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全國播報(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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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東部時間晚上九點整。

  所有電視和電台被同一則緊急插播的新聞打斷。

  屏幕上映出星條旗和「特別消息」字樣,神情凝重但隱隱帶著力量的新聞主播出現:

  「我們剛剛從國防部獲得一段非凡的錄音。這是一位身陷越南前線重圍的漂亮國州長,陳時安,對他手下士兵,也是對全國發表的講話。」

  隨後,陳時安的聲音通過千家萬戶的電視機,傳遍了整個漂亮國:

  「這裡是漂亮國,賓夕法尼亞州州長,陳時安。」

  「在此,我代表我自己,亦代表此地每一位美軍士兵,予以正式回覆:」

  「我們,拒絕。」

  「我們選擇,在此地,以此種方式,履行我們的職責,捍衛我們的榮譽。」

  「我們的彈藥或許有限,但我們的意志沒有盡頭。」

  「如果這是命運,我們接受。但我們絕不會屈膝投降。」

  「因為在這片旗幟下——可以有無畏戰死的州長——」

  「絕不會有屈膝投降的州長!」

  「願上帝保佑漂亮國。願賓夕法尼亞為我們驕傲。」

  聲音平靜,卻蘊含著鋼鐵般的意志。

  錄音結束,主播沉默了片刻,才補充道:

  「國防部證實,救援行動正在全力進行中。今夜,整個國家的思緒,都與9號哨所的官兵們在一起。」

  節目切回,但整個漂亮國的夜晚,已經被徹底改變。

  在紐約曼哈頓的摩天公寓裡,華爾街的精英們暫停了晚間的社交酒會,電視屏幕上「拒絕投降」的字眼與交易所跳動的數字形成了尖銳對比。

  一位資深投資人低聲對同伴說:

  「看見了嗎?這就是市場最無法定價的『敘事風險』和『敘事溢價』。這個人的政治生命,要麼歸零,要麼……無限。」

  在德克薩斯州的牧場,一家人圍坐在巨大的電視機前。

  身為越戰老兵的父親沉默了許久,最終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只說了句:

  「是條硬漢。」

  這句來自保守派腹地的樸素讚譽,代表了無數對華盛頓精英已失去信任、卻仍秉持傳統榮譽觀的家庭的態度。

  陳時安跨越了黨派溝壑,觸動了他們心中關於「男子氣概」和「職責」的最底層代碼。

  在加利福尼亞大學燈火通明的廣場上,反戰集會原本洶湧的人潮和激昂的口號,在陳時安的聲音通過臨時架設的喇叭傳出的那一刻,出現了一陣奇異的凝滯。

  火焰在燃燒瓶口搖曳,標語牌高舉在空中,但許多張年輕而憤怒的面孔上,出現了裂痕。

  「我們拒絕……我們選擇……」 那個平靜、嘶啞卻斬釘截鐵的聲音,穿透了抗議的喧囂,直接撞擊在靈魂關於勇氣與信念最樸素的認知上。

  一個戴著眼鏡、額頭上繫著反戰頭帶的學生,原本正用力揮舞著「停止戰爭,帶孩子們回家」的牌子,此刻手臂卻緩緩垂下。

  他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嘴唇抿緊,鏡片後的眼神里激烈的批判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那是一種不願承認,卻又無法忽視的震撼。

  他身邊的同伴,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下意識地抓緊了自己的胳膊,臉上憤怒的紅潮漸漸褪去,顯露出一絲蒼白的茫然。

  學生領袖敏銳地察覺到了人群中這股情緒的微妙轉變。

  他對著擴音器,聲音依舊高亢,但原先那種純粹的、指向明確的憤怒,此刻被注入了一種更精明、更複雜的論辯技巧:

  「同胞們!聽清楚這個聲音!這是一個身陷絕境的人,一個本可以遠離這一切的州長,發出的拒絕屈膝的聲音!」

  他停頓了一下,讓陳時安那句「絕不會有屈膝投降的州長」在夜空中迴蕩,然後猛地將音量拔得更高,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控訴:

  「是的,我們聽到了勇氣!我們聽到了真正的、不摻假的榮譽感!這難道不正是我們一直所說的嗎?我們的士兵,我們的人民,擁有最高貴的品質!」

  他的手臂用力揮向虛空,仿佛要將那看不見的敵人揪出來:

  「但正是這樣高貴的勇氣,這樣不屈的意志,正在被浪費!被那些坐在安全辦公室里的政客和將軍們,毫無意義地消耗在那片該死的叢林裡!他們把一個州長、把我們最好的年輕人送到絕地,然後只能用一段悲壯的錄音來證明他們還沒有徹底失敗嗎?!」


  他的話語如同精準的手術刀,將剛剛升騰起的對陳時安個人的敬佩與同情,迅速引導、嫁接回對戰爭本身及指揮系統的更深刻憤怒上:

  「這個聲音越勇敢,越悲壯,就越是照亮了這場戰爭的荒謬與罪惡!」

  「我們支持這位州長絕不投降的骨氣,正因如此,我們更要大聲疾呼——停止這場讓如此骨氣和生命被白白埋葬的戰爭!」

  「帶所有還有這種骨氣的人回家!不要讓他的聲音,成為又一塊被用來粉飾這場災難的遮羞布!」

  人群寂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比之前更加激烈、但指向性似乎發生了一絲微妙變化的怒吼與掌聲。

  在密西根州,煙霧繚繞的汽車酒吧里,工人們放下了手中的廉價啤酒杯。

  牆上的電視正重播著那段錄音。

  對於這場戰爭,他們的支持早已被工廠裁員、生產線外移的陰雲稀釋殆盡。

  但此刻,吧檯盡頭一個滿臉絡腮鬍、穿著沾滿油污工裝的中年男人,盯著屏幕上定格的「賓夕法尼亞州州長」字樣,用力啐了一口,聲音沙啞地嘟囔道:

  「媽的……甭管那些大道理。至少這狗娘養的真敢去,沒躲在防彈轎車後面念稿子。比咱們州那個除了在高爾夫球場揮桿子、就會在電視上說『經濟正在好轉』的軟蛋強一百倍。」

  這話像顆火星,濺入了沉悶的空氣。

  角落裡,一個穿著褪色法蘭絨襯衫女裝配工。

  就在上周,她還在本地小報轉載的花邊版上,讀到過關於那位「年輕州長」混跡高級俱樂部、與富豪名流觥籌交錯的「風流軼事」。

  她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把杯子「砰」地砸在桌面上。

  只見她臉頰泛紅,聲音帶著酒意和某種被觸動的激烈情緒:

  「真男人!看見沒?這才是真的!那些狗屁小報,之前還嘰嘰歪歪說他去什麼俱樂部『玩女人』……」

  她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男人們,眼神亮得灼人,幾乎是喊了出來:

  「——扯他媽的蛋!咱們州長要是能像這樣上前線走一遭,真刀真槍跟士兵待在一塊兒……老娘讓他玩!」

  一陣短暫的死寂。

  隨即,酒吧里爆發出一片粗糲的、混合著贊同、宣洩和某種荒誕感的鬨笑、口哨和拍桌聲。

  這句充滿底層直白與荷爾蒙的粗話,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刺穿了所有政治包裝,抵達了最樸素的評判標準:

  勇氣、真實、共患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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