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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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梟拿起江嶼的手機,解鎖,找到Owen老師的微信。

  打字:

  【Owen老師,江嶼今天身體不舒服,上午的課先暫停一次。江晴也不上了,等江嶼好了他們再一起上課。】

  發送。

  Owen老師很快回覆:

  【好的,讓他好好休息。課程進度不用擔心,後面我會安排好。】

  厲梟回了個「謝謝」,退出微信,按滅屏幕。

  「妹妹,我回屋睡一會兒。」

  他站起身,看著江晴。

  「嗯。」

  江晴邊喝粥邊點了點頭。

  厲梟拿著手機走回主臥,輕輕推開門。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掀開被子上了床。

  床墊微微陷了一下,他側過身,面朝江嶼的方向,手臂很輕地環上他的腰,掌心貼著一小片溫熱的皮膚。

  江嶼還睡著。

  側躺著,臉朝著厲梟的方向,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嘴唇微微抿著,臉頰上還殘留著一點不正常的潮紅,但比半夜那會兒好了很多。

  厲梟盯著他看了很久。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江嶼臉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落在鼻樑上,落在唇上。

  厲梟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江嶼的額頭。

  不燙了。

  又碰了碰臉頰、脖頸、手臂。

  每一處都是溫熱的,正常的體溫。

  他收回手,把江嶼額前一縷碎發撥開,指腹蹭過那片被汗浸過、現在還微微泛潮的皮膚。

  江嶼在睡夢中動了動,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鬆開。

  厲梟的手指停在他眉心,用指腹輕輕撫平那道淺淺的褶皺,然後把手收回來,重新環上江嶼的腰。

  他閉上眼睛。

  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但腦子裡還在轉——粥放在鍋里悶著,溫度應該剛好。

  退燒藥放在床頭柜上,要是再燒起來得再吃一次。

  想著想著,意識就模糊了。

  空調送風的聲音細微,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光慢慢移動,從江嶼臉上移到枕頭上,從枕頭上移到床單上。

  厲梟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

  他環在江嶼腰上的手臂,始終沒收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江嶼是被喉嚨的乾渴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昏暗。

  窗簾拉著,只有邊緣漏進來一線光,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亮線。

  空調還在送風,嗡嗡地響著。

  他動了動,想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

  腰剛用力,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渾身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起來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連手指都懶得動。

  發燒的後勁。

  江嶼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又試了一次。

  這次他撐著手臂慢慢坐起來,後背靠上床頭的瞬間,腰側的肌肉酸得他眉頭皺了一下。

  他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水杯。

  指尖剛碰到杯壁,腰上的手臂忽然收緊。

  「醒了?」

  厲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帶著剛醒的慵懶。

  江嶼側過頭。

  厲梟還躺著,臉埋在枕頭裡,眼睛半睜著看他,頭髮亂糟糟的,額前的碎發垂下來,擋住半邊眉骨。

  「嗯。」

  江嶼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厲梟撐著手臂坐起來,靠在他旁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燒了。」

  他收回手,又摸了摸江嶼的脖頸、手臂,確認每一處都是正常的體溫,才把手收回來:

  「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

  江嶼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就是沒力氣。」

  「燒了一晚上,當然沒力氣。」

  厲梟把江嶼攬過來,靠在自己肩上:

  「英語課我給你請過假了,Owen老師說讓你好好休息。」

  江嶼靠在他肩上,點了點頭,閉了閉眼。

  「以後不許硬撐。」

  厲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很輕,但很認真。

  江嶼睜開眼睛,側過頭看著他。

  厲梟也正看著他,眉頭微蹙,嘴唇抿著,眼底帶著一種壓抑的、翻湧的情緒。

  「難受就說。」

  厲梟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拇指指腹擦過他的顴骨:

  「發燒就說。哪裡不舒服都說。」

  江嶼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知道了。」

  厲梟看著他嘴角那個弧度,眉頭鬆開了一點,但還沒完全鬆開。

  他的手從江嶼臉頰滑到後頸,輕輕按了按那裡的肌肉,聲音放輕了一些:

  「你每次都說『知道了』,但每次都不說。」

  江嶼被他這話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確實每次都這麼說,也確實每次都沒說。

  厲梟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收回手,掀開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衣帽間,從裡面拿出一身乾淨的睡衣。

  走回床邊,把睡衣放在江嶼身邊:

  「穿上衣服,別著涼。」

  江嶼低頭看了看自己。

  被子蓋到腰,露出胸口和手臂。

  皮膚上還殘留著昨晚那些痕跡,吻痕、指印,深深淺淺的,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醒目。

  厲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走出了主臥。

  江嶼拿起那件睡衣,慢慢套上。

  手臂沒什麼力氣,扣子扣了半天才扣好。

  厲梟端著托盤走進來的時候,江嶼剛扣完最後一顆扣子。

  托盤上放著一碗粥、一碟榨菜、一杯溫水。

  江晴跟在他身後,一進門就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江嶼的額頭。

  「還燒嗎?」

  她的眉頭還皺著:

  「好了嗎?」

  「好了。」

  江嶼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不燒了。」

  江晴盯著他看了兩秒,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不燙,才鬆了口氣。

  她在床邊坐下,看著厲梟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端起那碗粥。

  粥還熱著,米粒已經煮開了花,稠稠的,泛著溫潤的光。

  厲梟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吹了吹,遞到江嶼唇邊。

  「我自己來。」

  江嶼伸手去接勺子。

  厲梟躲開了他的手:

  「沒力氣就別逞強。」

  江嶼看著他,又看了看江晴。

  江晴正坐在床邊,嘴角彎著一個很淺的弧度,眼睛在他們之間來回掃。

  江嶼的耳朵微微發熱,張開嘴,把那勺粥含進嘴裡。

  粥很稠,米香很濃,溫度剛好。

  厲梟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江嶼一口一口吃著,江晴坐在旁邊看著,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你吃了嗎?」

  江嶼咽下嘴裡的粥,看著她。

  「吃了。厲哥哥煮的粥,我喝了一大碗。」

  江晴站起身:

  「哥,你好好休息,我回屋了。」

  「嗯。」

  江嶼點了點頭。

  江晴轉身走出主臥,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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