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總統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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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地抗議的人越來越多了。

  不是那種有組織的、有領袖的、有明確訴求的抗議。

  是那種——從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裡,自己長出來的抗議。

  他們從各自的電視機前站起來,從各自的收音機前站起來,從各自的廚房裡站起來。

  走到街上,走到廣場上,走到州議會大廈前。

  他們舉著牌子,牌子上沒有別的字,只有陳時安問的那句話:

  「到底是誰給你們的權利?」

  聯邦的無能,像一層遮羞布,被這句話一把扯了下來。

  能源署的「正在研究」不管用了,內政部的「戰略儲備」不管用了,商務部的「進口調整」不管用了。

  人們不再相信那些詞了。

  那些詞,在陳時安的那些話面前,像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聯邦國會山從那天會議結束就閉門開了兩天會。

  沒有結果。

  不是不想有結果,是不知道該怎麼有結果。

  油價還在漲,抗議還在繼續,陳時安的那句話還在每個人的腦子裡響。

  迪斯非爾德坐在會議室里,看著窗外的遊行隊伍,手裡的筆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說了無數遍「正在研究」,但這一次,他知道,研究不出什麼了。

  福萊德靠在椅背上,嘴角那絲笑徹底沒了。

  他想起陳時安問他的那句話:

  「你在乎過任何人嗎?」

  他想說「在乎」,但他說不出口。

  因為他知道,他從來沒有。

  艾伯特低著頭,手指搭在桌沿上,一動不動。

  他在國會山待了三十年,見過無數場危機,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不是危機,是審判。

  是陳時安站在國會山,當著全聯邦的面,對他們進行的審判。

  另一邊聯邦政府總統辦公室。

  那天會議結束後,總統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沒有回橢圓形辦公室,直接上了二樓。

  幕僚長跟在後面,想說點什麼,門已經關上了。

  他在裡面待了一整夜。

  走廊里的工作人員壓低了聲音走路,沒人敢靠近那扇門。

  凌晨三點,有人聽見裡面傳來什麼東西摔碎的聲音——不是砸東西,是杯子從手裡滑下去,碎在地上的那種聲音。

  然後是沉默,很長的沉默。

  第二天,他沒有出門。

  窗簾拉著,燈沒開,電視也沒開。

  他坐在床邊的扶手椅里,穿著昨天那套西裝。

  茶几上放著半瓶威士忌,杯子倒著,沒有扶起來。

  幕僚長敲門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就那麼坐著,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

  「先生,」

  幕僚長站在門口,聲音很輕。

  「您需要休息。」

  總統沒有回答。

  「外面有很多記者,他們想知道——」

  「想知道什麼?」

  總統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磨過。

  幕僚長沒有說話。

  總統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外面大道上的遊行隊伍人越來越多了。

  他把窗簾合上,轉過身,看著幕僚長。

  水門事件已經燒了一年多了。

  錄音帶的事越鬧越大,法院的傳票一張接一張,眾議院的彈劾程序已經在走流程了。

  他的支持率掉到了歷史最低點,內閣在悄悄找下家,幕僚在偷偷遞簡歷,政黨在跟他劃清界限。

  他知道,再耗下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彈劾是遲早的事,被趕走是遲早的事。

  與其被趕走,不如自己走。

  至少,還能保留最後一點體面。

  「我要見國會的人。」

  幕僚長愣了一下:

  「您要見誰?」

  「迪斯非爾德。福萊德。艾伯特。還有那幾個委員會的主席。都叫來。」

  幕僚長站在那裡,沒有動。

  「去。」

  總統說。

  當天下午,國會領袖們坐在聯邦政府的會議室里。

  長桌兩邊,合眾黨、民憲黨,參議院、眾議院,能說了算的人都到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總統坐在主位,面前攤著那封寫了很久的信。

  他的手指搭在信紙上,沒有動。

  總統開口了:

  「我決定辭職了。」

  沒有人驚訝。

  所有人都在等這句話。

  但等到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統看著眾人繼續道:

  「但是水門的事,到此為止。彈劾的程序,停下來。錄音帶的事,你們自己處理。我不再過問了。」

  迪斯非爾德和福萊德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黨派之分,沒有參議院眾議院之別,只有兩個在華頓市混了半輩子的人,同時看到了同一個東西。

  破局。

  總統辭職,水門的事到此為止,彈劾程序停下來。

  這一套組合拳打出去,民眾的怒火應該能熄掉一半。

  迪斯非爾德看著總統,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

  「如果您辭職……那些事,可以到此為止。」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這筆交易成了。

  福萊德靠在椅背上,目光從總統臉上移到迪斯非爾德臉上,又移回來。

  他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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