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違規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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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森特收拾好了行李。

  一個手提包,塞得鼓鼓囊囊。

  護照,現金,還有幾件換洗衣服。

  夠用了。

  只要出了這扇門,上了車,趕到機場——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門把手,往下壓。

  門開了。

  他抬起頭,整個人僵在門口。

  霍爾特站在他家門前的台階上,身後是兩個州警。

  文森特的手還握著門把手,指節慢慢發白。

  但他臉上的肌肉動了動,扯出一個笑。

  「你們是——」

  他問得很自然,像是真的不知道對方是誰。

  聲音穩住了,甚至還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

  霍爾特看著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被逮捕了。」

  兩個州警從霍爾特身後走上來,一人一邊,架住了他的胳膊。

  手銬銬上去的時候,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

  文森特猛地一個激靈,終於反應過來,開始拼命掙扎:

  「你們有逮捕令嗎?拿出來!給我看!」

  他被架著往台階下拖。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市議員!你們有證據嗎?我要見律師!」

  沒人理他。

  他被塞進車裡,車門砰地關上。

  ———

  霍爾特沒有逮捕令。

  一個都沒有。

  拉羅卡還沒開口。

  那些帳本還沒對完。

  證據還不夠完善。

  可等證據夠了,人早就跑了。

  他只有陳時安的命令。

  天一亮,動手。

  沒有逮捕令。

  沒有法官簽字。

  沒有那些該走的程序。

  只有名單,和人。

  一上午的時間,三十三把椅子空了。

  有市議員,區議員,警長,區法官,交通部的官員。

  當天下午,州長辦公室發布公告,薄薄一頁紙,字不多,但每一個都砸得人心裡發顫。

  打擊犯罪,清掃毒瘤。

  沒有流程,只有結果。

  公告說:昨夜的行動,共搗毀黑幫據點十三處,抓捕犯罪嫌疑人六百四十七人,擊斃拒捕者四十三人。

  繳獲槍枝、毒品、贓款若干。

  公告還說:經查,匹茲堡市議員文森特、費城區議員德盧卡、斯克蘭頓市議員托馬斯·加拉格爾等三十三名地方官員,長期與黑幫勾結,收受賄賂,充當保護傘。即日起,撤銷職務,移交司法。

  沒有具體的調查過程。

  沒有冗長的案情通報。

  只有結果。

  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寫在紙上。

  第二天一早,賓州所有的本地報紙,頭版全是同一個調子。

  《匹茲堡新聞報》——

  雷霆掃穴,為民除害

  社論說:昨夜,賓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黑惡勢力清剿行動全面告捷。

  六百四十七名犯罪嫌疑人落網,四十餘名負隅頑抗者被當場擊斃。

  這不是簡單的抓捕,這是一場戰爭——一場對罪惡的戰爭,一場還老百姓朗朗晴空的戰爭。

  《費城問詢報》——

  六百四十七人落網,賓州迎來朗朗晴空

  社論說:多年來,黑惡勢力盤踞社區,欺行霸市,無惡不作。

  普通民眾敢怒不敢言,執法部門屢次受阻。

  如今,在州長的雷霆手段下,這些毒瘤被連根拔起。

  我們聽見了民眾的掌聲,我們看見了社區的笑容。

  《伊利時報》——


  碼頭清了,漁民笑了

  社論說:伊利湖畔的碼頭幫,橫行多年,走私、敲詐、暴力,無惡不作。

  昨夜之後,碼頭清了,漁民終於可以安心出海。

  一位老漁民拉著記者的手說:天亮了。

  《斯克蘭頓論壇報》——

  那些年我們不敢說的話,終於有人替我們說了

  社論說:布法利諾家族的據點被搗毀的那一刻,附近的居民推開窗戶,有人鼓掌,有人落淚。

  配圖全是精心挑選的——那些被搗毀的據點,那些被抓走的黑幫分子垂頭喪氣的臉,那些站在街邊鼓掌的民眾,那個塌了的倉庫門口堆成小山的花束。

  每一張圖,都在說同一句話:

  大快人心。

  唯一不一樣的聲音,來自華盛頓。

  《華盛頓郵報》發了一篇評論,標題是:「賓州的獨裁者」。

  文章說:陳時安未經任何法律程序,動用軍隊對地方實施打擊,逮捕民選官員,這是對民主制度的公然踐踏。

  這不是打擊犯罪,這是獨裁。

  《紐約時報》也跟著發了一篇,語氣稍微溫和一點,但意思差不多:

  措施值得肯定,程序值得質疑。

  但這些報紙,在賓州幾乎沒人看。

  匹茲堡那個老頭,拿著《匹茲堡新聞報》站在門口,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有人問他:您看了華盛頓的報紙沒?說咱們州長是獨裁者。

  老頭把報紙一折,往胳肢窩裡一夾,頭也沒回:

  「獨裁?」

  「州長先生替我把那個收保護費的雜種弄走了。他愛獨裁就獨裁去。」

  ————————————

  俄亥俄。州長辦公室。

  比利斯坐在辦公桌後,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幕僚長。

  「給陳時安州長的關切函,發了嗎?」

  吉姆森點頭:「發了。以您個人名義。」

  比利斯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吉姆森站在原地,等了幾秒,又說:

  「先生,俄亥俄這邊成立的人民黨支部,越來越多了。」

  比利斯抬起頭。

  「克利夫蘭、辛辛那提、代頓——全州每個地方,每天都有人宣布成立新的支部。」

  「那些相信陳時安的人,那些賓州聯盟基金投進來的工廠,現在都成了人民黨的據點。」

  窗外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隔著玻璃,口號聲隱隱約約傳進來——不是一兩個人,是很多人,此起彼伏。

  比利斯往窗戶那邊偏了偏頭,沒有起身。

  吉姆森走到窗邊,撩起百葉窗的一條縫。

  外面是俄亥俄的民眾。

  當陳時安遇襲的消息公開,俄亥俄各地的抗議就開始了。

  沒有組織者,沒有統一的標語,都是最普通的民眾——工人、主婦、學生、退休老人。

  他們站在風裡,舉著自製的牌子。

  他們說不能讓那個說「我來了」的人寒心。

  他們說好了一起走的。

  吉姆森放下百葉窗,轉過身。

  「先生,辦公室外頭也有人在等。記者,還有幾個團體的代表,都想見您。」

  比利斯沉默了幾秒,臉上沒什麼表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就知道。」

  「陳時安就任人民黨最高領袖的那天,我就知道他會遭到襲擊。」

  他抬起頭,看著吉姆森。

  「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是因為他做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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