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抵達華頓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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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華頓市國家機場,天色是一抹清透的灰藍。

  肯塔基州州長鮑勃·克羅斯步出公務機艙門,身材敦實、笑容熱情,帶著南方政治家特有的親和力。

  他站在舷梯頂端停了兩秒,讓陽光正好打在自己臉上——這個角度他對著鏡子練過很多次,顯得穩重又不失親切。

  停機坪上,幾道簡易隔離帶劃出了媒體區。

  幾位守候的記者舉起相機,朝他喊道:

  「鮑勃!看這邊!」

  「州長,菸草補貼法案在國會前景如何?」

  鮑勃顯然很享受這般關注。

  他停下腳步,與迎上來的工作人員握手寒暄,隨即轉向鏡頭,準備就肯塔基的農業利益說上幾句。

  他的幕僚長已經替他整理好了數據。

  菸草補貼對肯塔基的經濟貢獻、種植區的就業依賴、聯邦撥款的重要性。

  這些數字和說辭,他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

  就在這時,相鄰機位傳來更清晰、更密集的引擎減速聲。

  另一架藍白塗裝的飛機平穩停穩。

  機尾上噴塗著賓夕法尼亞的州徽。

  鮑勃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艙門打開。

  兩名神情冷峻的安保迅速就位——不是普通的州警,是那種一看就帶著戰場氣息的人。

  緊接著,霍爾特出現在艙門口。

  他往下掃了一眼,確認安全,才側身讓開。

  身後跟著埃文斯,手裡提著公文包。

  然後,陳時安走了出來。

  華盛頓午後淡薄的陽光,仿佛自動聚焦在他身上。

  深色西裝線條利落,步伐沉穩,目光平靜地掃過前方。

  他沒有尋找鏡頭,但那種從戰場與政治博弈中淬鍊出的沉靜氣場,本身就像磁石。

  他沒有像鮑勃那樣在舷梯上停留。

  他只是走下來,一步一步,穩穩地踏上華盛頓的土地。

  「是陳!」

  「賓州的陳時安州長!」

  記者中不知誰先喊了一聲,聲音里壓不住興奮。

  剎那間,仿佛被無形的手撥轉,原本圍在鮑勃身邊的記者、攝影師,連帶一些地勤和旅客,全都「呼啦」一下湧向陳時安的飛機。

  長槍短炮般的鏡頭齊刷刷對準那個剛剛踏上華盛頓地面的身影,快門聲譁然響起,比先前熱烈何止數倍。

  「州長先生!賓州的復興計劃會全國推廣嗎?」

  「陳州長,您此行來華盛頓的主要目的是討論能源問題嗎?賓州作為產煤大州會有什麼舉措?」

  「聽說您對聯邦國會撥款非常不滿,是否屬實?」

  「司法部的起訴還在進行,您如何回應?」

  問題如潮水般湧來,將陳時安瞬間裹入聚光燈與話筒的中央。

  霍爾特上前半步,擋在陳時安身側,目光掃過那些往前擠的記者。

  埃文斯則穩穩站在另一邊,手裡的公文包攥得很緊。

  陳時安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那個動作不大,但人群竟然安靜了一瞬。

  「能源問題,關係到每一個州,每一個家庭。」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賓州有自己的做法,也願意聽聽別人的做法。其他的,等開完會再說。」

  他沒有回答司法部的問題,沒有回應國會撥款的質疑。

  只說了該說的,然後朝前來迎接的全國州長協會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握了握手。

  整個過程從容沉穩,卻牢牢吸住全場目光。

  不遠處,肯塔基的鮑勃州長手臂還停在半空中。

  臉上那抹準備談論農業政策的熱情笑容尚未褪盡,卻已僵在嘴角,顯得空曠而尷尬。

  方才圍繞他的、關於菸草與補貼的熱鬧,轉眼冷清下來。

  只剩他自己的團隊和兩三個小報的記者,還勉強維持著場面。


  一個年輕記者還站在鮑勃面前,舉著錄音筆,但眼睛一直往陳時安那邊瞟。

  鮑勃清了清嗓子。

  年輕記者才回過神來,匆忙問了一句:

  「州長,您對能源問題怎麼看?」

  鮑勃張了張嘴:

  「這個……我們會根據聯邦政府的統一部署……」

  他說了一半,自己也覺得沒勁。

  而那個年輕記者已經放下錄音筆,扭頭去看陳時安那邊了。

  鮑勃的手垂下來,低聲對身旁人說:

  「我們走吧。」

  隨即率先朝車隊走去。

  只是腳步快了些,背影多少透出被冷落的不自在。

  他本想為肯塔基的農業利益發聲,想在媒體面前展示南方州長的風采。

  此刻風頭卻全被那位來自北方工業州、創造了政治奇蹟的同僚奪走。

  這短暫的機場一幕,宛如一場微縮的權力演繹。

  它清晰地提示著華頓市:

  此刻,誰才是那個自帶聲量、攪動風雲的政治焦點。

  ——————

  從機場出來,陳時安的車隊穿過華頓市的午后街道,駛向主辦方指定的酒店——斯塔特勒希爾頓。

  車窗外,這座城市的秋色正濃。

  落葉鋪滿人行道。

  但陳時安的目光落在更遠處。

  前方路口,黑壓壓地聚著一群人。

  標語牌舉過頭頂,白底紅字,遠遠就能看見。

  「支援以列邦,油價誰來買單?」

  「中東打仗,聯邦掏錢?」

  「我們要石油,不要戰爭!」

  有人舉著擴音器喊口號,聲音穿過車窗,悶悶地傳進來。

  人群把路口堵住了一半,幾個警察站在邊上,沒有動手驅趕的意思,只是維持著秩序,讓車輛緩慢通過。

  司機放慢了車速。

  霍爾特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先生,要繞路嗎?」

  陳時安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一個年輕姑娘舉著牌子從車邊走過,牌子上寫著:

  「政客打仗,老百姓買單」。

  她扭頭看了一眼這列車隊,然後繼續往前走,消失在人群里。

  埃文斯也看著窗外,低聲說:

  「這還只是開始。」

  陳時安點了點頭。

  他知道埃文斯的意思。

  油價才翻了一倍,禁運令剛剛生效,真正難熬的日子還沒來。

  等到加油站開始排長隊,等到暖氣費漲到交不起,等到工廠因為燃料短缺而停工——

  到時候上街的,就不止這些人了。

  車隊緩緩穿過人群,繼續向前。

  陳時安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沒有說話。

  窗外,喊口號的聲音漸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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