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究竟是誰的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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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賓州州長官邸。

  埃文斯輕輕敲門後走了進來,手中沒有文件,只有口頭匯報。

  「先生,所有發送確認回執已收到。

  國務院、白宮辦公廳、司法部的系統均顯示『已接收』。

  沒有額外的詢問,沒有要求補充材料,也沒有任何延遲或技術性阻撓的跡象。」

  陳時安的目光從窗外的夜色收回,點了點頭。

  流程的順暢在意料之中,卻也讓他心中的弦繃得更緊。

  他知道,自己打出的是一張「明牌」——主動報備,以示坦蕩。

  而華盛頓的反應,這張「默許」的牌,打得同樣高明——不阻止,不贊同,不負責。

  這是一種基於實力與算計的放任。

  「白宮那邊,」埃文斯遲疑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

  「沒有任何直接反饋。但我們通過……間接渠道感覺到,相關的簡報層級被提得很高。

  有些原本應該按常規流通的信息,似乎在某個環節被有意過濾或延遲了。

  就像……有人在專門為這件事設立一個信息緩衝區。」

  陳時安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弧度。

  這就是「監控」的具體體現了——他被放進了某個特別關注的列表,一舉一動都會在某個高度被分析和評估。

  華盛頓沒有舉起紅燈,但他們打開了所有的探照燈和錄音設備。

  「這意味著我們的窗口期很清晰,」

  他緩緩說道,目光銳利:

  「在他們完成評估,形成統一意見,或者在我們做出任何可能被他們判定為『越界』的舉動之前,就是我們可以相對自由行動的時間。」

  埃文斯神情嚴肅:

  「是的,先生。每一步都必須精準,不能留下任何可供過度解讀或政治攻擊的尾巴。

  公開層面,我們會嚴格將此次行程定性為『非官方、非政治』的私人事務。」

  「我明白。」陳時安站起身,走到那面深藍與金色的賓州州旗前,紋章在燈光下肅穆而沉重。

  「這次出去,我不是以州長的身份去談判。

  但我也無法完全擺脫這個身份帶來的重量和視線。

  聯邦的默許,是給了我一條狹窄的、被嚴密監視的通道,而不是一片可以隨意馳騁的廣闊田野。」

  他轉過身,目光恢復沉靜與堅定:「按計劃進行。通知莎拉,聯繫華方,準備好所有行程細節。」

  「明白,先生。我立刻去辦。」埃文斯微微欠身,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室內重歸寂靜。

  然而,就在他以為事情尚且處於可控的幕後籌備階段時,風暴的徵兆已悄然提前抵達。

  第二天上午,當第一縷陽光照進辦公室。

  埃文斯幾乎是小跑著進來,手裡抓著幾份還帶著油墨氣息的早報,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先生,行程泄露了。」

  他將報紙攤在陳時安面前,指尖點著幾個醒目的標題。

  最上方是一份來自華盛頓的報紙,頭版右下角的專欄標題像一記冰冷的耳光:

  《華盛頓觀察家報》:「賓夕法尼亞的州長,還是誰的州長?陳的東方之旅引發忠誠質疑。」

  文章開篇便咄咄逼人:

  「當新任賓夕法尼亞州長陳時安先生向聯邦報備其『私人』華國之行時,一個無法迴避的問題擺在了所有漂亮國人面前:

  這位憑藉對抗腐敗和暴力贏得選民支持的年輕州長,其首要忠誠究竟何在?

  是賦予他權力的賓州人民,還是那個他即將踏上的、與我們意識形態敵對且尚無外交關係的國度?

  在『桌球外交』僅僅過去、兩國關係仍如履薄冰的此刻,一位州級最高行政長官的『私人事務』,是否過於巧合,又是否過於輕率?」

  下面壓著的《匹茲堡哨兵報》標題則相對內斂,但質疑內核一致:

  「新政伊始,州長遠赴東方?陳的『私人事務』引猜測。」

  《費城紀事報》的專欄更側重政治算計:


  「桌球之後:賓州州長的『私人』華國行時機微妙——是個人情懷,還是政治冒險?」

  埃文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道:

  「《華盛頓觀察家報》的這篇評論,在國會山和華盛頓遊說公司聚集地被廣泛傳閱。」

  「它定下的調子非常惡毒,直接攻擊您的根本立場。

  其他報導雖然源頭不同,但都受到了這股風向的影響,刻意模糊『報備』與『官方許可』的界限,將『私人事務』與『國家忠誠』對立起來。

  本地廣播的聽眾熱線已經接到不少質詢和擔憂的電話,有些措辭激烈。」

  陳時安的目光牢牢鎖定在《華盛頓觀察家報》那個尖銳的標題上——「賓夕法尼亞的州長,還是誰的州長?」

  這不再是對行程時機的質疑,而是上升到他對國家認同和基本忠誠的誅心之問。

  這比預想的攻擊更加致命,意圖在他與選民之間,以及他作為漂亮國公職人員的根本合法性上,撕開一道裂痕。

  華盛頓的「默許」是官方的冰冷計算,而這篇評論代表的,則是政治對手蓄意點燃的民意火藥桶。

  他們試圖在他踏上旅途之前,就先在輿論場上將他「定罪」。

  窗口期不僅被監控和壓縮,更被投下了濃重的陰影。

  他的每一步,現在都將在「忠誠度審查」的聚光燈下進行。

  陳時安抬起頭,眼中最初的寒意已被一種沉靜的銳利所取代。

  對手已經出招,而且直指要害。

  「看來有些人,已經急不可耐地想要代替賓夕法尼亞的人民,來回答『他們的州長究竟是誰』這個問題了。」

  他將那份《華盛頓觀察家報》推至桌角,目光如淬火的刀鋒般轉向埃文斯,之前的沉靜已被一種決斷性的銳利取代。

  「埃文斯,立刻以州長辦公室名義,發布緊急通知——」

  他略微停頓,讓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如同楔子般釘入空氣:

  「我要在下午,於州議會大廈新聞發布廳,召開臨時記者見面會。」

  埃文斯微微一怔,但職業素養讓他迅速進入狀態:「先生,議題是?」

  陳時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室內,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挺拔而孤直。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回:

  「議題只有一個:我要親口告訴全賓夕法尼亞的人民——他們親手選出的這位州長,究竟是誰的州長。」

  「既然有人想把『忠誠』這個字眼,變成射向我的子彈。

  那麼,最好的回應,就是站到陽光底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這顆子彈瞄準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以及他為之奮鬥的究竟是什麼。」

  「去安排吧。我要直面這個問題,而不是躲在聲明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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