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他們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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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傳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州長辦公室的電話就被打爆了。

  第一個電話來自匹茲堡,一個鋼鐵工人。

  接線員剛拿起電話,那頭就問:「州長有沒有事?報紙上說的是真的嗎?」

  接線員照著稿子念:「陳時安州長安全無恙,感謝您的關心——」

  話沒說完,那頭打斷她:「那他怎麼不出來說話?」

  接線員沒回答。

  電話掛了。

  下一秒,又響起來。

  這回是費城,一個紡織女工。

  「我看到報紙了,霍爾特在那兒,州長是不是出事了?」

  接線員重複了一遍稿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你們別瞞著我們。」

  掛了。

  然後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哈里斯堡本地、伊利湖畔、阿勒格尼山區、斯克蘭頓的煤礦小鎮。

  電話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有人問州長有沒有受傷。

  有人什麼都不問,只是說:「告訴州長,我們在這兒。」

  到上午九點的時候,哈里斯堡的州議會大廈廣場外,已經站了上萬人。

  最早來的是那些看了早間新聞就出門的人。

  穿工裝的鋼鐵工人,系圍裙的麵包店老闆娘,校車司機,雜貨店夥計。

  後來來的是從附近趕來的人。

  再後來,公交巴士一輛接一輛停靠在廣場周邊,下來的人匯入人群,站著,不說話,只是站著。

  廣場上黑壓壓一片。

  沒有口號,沒有標語,沒有人在組織。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棟樓,看著樓頂那面藍星旗。

  風從廣場上吹過,吹動人們的衣角,吹動那些攥在手裡的報紙。

  一個老太太站在人群邊上,手裡攥著一份《匹茲堡郵報》。

  風把報紙吹得嘩嘩響,她用手按了按,沒按住。

  「州長在哪裡」那幾個字,在風裡抖動著。

  有記者扛著攝像機跑過來,鏡頭掃過人群,掃過那些沉默的臉。

  記者把話筒遞到一個中年男人面前:「您為什麼來這裡?」

  男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又轉回頭去看那棟樓。

  記者把話筒收回來,對著鏡頭。

  他的身後是黑壓壓的人群,遠處是州議會大廈,廣場上那面藍星旗在風裡飄著。

  「我現在在哈里斯堡的州議會大廈廣場。」

  「從我身後大家可以看到,現場已經聚集了上萬人。」

  「他們從匹茲堡來,從費城來,從賓夕法尼亞的每一個角落來。」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他們只是看了今天早上的報紙,就出門了。」

  鏡頭掃過人群。

  穿工裝的鋼鐵工人。系圍裙的麵包店老闆娘。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推著輪椅來的老人。

  他們站在那裡,不說話,只是看著那棟樓。

  記者頓了頓。

  「昨晚,三號公路發生密集槍響。人民衛隊封鎖現場數小時。霍爾特處長——陳時安州長的貼身安保負責人——出現在那裡。」

  「霍爾特先生最近一直在訓練基地負責新兵訓練。昨晚他不在基地,而在槍擊現場。」

  「這意味著什麼,我想大家心裡都有答案。」

  「但州長辦公室至今沒有發表任何官方聲明。」

  「陳時安州長是否遭遇襲擊?他是否受傷?他現在在哪裡?」

  「沒有人知道。」

  鏡頭又一次掃過人群。

  那個老太太還站在人群邊上,手裡攥著那份報紙。

  風吹得報紙嘩嘩響,她用手按著,眼睛一直望著那棟樓。

  記者沉默了兩秒。

  「他們就站在這裡。」


  「等著。」

  ——————————

  陳時安郊外的私人別墅里。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面前的餐桌上。

  他正在吃早餐。

  動作很慢,刀叉握得很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管家莫里斯走了進來,微微躬身:

  「先生,霍爾特來了。還有亞當斯先生和埃文斯先生。」

  陳時安抬起頭,把刀叉輕輕擱在盤子邊上。

  「讓他們進來。」

  隨後。

  三個人一起走進來。

  霍爾特走在最前面,眼圈發青,眼睛裡血絲密布,顯然一夜沒睡。

  亞當斯跟在他身後,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

  埃文斯落在最後,眼眶微紅,一言不發。

  陳時安看著他們,抬手示意了一下餐桌。

  「一起吃點?」

  三個人站在那兒,沒動。

  「先生。」

  亞當斯開口,聲音壓著火,像是拼命在忍。

  「昨晚的事,霍爾特跟我們說了。」

  陳時安點了點頭,沒說話。

  亞當斯往前邁了一步。

  「先生,他們簡直無法無天!您差點——」

  他說不下去了。

  喉結動了一下,拳頭攥得更緊。

  霍爾特伸手拉了他一把,示意他冷靜。

  陳時安看著他們,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波瀾,也看不見底。

  「坐吧。」

  三人還是沒動。

  陳時安也不勉強,只是靠回椅背上。

  「查出來什麼了?」

  霍爾特上前一步。

  「先生,初步查清楚了。二十三個人,是境外米迦勒傭兵團。」

  「團長叫馬克,昨晚也死了。」

  「查到他們是一個月前來的賓州。」

  「中間人用的是瑞士的帳戶,錢轉了好幾手,查不到源頭。」

  陳時安點了點頭,沒說話。

  埃文斯忍不住了,往前跨了一步:

  「先生,這明顯是有人在背後指使!兩黨那幫人,華爾街那幫人,還有華盛頓那幫——」

  「埃文斯。」

  陳時安打斷他,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溫和。

  但埃文斯像被什麼噎住了一樣,閉上了嘴。

  陳時安沉默了幾秒,目光從他們臉上一個一個掃過去。

  「知道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很平靜。

  「沒有證據。找不到源頭。查不出來。」

  埃文斯急了:

  「先生,難道就這樣算了?」

  陳時安看著他,目光很沉。

  「不會這樣算了的。」

  他的聲音不高,說出話卻釘子一樣,一個一個砸進空氣里。

  「血債必須血償。」

  「但是現在,我們沒有證據。」

  「難道我們也像他們一樣,找人殺回去?殺誰?」

  他看著他們。

  「他們可以那樣做,因為他們躲在暗處,沒有底線。」

  「我們不行。」

  「我們有全賓州的人在看著。全國的人在看著。」

  「我們要做的,不是和他們比爛。」

  「是把他們從暗處揪出來,用陽光曬死。」

  埃文斯沉默了。

  亞當斯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他抬起頭:

  「先生,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現在外面已經傳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沉下去:

  「我們來的時候,州議會廣場上已經開始聚集人群了。」

  「記者扛著機器在拍,說還有人不斷往這邊趕。」

  他頓了頓,看著陳時安:

  「他們都在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問您還好嗎。」

  陳時安沒有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肩上,落在那枚藍星徽章上。

  埃文斯看著他,眼眶又紅了幾分:

  「先生,他們在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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