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國民警衛隊總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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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的日子,陳時安將最棘手、也最具象徵意義的法律戰線,全權交給了亞當斯。

  這位昔日的理想主義候選人在新的位置上,爆發出截然不同的鋒芒。

  他跳過了冗長的程序攻防,直接向法庭申請,將那些被刻意篡改的安全記錄、系統性隱瞞職業病的內部文件列為公共記錄,強制全面披露。

  他的首次公開聲明簡短如刀:

  「我們歡迎這場訴訟。因為只有在法庭的陽光下,被掩埋的真相才能得到審判。我們站在這裡,不僅是為州政府辯護,更是代表那些再也無法開口的礦工,與吞噬他們的體系進行一場清算。」

  此言一出,道義的制高點已被州政府牢牢握在手中。

  而陳時安,從未將目光局限於法庭的攻防。

  他知道,法律的勝負能贏得人心,但真正的秩序與未來,需要更堅硬、更不可動搖的基石來錨定。

  哈里斯堡,州長官邸。

  陳時安坐在寬大的皮椅里,身上那套州國民警衛隊總司令的常服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色澤。

  這不是華麗的閱兵禮服,而是更貼近野戰部隊的橄欖綠色常服,剪裁極為合身,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的肩章上並無將星,而是以金色絲線精繡的賓夕法尼亞州盾徽,象徵著憲法賦予的最高統帥權。

  左胸口袋上方,銀色的銘牌沉靜地反射著微光。

  領章是兩枚簡潔的銀質州徽。

  袖口鑲著象徵榮譽與指揮權的精細金線。

  他微微後靠,指間夾著一支雪茄,煙霧徐徐升起,在靜謐的辦公室里盤旋、擴散,帶著辛辣的木質香氣。

  菸頭的紅光在昏暗的光線中明滅,映著他沉靜如水的側臉。

  他是賓夕法尼亞州州長,也是賓夕法尼亞州國民警衛隊總司令。

  州副官長(那位實際管理日常事務的國民警衛隊最高將領)已經通過埃文斯委婉地催促了數次:

  「司令官閣下,小伙子們都在盼著。他們說,想親眼看看從北越戰火中回來的總司令。」

  陳時安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目光落在桌上攤開的一份關於國民警衛隊部署與裝備狀況的絕密簡報上。

  演講、歡呼、旗幟、淚水……那些固然重要,是聚攏人心、塑造神像的舞台。

  但他指尖划過報告上冰冷的數字——人員編制、武器清單、機動部署時間表、各部隊指揮官的政治傾向分析。

  雪茄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民心可以煽動,輿論可以引導。

  但最終,能讓一切野望落地生根,或者將一切反對碾為齏粉的……

  永遠是握在手中的槍。

  他拿起簡報,目光久久停留在「賓州第一機械化步兵營」的駐地坐標上。

  今天,他要去看看手中的槍。

  不,不止是看看——他要親手握住這支力量,感受它的溫度、它的脈搏、它每一處關節的咬合。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慰問,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為期三天的「力量巡禮」。

  第一站,便是這支號稱「賓州鐵拳」的機械化步兵營。

  緊接著,他將前往州北部的大型聯合訓練中心,觀看裝甲部隊的實彈戰術演練。

  第二天,行程轉向東部的空軍國民警衛隊基地,那裡部署著負責國土防空與快速投送任務的戰機與運輸機中隊。

  最後,他將回到哈里斯堡,在州國民警衛隊聯合總部聽取最高級別的戰備與忠誠度匯報。

  他要讓這支軍隊的每一個重要組成部分,都清晰地看到他們的總司令。

  記住他的面孔,聽見他的聲音,理解他的意志。

  敲門聲響起,沉穩而節制。

  「進。」

  埃文斯推門而入,手中拿著文件夾。

  他的目光在陳時安身上那套特殊的制服上停留了一瞬。

  這不是他熟悉的州長,而是憲法賦予的另一重身份。

  「司令官閣下,」

  埃文斯開口,聲音清晰而正式。

  這個稱呼的切換自然而精準。


  在官邸,在行政事務中,他是「州長先生」。

  但此刻,當陳時安身著總司令常服,即將前往軍隊視察時,使用軍事頭銜是對其身份的尊重,也是對即將踏入的軍事環境的適配。

  這體現了埃文斯一絲不苟的職業素養。

  「車隊已在官邸東門就位,州警與警衛隊先導車完成集結。目的地——賓州第一機械化步兵營駐地,行車路線與安全預案已獲副官長辦公室及州警方聯合核准。」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陳時安面前的簡報,補充道:

  「營長奧馬爾中校已接到最終通知,該營將於四十五分鐘後完成全營列隊及裝備靜態展示準備。另外,媒體方面已按您的要求,僅限於州政府新聞辦公室的官方攝影記錄,無隨行採訪。」

  埃文斯合上文件夾,身體微微挺直,做出了最後的請示姿態:

  「一切就緒。司令官閣下,可以出發了。」

  陳時安將雪茄在厚重的玻璃菸灰缸邊緣緩緩按熄,最後一絲青煙裊裊散去。

  他站起身,常服的衣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肩上的州徽在室內光線下掠過一道沉穩的金芒。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埃文斯點了點頭。

  州長官邸東側的車道上,一支小型車隊已然就位。

  兩輛州警的摩托警車作為先導,中間是三輛黑色的薩博班,殿後的則是一輛沒有任何標記、車窗深色的廂式車輛。

  當陳時安在埃文斯陪同下走出大門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站在為首那輛薩博班旁。

  是霍爾特。

  但與往日不同——他換上了一套筆挺的國民警衛隊常服。

  橄欖綠的衣料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肩章上,銀色的鷹徽在晨光中清晰奪目。

  上校。

  這個軍銜在賓州國民警衛隊中意義非凡。

  它意味著指揮權、資歷,以及無需多言的權威。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胸的銘牌,上面用簡潔的字體鐫刻著:

  特別安全處

  處長

  這是陳時安歸來後簽署的首批行政命令之一:

  「設立州長直屬特別安全處,全面負責總司令在軍事設施及活動期間的安全事務。」

  命令同時授予負責人「必要的軍銜與權限以履行職責」。

  州副官長以驚人的效率完成了任命程序。

  於是,霍爾特,這位陳時安的安保隊長,擁有了一個全新的、極具分量的身份:

  州長特別安全處處長,國民警衛隊上校。

  此刻,霍爾特的身姿比往日更加挺拔。

  他為陳時安拉開車門,動作標準利落,臂線劃出一道乾淨利落的弧度。

  陳時安彎腰坐進車內,在身體沉入座椅皮革的瞬間,他抬眼看向保持著微微傾身姿勢的霍爾特,嘴角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上校,」

  「這身衣服,很精神。」

  語氣平淡,卻絕非客套。

  那是一種主人對佩劍出鞘時寒光的認可,是對權力延伸物完成形態轉換的確認。

  霍爾特的那雙一貫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極深地閃動了一下。

  不是感激,那太輕了。

  是一種幾乎化為本能的、沉重的歸屬與效忠。

  他下頜線微微繃緊,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將所有翻湧的情緒壓成一句低沉、清晰、且分量千鈞的回應:

  「我的榮幸,司令官閣下。」

  引擎低吼,車隊平滑地駛離官邸車道,將那座象徵權力的建築留在後方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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