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軍管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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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州進入了軍管的第一天。

  州界各條主要通道上,國民警衛隊的關卡已經全部設立完畢。

  裝甲車橫在路中間,士兵持槍站在兩側。

  每輛進出賓州的車輛都要停下,搖下車窗,遞出證件。

  司機們排著隊,安安靜靜地等著。

  沒有人按喇叭,沒有人插隊,沒有人罵罵咧咧。

  一輛接一輛的車停下來,接受檢查,然後開走。

  民眾很配合。

  配合得讓人有些意外。

  但仔細想想,也不意外。

  他們知道這是在查誰。

  他們知道這是在幹什麼。

  與此同時,人民衛隊的排查在全州各地鋪開。

  匹茲堡的工人區,敲門聲從巷子口響起來。

  一扇一扇的門打開,一戶一戶的人家側身讓路,讓那些穿著便服的人進去看臥室、看儲藏間、看地下室。

  一個老太太看見排查人員進來,轉身就去廚房倒水。

  排查人員說不用,她擺擺手:

  「喝吧,天熱。我兒子也在外面查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喝上口水。」

  費城的出租屋裡,排查人員敲開門,開門的年輕人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

  「進來吧。」

  他自己站到牆角,雙手舉起來,笑了一下:

  「這樣行吧?不耽誤你們時間。」

  民眾也很配合。

  配合得甚至有些主動。

  這一天下來,沒有衝突,沒有抗拒,連抱怨都沒聽見幾句。

  收穫比預想的要大得多。

  匹茲堡那邊,工人區里揪出十七個。

  有逃了兩年的盜竊犯,躲在親戚家地下室里,排查人員敲門時他還在睡覺。

  有三個收保護費的混混,平時橫行霸道,今天看見門口的國民警衛隊士兵,立刻軟了。

  費城那邊更多。

  北區的老街區里,一下子抓了二十三個。

  有吸毒的,有放高利貸的,有在逃的殺人犯。

  斯克蘭頓,出租屋裡查出三個證件不全的外地人。

  本以為是無業游民,一審,才知道他們是一個盜竊團伙的成員。

  還有哈里斯堡周邊,還有蘭開斯特,還有阿爾圖納,還有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小鎮和鄉村。

  第一天下來,一共抓了一百三十七個。

  有逃犯,有混混,有走私販,有地頭蛇,有證件不全的外地人,有長期騷擾鄰里的惡霸,有流竄作案的團伙。

  社區裡的人站在門口看著,有人鼓掌,有人叫好,有人悄悄抹眼淚。

  一個老太太拉著排查人員的手,說不出話,只是哭。

  她家門口那個混混被抓走了,她終於可以不用每天晚上鎖三道門了。

  第一天,賓州的陰影里,被揪出來一百三十七個人。

  明天還會更多。

  陳時安知道,這些人里,沒有一個和那天夜裡的暗殺有關。

  但他不在乎。

  他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這次排查能挖出幕後黑手。

  他要的是另一件事——讓全州都動起來,把那些藏在陰影里的東西,一個一個揪出來。

  逃犯、混混、走私販、地頭蛇……他們平時不聲不響,但關鍵時刻,可以變成任何人的刀子。

  清理乾淨。

  以後,不管是誰,再想在賓州搞事,就沒有那麼多藏身的地方了。

  他不是在抓兇手。

  他是在清理戰場。

  清理整個賓州。

  當晚,哈里斯堡,州長辦公室。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

  街上的裝甲車還在巡邏,車燈的光偶爾掃過窗玻璃,一晃而過。

  陳時安坐在椅子上,面前攤著一份名單。


  這是賓州境內所有成規模的黑幫名單。

  匹茲堡的拉羅卡家族,控制著西部地區的賭博和放貸生意,背後站著三個市議員和一名區法官。

  費城的黑手黨,安傑洛·布魯諾掌舵,手下兩百多號人,表面上不許碰毒品,但底下的人早就在跟黑人幫派做交易。

  斯克蘭頓的布法利諾家族,一百五十多人,勢力橫跨東北部,控制著服裝廠的工會和保護費,跟州里好幾個政客稱兄道弟。

  切斯特縣的約翰斯頓兄弟,一夥專門偷農機和汽車零件的悍匪,六十多人,手裡也沾著血。

  伊利湖畔的碼頭幫,控制著貨運碼頭的走私通道,八十多人,背後是州交通部的官員。

  斯克蘭頓的盜竊網絡,七十多人,流竄作案,跨三個州。

  雷丁附近的摩托車幫,六十幾人,專門搶劫卡車。

  哈里斯堡本地的保護費團伙,五十多人,專收小商販的錢。

  大大小小,十三個團伙,加起來一千三百多人。

  每一個名字後面,都用紅筆標註著他們的保護傘。

  市議員,警長,區法官,州交通部的官員,還有幾個地方的區長。

  陳時安的目光從那一個個名字上掃過,最後落在「文森特·卡羅」那個名字上。

  匹茲堡的市議員。

  拉羅卡家族的乾股持有者。

  他抬起頭,看著站在對面的霍爾特。

  「都準備好了嗎?」

  霍爾特站得筆直,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楚:

  「國民警衛隊三個營已經就位。人民衛隊出動了兩個團。凌晨兩點,全州統一動手。」

  陳時安點了點頭。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單,說:

  「白天沒動他們,是怕傷著附近的普通民眾。晚上街上沒人了,可以收了。」

  霍爾特站在那裡,拳頭不自覺地攥緊了。

  這份名單,陳時安很早就讓他收集了。

  誰在什麼地方,有多少人,跟誰勾結——他一清二楚。

  今晚,終於可以動手了。

  陳時安看著他,聲音沉下來:

  「讓兄弟們注意安全。」

  「先包圍,後喊話。放下武器者不殺。」

  他頓了一秒,目光里透出一股冷意:

  「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我要還賓州一個朗朗晴空。」

  霍爾特站在那裡。

  他看著陳時安——那個坐在辦公桌後面的人,身後是窗外沉沉的夜色,臉上是燈光投下的陰影。

  但他看見的不是這些。

  他看見的是一個身影。

  高大。

  如山。

  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那光芒刺進霍爾特的眼睛裡,刺得他眼眶有些發酸。

  這就是他的領袖。

  那些暗殺他的人,他可以暫時不去追查。

  那些藏在幕後的人,他可以等。

  但是那些欺壓民眾的人,那些趴在賓州人民身上吸血的雜碎——他一個都不放過。

  霍爾特抬起手,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是。」

  聲音不大,但很硬。

  陳時安點了點頭。

  霍爾特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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