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這是一個長久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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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落幕,議員們起身散去,三三兩兩並行離開。

  每個人臉上都維持著一貫的沉穩與堅定,看不出半分異樣。

  依舊是步調一致、同心同德的人民黨議員。

  唯有他們自己清楚,這幾天資本的腐蝕在心底刻下了怎樣隱秘的痕跡。

  有人徹底堅定初心,愈發清醒。

  有人暫時壓下貪念,卻留下了後患。

  空曠的會議室里,最終只剩亞當斯和赫伯特兩人。

  他們佇立在窗前,望著華盛頓徹夜不熄的繁華夜色,眼底藏著深深的凝重。

  他們看不清誰的初心已然鬆動,猜不透誰會在無人知曉的深夜輾轉難眠、反覆權衡。

  但他們無比清楚,從這一刻起,博弈早已脫離了公開的台面爭鋒。

  真正殘酷、無聲、致命的戰爭,已然悄然潛入人心最深處。

  赫伯特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要不要給議員們發一些福利?聯盟基金那邊可以安排。」

  「不是收買,是激勵。讓他們知道,黨不會虧待他們。」

  亞當斯搖了搖頭。

  「不用。人民黨高層本身就有補貼,國會山的議員又有一份不菲的收入。」

  「他們的收入已經是人民黨內部的頂層了。」

  「人民黨的綱領不是『跟著黨走就有錢拿』。」

  「如果我們開始用錢綁人,那跟華爾街的人有什麼區別?」

  「他們收買,我們也收買,最後比的只是誰出的價更高。這條路不能開。」

  赫伯特看著他,沒有說話。

  亞當斯轉過身,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會議大廳。

  「他們能不能守住,不取決於我們給多少,取決於他們自己。」

  「華爾街開出的價碼,比我們能給的高得多。」

  「我們能給的,從來不是錢,是讓他們記得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

  赫伯特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就看他們自己了。」

  窗外的華盛頓燈火通明,像一張鋪開的大網,每一盞燈下都藏著誘惑與交易。

  兩個人站在窗前,很久沒有說話。

  ————————————

  另一邊華爾街頂層私人會所。

  距離那場全員堅守的會議剛過去不到兩個小時。

  一眾資本巨頭再次聚首。

  桌上攤著一份厚厚的檔案冊,每一頁,都是人民黨國會團每一名議員的全部底細。

  剛才收到線報,這幾天第一輪全面收買,全軍覆沒。

  人民黨國會議員,無一人倒戈。

  一名華爾街資本代表,狠狠一拳砸在桌面:

  「一群泥腿子,居然比我們想像的更硬!」

  醫藥財團幕後掌舵人,那位頂級華爾街大佬,指尖依舊摩挲著鑽戒,臉上不見惱怒,只有一絲冷冽的玩味。

  「意料之中。一群剛從底層爬上來的人,心裡憋著一口氣,抱團的時候,信仰最盛,心氣最足。」

  「大面積撒網收買,只會激起他們的同仇敵愾。」

  軍工複合體代表問道:「那接下來怎麼辦?」

  大佬緩緩翻開檔案冊,指尖在密密麻麻的個人信息上划過。

  「撒網不行,那就精準狩獵。」

  「這是一個長久戰,得一個一個地設計。」

  ——————————————

  幾天後,華盛頓,喬治城,一家不起眼的餐廳。

  人民黨眾議員麥可剛結束一場社區活動,被助手拉到這家餐廳吃晚飯。

  他四十二歲,來自南卡羅來納州第三選區。

  去年他以不到三個百分點的優勢贏下了這個席位,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人民黨能贏。

  麥可是黑人,在南卡羅來納長大,從小就習慣了被人打量。

  在白人社區里,那種目光他太熟悉了——不是惡意,是一種「你不屬於這裡」的默認。


  幾天前亞當斯主席開的會,他聽進去了。

  他不覺得自己會被資本腐蝕,因為他同樣也是來自底層的民眾。

  自從加入了人民黨,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人民黨有一份不菲的補貼,國會議員的工資更是他以前都不敢想的。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就很好,跟黨走就對了。

  餐廳燈光昏暗,桌與桌之間隔著足夠的距離。

  他剛在門口站定,準備進去,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一個女人的手提包被人搶了。

  一個黑影從她身邊衝過,朝街口跑去。

  麥可幾乎本能地追了出去。

  在街頭追了兩條街,揪住了那人的領子,把包奪了回來,喘著粗氣回到餐廳門口。

  女人站在門口,金髮,深色裙子,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表情。

  她接過包,聲音有些發抖:「

  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她自我介紹叫艾琳娜,是華盛頓一家藝術畫廊的策展人。

  她堅持要請他喝一杯表示感謝。

  麥可推辭不過,跟她來到餐廳坐了下來。

  她沒有問他做什麼工作,沒有提政治,只是聊藝術,聊這座城市,聊她畫廊正在辦的攝影展。

  她說這些的時候,眼神很真誠。

  真誠得讓麥可覺得,她看他的時候,沒有那種他熟悉了一輩子的打量。

  不是先看到他的膚色,再決定用什麼態度對他。

  她只是看到了他這個人。

  他從來沒有被一個年輕漂亮的白人女人這樣看過。

  眼前這個女人不在意他的膚色,不知道他是議員,只是因為他的行動才請他喝一杯。

  她的眼神里只有真誠。

  他放下酒杯,看著她,笑了一下。

  他們聊了很久,像兩個普通人。

  聊得投機。

  助手來催時已經很晚了。

  她站起來,伸出手:

  「今天真的很感謝你。先生,還不知道怎麼稱呼你。」

  他握住她的手:「叫我麥可就好。」

  她笑了一下,沒有叫,只是說了聲再見。

  接下來的幾周,他們開始「偶遇」。

  國會山的咖啡廳,喬治城的書店,甘迺迪中心的演出中場。

  每一次都很自然,像巧合。

  她從不主動聯繫他,從不打聽他的工作,從不提政治。

  她只是在那裡,溫柔安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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