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父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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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春節,比以往熱鬧了些。

  今年多了康康,家裡像被施了法術似的活泛起來。

  小傢伙穿著一身紅棉襖,在客廳里跌跌撞撞地跑,手裡抓著糖果不撒手,嘴甜得很,見誰都要伸手要抱。

  陳父嘴上說「這孩子太鬧」,可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爆竹聲中,舊年翻過去了。

  訪問團的工作也陸續收尾。

  雙方談了些文化合作的框架意向,沒有實質性的協議。

  這個時代,能坐下來談,本身就已經是成果了。

  臨行前幾天,陳時安再次跟父母提起了去美利聯邦的事。

  這一次,他們沒有拒絕。

  陳父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走就走吧。」

  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釋然,又或者是認命。

  陳時安說:

  「爸,回頭我讓人去南洋、去寶島,再找找。」

  陳父沒有應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

  「找不找的,就那麼回事了。」

  他頓了頓。

  「老屋塌了,村子搬了,連個念想的地方都沒了。」

  「我回去,連個跪的地方都找不著。」

  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

  窗外,京華的冬天已經到了尾巴上,枝頭隱隱約約冒出了新芽。

  ——————————

  臨行那天,京華的天氣很好,天高雲淡,風也輕。

  天還沒亮,陳時安就讓人把父母和弟弟先送上了飛機。

  龍國方面全程配合,從車輛調度到人員安排,一路綠燈。

  兩位老人和孩子被悄無聲息地送進了機艙,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當天,清晨的機場。

  陳時安帶著訪問團隊抵達時,龍國的官方送行隊伍已經在候機樓前列好了。

  喬副部長和王司長站在最前面,身後是外交部、僑辦的幾位官員,還有儀仗隊和軍樂隊。

  紅毯從候機樓一直鋪到舷梯下。

  陳時安下了車,與送行的官員們一一握手。

  喬部長握著他的手,多停留了幾秒,說了幾句祝願旅途順利的話。

  陳時安點頭道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媒體守在警戒線外,長槍短炮對準了紅毯。

  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著,記者們喊著「陳州長看這邊」,此起彼伏。

  陳時安在舷梯下站定,轉身,朝送行的人群揮了揮手,又朝媒體區的方向微微頷首。

  他讓記者們拍了足夠的照片,才轉過身,穩步走上舷梯。

  艙門在身後關閉。

  舷窗外,送行的人群還在揮手,儀仗隊還保持著敬禮的姿勢,紅毯在晨風中微微顫動。

  他穿過前艙,走進客艙中段。

  父母已經坐在那裡了。

  母親抱著康康,康康又睡著了,小臉埋在母親肩窩裡,呼吸均勻。

  父親靠在窗邊的座位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

  陳時安在他們對面坐下,系好安全帶。

  他沒有讓任何人拍到他的家人。

  一個鏡頭都不行。

  去美利聯邦之後,他還要做好保密工作。

  不能讓人知道他們的住處,不能讓人拍到他們的照片,不能讓人摸到他們的行蹤。

  沒辦法,敵人太多了。

  政敵、媒體、極端分子、各種組織。

  想對他下手的人,排著隊都數不過來。

  他扛得住,但父母扛不住,康康更扛不住。

  他能做的,就是把他們的存在,從公眾視野里徹底抹掉。

  飛機滑向跑道,提速,起飛。


  京華在舷窗外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灰褐色的輪廓,隱沒在雲層之下。

  陳時安解開安全帶,走到父母對面坐下。

  「爸媽,過去了就好好享福。」

  「那邊什麼都有,什麼都不缺。」

  他早已想好了給父母安排的去處。

  先暫時安排到威爾遜家族的莊園。

  赫伯特那個老傢伙的莊園夠大,安保也夠嚴密,最重要的是,那個老東西值得信任。

  把父母和康康安置在那裡,比放在自己身邊更安全。

  而且他本就經常去威爾遜家族的莊園。

  談事情、過周末、打獵。

  一個月要去好多趟,進進出出都是常事,不會引起外界的任何懷疑。

  陳父沒有應聲,只是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雲層下面,那片土地已經看不見了。

  陳時安知道,那不是在看什麼。

  那是告別。

  ————

  陳時安閉上了眼睛。

  開始復盤這次的訪問。

  龍國的接待,各種情況都在預料之中。

  尋親是他主動提的,為的是讓父母跟他走。

  如果尋到了,他就帶親戚一起離開。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對他來講不是事情。

  他把親戚帶走,父母也會跟著走。

  沒尋到,就斷了他們的念想,自然也會跟著走。

  無論哪種結果,父母都會跟他去美利聯邦。

  這點他從一開始就算好了。

  唯一的意外是沈薇。

  他心裡有一個問題,沒有機會問出口。

  如果她沒嫁人,她會答應一個沒有名分的未來,跟他走嗎?

  應該不會。

  這個年代作為一個從小接受紅色思想的女性,她有自己的驕傲,有自己的底線。

  可是,如果她願意跟他走呢?

  那是因為愛嗎?還是因為他是美利聯邦的州長、人民黨的領袖?

  他想了想,發現自己竟然分不清。

  他釋然了。

  這個結果,對她、對自己,也許是最好的。

  陳時安笑了笑,轉頭看向窗外。

  前世他沒弄明白的事,今生也不打算弄明白了。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外湧進來,明晃晃的,刺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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