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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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梟反手握住江嶼的手。

  「不想去。」

  厲梟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去了也改變不了什麼。該怎麼判,法院會判。」

  江嶼側過身,面對著他。

  陽光落在厲梟臉上,他的眉峰舒展,眼神平靜,嘴角甚至還彎著一個很淡的弧度。

  「而且……」

  厲梟轉過頭,看著江嶼,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什麼事?」

  厲梟湊近,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陪你。陪妹妹。過好日子。不想再讓那些事,影響我們的生活。」

  江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抬起手,整理著厲梟被海風吹亂的頭髮,嘴角勾起溫柔的弧度:

  「好。」

  厲梟的眼睛彎了起來。

  他翻了個身,把江嶼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

  海浪在腳下拍打,一下一下。

  「從明天開始……」

  厲梟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期待:

  「咱們就按照那個旅行計劃,一個一個實現。」

  江嶼靠在他懷裡,能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好。」

  「明天去浮潛。你還沒浮潛過吧?」

  「沒有。」

  「我教你。」

  厲梟低頭,在他發頂親了一下:

  「租個私人的教練船,不讓別人打擾。」

  江嶼的嘴角彎了彎:

  「好。」

  「後天去古鎮。那家甜品店,紅豆沙和姜撞奶,聽說特別有名。你肯定喜歡。」

  「好。」

  「大後天去山頂看日出。」

  厲梟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笑意:

  「凌晨三點就得起床。你起得來嗎?」

  江嶼的嘴角彎起來:

  「你起得來我就起得來。」

  厲梟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肯定起得來。抱著你看日出,想想就高興。」

  兩人就這樣躺在沙灘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海浪聲一下一下,像催眠曲。

  江嶼閉上眼睛,意識漸漸模糊。

  他醒來時,太陽已經西斜了。

  橘紅色的光芒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厲梟還保持著那個姿勢,一隻手環著江嶼的腰,另一隻手枕在自己腦後。

  他醒著,正看著遠處的海平線,不知道在想什麼。

  「醒了?」

  感覺到江嶼動了動,厲梟低頭看他。

  「嗯。」

  江嶼揉了揉眼睛:

  「幾點了?」

  「快五點了。」

  厲梟坐起身,把他也拉起來:

  「醒醒盹,回去吧。妹妹她們應該快回來了。」

  江嶼坐在原地醒了醒盹,站起身。

  兩人收拾好東西,沿著海岸線往回走。

  西斜的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沙灘上交疊在一起。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厲家老宅的書房裡。

  厲正華坐在書桌後,渾濁的眼睛盯著面前那些文件,都是受厲昀案件影響的集團項目。

  他閉上眼睛,手指捏了捏眉心。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

  書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厲正華睜開眼睛,拿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文柏。


  他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在耳邊:

  「餵?」

  厲文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沙啞得不成樣子:

  「爸,小昀的案子,定了下個月十七號開庭。」

  「我知道。」

  「厲梟那邊……還不肯出諒解書嗎?」

  厲正華的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了敲:

  「他不會出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厲文柏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壓抑的哽咽:

  「爸,咱們能不能再去求求厲梟?律師說沒有諒解書,小昀會多判很多年。」

  厲正華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看著窗外的夕陽,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文柏。」

  厲正華開口,聲音沙啞:

  「厲昀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這是他自己選的。」

  「可是——」

  「沒有可是。」

  厲正華打斷他:

  「他犯的是故意殺人罪。厲梟沒死,是他命大。不是厲昀手下留情。」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厲文柏才開口,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如果……當初我們對厲梟好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厲正華的手指在書桌上停住了。

  他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閉上眼睛。

  ……

  晚上,兩人洗完澡,躺在床上。

  窗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地拍著,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床單上投下銀白色的光。

  江嶼靠在厲梟懷裡,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厲梟的手指在他背上輕輕畫著圈。

  「厲梟。」

  江嶼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嗯?」

  厲梟低頭,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

  「過兩天就是我爸媽的忌日了。」

  江嶼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厲梟的睡衣:

  「今年咱們在這,也不能去看他們了。」

  厲梟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畫著圈。

  「等咱們回去,再去看他們。」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安撫:

  「爸媽只在意你過得好不好,過得開心不開心,不會在意其它的。」

  江嶼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想起之前每一年的忌日,他都會帶著江晴去墓園。

  一開始江晴還小,站在墓碑前,總是哭。

  他給妹妹擦眼淚,說「別哭了,爸媽看見該心疼了」。

  後來江晴大了,不哭了。

  只是站在他身邊,安安靜靜地鞠三個躬。

  去年忌日的時候,他還沒認識厲梟。

  那天他從墓園回來,晚上去酒吧上班。

  調酒的時候走神,被經理罵了一頓。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日子,好像已經很遠了。

  「嗯。」

  江嶼應了一聲,把臉往厲梟懷裡埋了埋。

  厲梟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想爸媽了?」

  他的聲音很輕。

  「嗯。」

  江嶼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點鼻音:

  「有時候做夢會夢見他們。我媽還是老樣子,嘮叨我不好好吃飯。我爸就站在旁邊笑,也不說話。」

  厲梟的手指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

  「我媽走之前,一直拉著我的手。」

  江嶼的聲音越來越輕:

  「她說『照顧好妹妹,照顧好自己』。我就點頭,說『知道了,媽』。她笑了一下,就……」

  他沒說完。

  厲梟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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