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共同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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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時安看著埃文斯臉上不斷滲出的鮮血,眉頭緊皺。

  」埃文斯,你需要立即去醫院處理傷口。」

  埃文斯卻固執地搖頭,鮮血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先生,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您的安全。我建議立即取消今天的演講,返回酒店。」

  他環視著周圍混亂的現場,壓低聲音:」這次『意外』太過精準,說明他們完全掌握了我們的行程。現在公開露面,等於把自己暴露在狙擊鏡之下。」

  陳時安的目光掃過周圍驚魂未定的隨行人員,還有正在拉警戒線的警察,最終落在遠處開始聚集的媒體記者身上。

  」正因如此,我們更要去。」他的聲音平靜:」如果現在退縮,就正中他們下懷。你去醫院包紮,我會讓第二小隊負責安保。」

  埃文斯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陳時安眼中堅定的神色,最終只能點頭:」讓我先做緊急處理。十分鐘後,我陪您去廣場。」

  陳時安轉而看向驚魂未定的米婭,語氣緩和卻堅定:「你先回酒店,接下來的場面可能更危險。」

  米婭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異常的堅決,她向前一步,聲音雖輕卻毫不退縮:「不,先生。剛才在車裡是您用身體保護了我。現在,請讓我站在您身邊,共同面對。」

  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眼神清澈而執著:「這份工作從來不只是文件與行程,更是信念與選擇。我選擇留下。」

  「好!」陳時安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他們越是想阻止我們,我們就越要站在他們面前!」

  這時,米婭注意到陳時安西裝上幾處被玻璃劃破的裂口,以及沾染的斑駁血跡,輕聲提醒:「先生,您是否需要更換一件外套?」

  陳時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破損的西裝,自己並沒有受傷, 衣襟上已經半乾的血跡——那是埃文斯的血。

  他目光如炬,聲音斬釘截鐵:

  」不換。我就要穿著這身染血的衣服,讓匹茲堡的每一個工人、每一個市民都親眼見證——他們究竟動用了何等卑劣的手段,試圖扼殺為他們發聲的勇氣。」

  他的話語在混亂的街頭迴蕩,每個字都像重錘敲擊在眾人心上。

  破損的西裝與斑駁的血跡,此刻不再狼狽,反而成了最有力的控訴。

  在四周驚愕的目光中,這位剛剛經歷生死考驗的年輕人,將暗殺者的陰謀化作了自己最震撼的演講開場白。

  這一刻,遇刺者成為了控訴者,暗殺現場變成了審判台。

  米婭凝視著陳時安挺直的背影,眼眶微微發熱。

  她想起剛才在翻覆的車廂里,他毫不猶豫地用身體護住自己的那一刻——那不是政治作秀,而是發自本能的擔當。

  埃文斯用手帕按住額角的傷口,鮮血仍在滲出,但他的目光卻格外清明。

  這位威爾遜的特別助理, 同樣也是經歷過戰場的老兵,此刻在陳時安身上看到了一種久違的品質——不是政客的精明算計,而是一種敢於用傷痕作證的勇氣。

  埃文斯的聲音因失血而略顯沙啞,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十分鐘後,我們準時抵達廣場。」

  米婭迅速整理好散落的文件,抹去眼角的濕潤:」演講稿還在,我會全程跟在您身邊。」

  在染血的西裝和堅定的目光中,這個剛剛經歷生死考驗的團隊,凝聚成了更堅固的整體。

  暗殺者的子彈沒能擊垮他們,反而鍛造出更強大的信念。

  趁著埃文斯前往醫療點包紮的間隙,陳時安將隨行的安保隊長喚至無人角落。

  這位前特種部隊成員,名為馬庫斯·霍爾特的壯碩漢子,臉上還帶著未散的警惕與剛才失職的愧疚。

  「霍爾特,」陳時安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單獨去做。」

  他低聲交代了幾句。

  馬庫斯·霍爾特臉上的愧疚瞬間被震驚取代,那雙慣於冷靜的眼睛裡湧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不,先生!這……這太危險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極力壓抑而顯得有些嘶啞,「您的安全是首要職責,我不能讓您置身於那樣的險境!」

  陳時安的目光如磐石般堅定:「按我說的去做。這件事,不能讓威爾遜先生知道,不能讓埃文斯知道,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知道。」

  他微微前傾,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讓經歷過戰火的霍爾特都感到心悸。


  陳時安的聲音帶著一種魔鬼般的誘惑,一字一句敲在霍爾特的心上:

  「辦好這件事,你就是我唯一的心腹。不再是團隊中隨時可以被替換的安保隊長,而是我陳時安真正倚仗的臂膀。屆時,財富、地位、權力……你將擁有遠超你想像的一切。」

  馬庫斯·霍爾特內心劇烈掙扎著,職業道德與對未來的貪婪在他的眼中交戰。

  他看著陳時安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想起那誘人的承諾……

  最終,對權勢的欲望如同藤蔓般纏繞並戰勝了他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聲音恢復了軍人的沉穩,卻多了一絲決絕:

  「如您所願,先生。我會完成任務。」

  當那輛布滿刮痕、車窗碎裂的備用轎車緩緩駛入鋼鐵工人聯合會廣場時,原本喧囂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觸目驚心的破損車身上。

  陳時安推開車門,沒有立刻走向演講台。

  他站在車旁,任由正午的陽光照亮他西裝上清晰的裂痕和衣襟上暗紅的血漬。

  他沉默地掃視全場,目光掠過那些布滿皺紋的臉龐、沾著油污的工裝,最終與無數雙寫滿震驚與疑問的眼睛相遇。

  他沒有慷慨激昂,開口的第一句話,聲音甚至帶著一絲沉重的沙啞:

  「各位工友…在來見你們的路上,我剛剛經歷了許多工友都曾經歷過的事情——一場『意外』。」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引發了台下感同身受的低語。

  工人們對各種「被意外」再熟悉不過。

  他微微側身,指向衣服上的血跡,語氣轉為一種帶著痛心的誠懇:

  「他們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也告訴每一個想為你們說話的人:匹茲堡不歡迎真話,不歡迎改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無比銳利,「但他們錯了。他們不明白,匹茲堡的脊樑,正是在一次次『意外』和打擊中,越挺越直!」

  他沒有聲稱自己是英雄,而是巧妙地將自己的遭遇與工人們的集體困境綁定。

  人群中開始有人點頭,眼神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轉變為認同和憤怒。

  「看看這件西裝。」他抓起衣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廣場,

  「這上面的污漬,和你們在工廠里每天蹭上的油污、留下的傷疤,沒有什麼不同!我們都一樣,都是在用身體的代價,換取生存和尊嚴!」

  這番話徹底擊中了工人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人群中爆發出強烈的共鳴。

  「他們今天可以製造車禍針對我,」陳時安的聲音終於揚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明天就可能用更卑劣的手段對付任何一個站出來爭取權益的工人!所以,我今天站在這裡,這身狼狽不是我的勳章——」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

  「這是我們的戰書!是向所有企圖讓我們閉嘴的人,發出的戰書!」

  廣場徹底沸騰了。

  埃文斯在外圍警惕地巡視,但眼中充滿了敬佩;米婭看著那個與工人群體融為一體的身影,明白他已經成功地將一次致命的刺殺,轉化為了一場無可阻擋的政治動員。

  他不再是外來者,他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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