二十五億股，每股定價兩元。現有股東有權按照持股比例優先認購。放棄認購的部分，由董事會決定認購方案。」
他翻了一頁，繼續說：
「增資募集資金將用於償還部分到期債務、補充流動資金，以及啟動擱置的商業綜合體項目。具體資金用途，方案第九頁有詳細說明。」
「商業綜合體項目？」
坐在主位對面的董事抬起頭，五十多歲，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那個項目年初就因為資金問題停工了。現在重啟，錢從哪來？」
「增資的錢。」
厲梟的聲音很平靜：
「五十億資金到位後，會先償還一部分短期債務，降低財務費用。然後拿出一部分作為啟動資金，把項目重新運作起來。只要項目動起來，銀行貸款就能跟上來，後續資金就不是問題了。」
那位董事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低下頭繼續翻方案。
另一位董事翻到股權結構那頁，目光在數字上停了一下：
「厲正華先生目前持股百分之七十，是絕對控股股東。這次增資二十五億股，如果他不能參與認購，他的持股比例會被稀釋到百分之——」
厲梟接上他的話：
「即使被稀釋，他仍然是絕對控股股東。」
那位董事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厲文柏看了一眼手錶，十點二十。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座的董事：
「大家對方案還有什麼問題嗎？」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有人搖頭，有人低頭翻文件，沒人說話。
「那好。」
厲文柏靠在椅背上：
「下面進行第一項議程，推舉一名董事代為行使董事長表決權。」
「我提議厲文柏先生。」
坐在主位左側的董事第一個開口。
「附議。」
另一位董事接話。
全票通過。
厲文柏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點了點頭。
他看了一眼厲梟，厲梟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下面進行第二項議程，審議增資擴股方案。」
厲文柏的目光落在厲梟身上：
「請厲梟介紹方案。」
厲梟翻開面前的文件，聲音平穩：
「本次增資擴股擬發行二十五億股，每股定價兩元。……。募集資金用途、增資價格確定依據、風險提示，都在方案里有詳細說明。」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數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會議室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聲音在空氣里迴蕩。
厲梟講完最後一個字，合上文件，抬起頭。
「方案介紹完了。」
厲文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座的董事。
「各位，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現在進行表決。」
五位董事拿起面前的投票器，按下按鈕。
電子計票板上的數字跳動了兩下，然後定格。
全票通過。
厲文柏看著那個結果，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聲音恢復了沉穩：
「增資擴股方案通過。會後由董事會立即召集臨時股東會，今天下午三點召開，審議本次增資擴股方案。」
他轉向厲梟：
「你先回去歇歇吧。臨時股東會的事我來安排。」
厲梟點了點頭，把桌上的文件收進文件袋，轉身走出會議室。
他走進電梯，按下地庫的樓層。
數字在屏幕上跳動，金屬牆壁上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了閉眼，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董事會上的每一個細節。
方案通過得比他預想的順利，五位董事沒有提出實質性反對意見，但那種順利裡帶著一種「先看看再說」的觀望態度。
電梯門打開，他走出去，坐進車裡，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地庫，陽光猛地涌過來，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沒回公寓，開到了醫院。
ICU門口的長椅空著。
護士站里的護士換了一班，厲梟走過去，報了厲正華的名字。
「病人今天早上情況穩定了一些，但還沒醒。醫生上午來查過房，說各項指標在往好的方向走。」
厲梟點了點頭，走到ICU門口，透過玻璃窗往裡面看了一眼。
厲正華躺在病床上，和各種管子連在一起。
厲梟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電梯。
……
下午兩點半，厲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
厲梟推開車門，深秋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乾爽的涼意，吹得他大衣下擺往後飄了一下。
他單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屏幕上是付鵬發來的消息：
【媒體那邊都安排好了。新聞稿已經發給幾家主要財經媒體，隨時可發。】
他回了個「好」，把手機收起來，邁步走進大樓。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手機在口袋裡震了。
他拿出來看，是江嶼的微信。
一張照片，拍的是酒店房間的落地窗，窗外是灰藍色的天，遠處的地平線被晨光染成淡金色。
配文只有兩個字：
【日出。】
厲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江嶼那邊才早上六點多，他應該是剛醒。
他打字回覆：
【好看。】
幾乎是立刻，江嶼的回覆跳出來：
【午飯吃了嗎？】
厲梟的嘴角彎了一下。
這個人自己剛睜眼，第一件事是問他吃沒吃午飯。
他打字：
【吃了。上午董事會開完了，方案通過了。】
江嶼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跳出來一行字：
【股東會什麼時候開？】
【馬上。三點。】
發完這條，厲梟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你在那邊好好的，別擔心這邊的事。】
江嶼發來一個「知道了」的表情包。
厲梟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兩秒，又打字：
【時間還早，在睡會兒也來得及上課。】
發完他又覺得自己囉嗦得像個老媽子。
但控制不住。
江嶼回了一個「好」字，後面跟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厲梟盯著那個表情包看了好幾秒，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他把手機收起來，走出電梯。
下午兩點五十分。
厲梟推開股東會議室的大門。
長桌能容納五十人。
桌面上擺著名牌、礦泉水、投票器，還有幾份攤開的文件。
幾個股東正低頭翻看，聽見開門聲抬起頭。
看見厲梟的瞬間，有人手裡的筆停了，有人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有人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怎麼來了？」
「這是誰？沒見過。」
「厲正華的外孫，厲梟。」
竊竊私語聲從各個方向涌過來。
厲梟沒看他們。
他走到長桌另一端，在厲文柏旁邊的空位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動作很自然，自然得像這個位置本來就是他的。
厲文柏清了清嗓子：
「各位，時間到了。現在召開臨時股東會。」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
「由於情況緊急，特此召開本次臨時會議。今天股東會只有一項議題——審議增資擴股方案。會議通知和議案材料，上午已經發到各位郵箱。」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在正式開會之前，我先向大家介紹一位股東。」
全場安靜了。
「厲梟，我外甥。」
厲文柏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他目前持有厲氏集團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開了鍋。
「百分之三十五？怎麼可能？」
「厲正華手裡不是百分之七十嗎？」
「難道是厲正華轉給他的？」
「什麼時候轉的？」
一個頭髮花白的股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厲總，這不對吧？厲正華先生持股百分之七十，雖然是他個人的股份，但要轉讓，也應該經過董事會或者符合證監會的規定。這麼大的股權變動，我們怎麼不知道？」
「就是。而且百分之三十五不是小數目，轉讓這麼大的比例，為什麼不通知其他股東？」
質疑聲從各個方向涌過來，有人拍桌子，有人把文件摔在桌上。
厲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他等那陣聲浪過去，才開口：
「股權轉讓是今年三月的事。厲正華先生將他名下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轉讓了百分之五十給我。轉讓價格、方式，都符合證監會的規定。轉讓協議、完稅證明、過戶登記，所有手續齊全。」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
「各位如果需要查驗，會後我可以讓律師提供。」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一個坐在長桌中段的股東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但很清晰：
「就算你手裡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你今天來股東會，是代表你自己，還是代表厲正華先生？」
「代表我自己。」
厲梟的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百分之三十五的持股比例，根據公司章程和公司法，有權出席股東會並行使表決權吧。」
說話的那個股東被他噎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再說什麼。
厲文柏看了一眼手錶：
「下面，請厲梟介紹增資擴股方案。」
厲梟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前。
深藍色的背景上，增資擴股方案幾個白色大字，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股東們盯著屏幕，有人低頭算帳，有人跟旁邊的人低聲交談，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厲梟翻到最後一頁，把遙控器放在桌上：
「本次增資擴股擬發行二十五億股，每股定價兩元。現有股東有權按照持股比例優先認購。放棄認購的部分，由董事會決定認購方案。」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就炸開了鍋。
「現在這個情況，誰還願意投錢？」
「就是。股價跌成這樣，銀行又不放貸，增資擴股誰來認購？」
「厲氏現在就是個無底洞，投多少虧多少。」
厲文柏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厲梟先開了口。
「我。」
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厲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