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國際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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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利堅聯邦的總統辭職了。

  消息從華盛頓飛出去,越過海岸線,越過山脈,越過大洋,在幾個小時內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各國駐聯邦的大使館燈火通明了一整夜。

  外交官們抱著剛列印出來的電文,從會議室跑到通訊室,又從通訊室跑回會議室。

  打字機的聲音噼噼啪啪響到天亮,加密電報像雪片一樣飛向各自的祖國。

  那個戰後扛著整個自由世界、掌控著全球石油貿易的命脈、軍艦鋪滿四大洋的超級大國。

  不是因為一個總統辭職了。

  它的總統,被趕走了。

  不是被選舉打敗的,不是被疾病拖垮的,是被一個州長在國會山指著鼻子罵了一頓之後,自己辭職的。

  這個國家,病了。

  一

  北方。

  蘇聯盟國。

  聯盟城。

  電報送到的時候,聯盟城是深夜。

  但聯盟宮的燈從來沒有全部滅過。

  情報總局局長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剛收到的電報。

  他看了兩遍,然後把電報放在桌上,手指搭在紙邊上,沒有動。

  「辭職了。」

  聲音不大,像是在確認一個事實,而不是表達任何情緒。

  坐在他對面的是外交人民委員。

  他把電報拿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厚厚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外交人民委員先開口了:

  「美利聯邦人自己把自己的總統趕走了。」

  情報局長沒有接話。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頁,推過去。

  外交人民委員低頭看。

  那是之前關於華頓市聯席會議的報告,關於那個賓夕法尼亞州長的講話。

  「這個人。」

  情報局長的手指點了點陳時安的名字。

  「比我們想像的更有意思。」

  外交人民委員看了那行字,又看了看情報局長的臉。

  「你什麼意思?」

  情報局長沒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一個地方大員,在首都指著聯邦政府的鼻子罵了二十分鐘,然後跑回了自己的地盤。三天後,總統辭職了。」

  他轉過身,看著外交人民委員。

  「當然,不全是他的功勞。」

  情報局長的語氣很平。

  「水門事件燒了一年多,聯邦總統本來就站不住了。陳時安那番話——」

  外交人民委員接過了話頭。

  「是最後一根稻草。」

  情報局長點了點頭:

  「但稻草也分輕重。有的稻草扔上去,什麼都壓不垮。有的稻草——」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電報。

  「能把一個總統壓辭職。」

  外交人民委員靠在椅背上道:

  「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情報局長沉默了一瞬,然後說:

  「意味著華盛頓的控制力在衰退。意味著地方開始不聽話了。意味著——」

  他停頓了一下,把那個詞含在嘴裡嚼了嚼,然後吐出來:

  「裂縫。」

  外交人民委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如果裂縫繼續擴大,」

  他說,語速很慢,像是在推演一盤下了很久的棋。

  「他們內部會出問題。」

  「不是如果,」

  情報局長把電報拿起來又看了一遍。

  「是一定。」

  他把電報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個方向,是華頓市。


  「一個超級大國,最怕的不是外部的敵人。是內部的人開始問『為什麼』。」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盯著他。」

  情報局長說。

  「盯著這個陳時安。」

  他把電報折好,放進抽屜里,動作很輕,像把一顆種子埋進土裡。

  「這個人,要麼被華頓市吃掉,要麼——」

  他沒有說完。

  窗外的聯盟城,天邊開始泛白了。

  灰濛濛的光從地平線上升起來,把聯盟宮的尖頂切成一半亮一半暗。

  外交人民委員站起來,拿起帽子,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你覺得我們的書記同志會怎麼想?」

  情報局長沒有說話。

  外交人民委員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會覺得,美利聯邦完蛋了。我們可以鬆一口氣了。」

  情報局長搖了搖頭:「他會錯。」

  他看著外交人民委員的眼睛。

  「美利聯邦沒有完蛋。他們只是病了。但病有時候不是壞事。」

  「發燒是身體在殺毒。如果他們找到了那個能治病的人——」

  他沒有說下去。

  但外交人民委員聽懂了。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

  東方。

  東京都。

  消息傳到首相官邸的時候,是東京都的清晨。

  首相坐在長桌的主位,面前攤著外務省緊急送來的報告。

  他看完了報告,摘下了眼鏡,揉了揉鼻樑。

  房間裡坐著外務大臣、防衛廳長官、內閣官房長官,還有幾個從睡夢中被叫起來的幕僚。

  「辭職了。」

  首相說。

  外務大臣點了點頭:

  「是的。剛剛確認的消息。」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

  防衛廳長官最先繃不住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誰會接任?」

  外務大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首相,斟酌了一下措辭:

  「按照憲法程序,是副總統。但問題是——」

  他停頓了一下。

  「副總統的位子現在還空著。」

  房間裡更安靜了。

  「前任副總統月初因醜聞辭職了,繼任人選一直沒有定下來。現在兩黨正在國會山爭得不可開交——」

  他的聲音壓低了半度,像是在說一件不宜大聲講的事情。

  「因為誰坐上了副總統的位子,誰就是下一任總統。」

  防衛廳長官的眉頭皺了起來。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總統辭職了,副總統位子空著,兩黨在爭誰來當這個一步登天的副總統?」

  外務大臣糾正了他:

  「準確地說,是爭誰來當這個不需要經過大選的總統。」

  內閣官房長官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華盛頓那幫人,什麼時候都不忘搶椅子。」

  沒有人笑。

  防衛廳長官的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語氣里多了一層焦慮:

  「不管誰上,政策會不會變?安保條約會不會重新談判?駐日美軍會不會調整?」

  他連著問了三個問題,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讓人不安。

  首相沒有接他的話。

  他低頭看著那份報告,目光停在某一頁上。

  「水門事件燒了一年多,他一直扛著。彈劾程序在走,他也沒退。」

  他抬起頭。

  「真正讓他扛不住的,是這個。」


  他的手指點在報告上的一行字上。

  外務大臣湊過去看了一眼:

  「賓夕法尼亞州長陳時安在能源聯席會議上的發言。那段發言之後,全聯邦爆發了大規模的民眾抗議。三天後,總統宣布辭職。」

  防衛廳長官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

  「一個州長,罵了二十分鐘,把一個總統罵下台了?」

  「不是罵下台的。」

  首相的聲音很平,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坐直了。

  「水門事件把他推到了懸崖邊上。陳時安那番話——是最後那一腳。」

  防衛廳長官皺了皺眉:

  「但是,這個人畢竟只是一個州長。聯邦的政治體制——」

  首相打斷了他。

  「聯邦的政治體制,跟我們的不一樣。」

  「他們的州長,手裡有國民警衛隊,有自己的稅收,有自己的立法機構。一個強勢的州長,是可以跟華盛頓叫板。」

  他頓了頓。

  「而且,這個人現在不僅僅是一個州長了。」

  內閣官房長官接口道:

  「根據外務省的報告,陳時安領導的人民黨正在向賓夕法尼亞以外的州迅速擴張。」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首相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道:

  「副總統接任之後,我們照常打交道。該談的談,該簽的簽。」

  「美利聯邦政府換誰當總統,我們都得跟對方打交道。這是外交常識。」

  他停了一下。

  「但是——」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個人,我們要關注。要跟他建立友好關係。」

  他的手指點了點報告上「陳時安」那三個字。

  「不是因為他現在是州長。是因為他未來可能是——」

  他沒有說「總統」兩個字,但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兩個字在空氣中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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