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潑髒水，扯大旗
長劍在側，冷光爍爍，劍光寒，心中寒意更甚。甄儼一時啞口無言，不知如何辯駁。
確實如趙顥所說，袁紹準備另立劉虞為帝之事，天下皆知，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都沒有率先提起此事。
甄家作為一個家道中落，目前以經商為主的家族，更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得罪一個強大的諸侯。
因此也就揣著明白裝糊塗。
公孫瓚笑著撫須道：「此人也算是遠客，霽德便給某個面子吧。」
趙顥瞳孔微動，瞥視了一旁的甄儼一眼，隨後雙手抱劍對著公孫瓚一禮：「顥一時激憤，堂前失儀，還望太守海涵。」
公孫瓚撫掌讚嘆道：「你忠君愛國，何罪之有？少年人滿腔熱血，意氣風發，此人之常情。
忠純如此，無怪乎年不滿雙十，便居六百石的職位。
如此德行，比某些歷祿兩千石卻不知報效朝廷，只知道逞口舌之利的家族，要強了多少。來，某敬霽德一杯。」
趙顥收劍入鞘，坐回案後，雙手捧起酒盞回敬後一飲而盡。
公孫瓚這才玩味的看向堂下的甄儼：「如何？方才霽德所言，你認是不認？」
甄儼垂著頭，心思極轉，咬牙道：「公孫太守，此人分明污衊……」
趙顥一邊把酒，一邊譏諷道：「果然甄氏已無人才了，汝一個區區三百石的曲梁長，就是如此稱呼一位軍功列侯？
就算某無此爵位，亦是六百石的功曹，汝眼中可還有尊卑？」
甄儼面色迅速漲紅，咬著牙重新措辭道：「趙君侯，吾家與汝未有恩怨，如何在此血口噴人！」
「袁紹有沒有做出另立新帝，污衊當今血脈之事？」
甄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有！」
「甄家是否與袁紹尚有往來？」
甄儼不再說話。
趙顥也不再窮追猛打，而是一改方才的態度，靜靜的坐在座位上。
此時的公孫瓚也大概明白了趙顥的用意，也不急著開口，只是一邊用酒，一邊看著下方的甄儼，仿佛這是一道下酒的小菜一般。
良久，甄儼聳立的雙肩驟然放鬆下去，眼中頹色可見，冷聲道：「公孫太守如何才肯釋放族兄與商隊？」
「這個嘛，倒也不難。」
「願聞其詳。」
「只要甄家發書昭告天下，願與那逆賊斷絕往來。
如此，非但你的族兄、商隊會被釋放。以後凡甄氏的商隊，某可保其在幽州，暢行無阻。如何？」
甄儼深吸一口氣：「此事事關重大，儼不敢決斷，需請示家主。」
公孫瓚不在乎的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退下。
甄儼一禮之後，面色陰沉似水，一路快步離去。
趙顥眼睛一轉，壞水再次湧上心頭：「太守若聯合袁術、陶謙，則袁紹必定效仿拉攏劉虞、劉表。
此二人一南一北，劉表可牽制袁術。劉虞可威脅太守後方糧草。
顥有一策，可使此二人對袁紹避之不及！」
公孫瓚眼中精光迸射：「何策？還請明講！」
「其一，廣發文書，將袁紹密謀另立劉虞之事昭告天下，並在其中誇讚劉虞太守剛正忠君，貶斥袁紹狼子野心。
如此一褒一貶，二者縱使有心聯絡，恐怕也會形同陌路。
況且荊州劉表亦為漢室宗親，此文一發，他若仍舊與袁紹為伍，或是阻撓袁術攻打袁紹便是數典忘祖，大逆不道！
這樣一來，劉表必定不敢在明面上援助袁紹，最多只能在暗中助拳。
其二，還請公孫太守廣發文書，向天下諸侯，凡願意共討逆賊者，可回書聯名。
再由太守牽頭，向天子稟報，言明袁紹陰謀篡逆之事！
如此好處有三。
第一，天子雖為董卓所控，但袁紹所行另立之事，亦危及了董卓的利益。
是以董卓必定會對討袁聯盟做出相應的封賞，屆時太守可謂執天下之牛耳！
第二，聯名一事，更可以看出誰是敵，誰是友。屆時我家兄長亦會遵從太守之令，聯名上書。
第三，有道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袁紹經此一事，民心向背。
縱使冀州各族，有心投靠，卻也要再三思量。
如方才甄氏這般牆頭草，恐怕也會因此繼續持觀望態度，不敢徹底倒向袁紹。」
其實除了加強公孫瓚，令其能夠繼續消耗袁紹外，趙顥這麼做的目的便是讓劉備不斷的刷取名聲。
在趙顥看來，公孫瓚聯名天下諸侯一事，劉表必不會響應，而幽州劉虞恐怕亦然。
如此一來，身為一郡太守的劉備，就有可能是諸侯中唯一一個響應的漢室宗親。
第一、唯一總是會有點不一樣的好處的。
就算朝廷對此沒有額外的表示和封賞，此次事件也會為劉備暗中積累下一大波的名望與民意。
名望和民意這東西，最是寶貴，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成為絕境翻盤的籌碼。自然是多多益善。
自酒席間離開後，趙顥一府衙，第一眼便看見了立在廊下的關羽。畢竟那兩米多的身高想不注意到都難。
見趙顥走了出來，關羽這才稍稍放心，見趙顥眼底和臉上帶有笑意，關羽明白，軍馬一事，估計是成了。
就在關羽上前準備詢問細節時，餘光瞥見幾個人正氣勢洶洶的向著趙顥走過去。
關羽當即一個箭步將趙顥護在身後，虎目大開，左手按在佩劍之上，居高臨下看著幾人呵斥道：「來者止步！」
一聲輕喝，卻如雷霆乍現，其威震震。
圍過來的幾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甄儼忌憚的看了看關羽，恍惚之間，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小土包，土包上的雜草都有三尺多高了。
錯覺！一定最近太累了導致的錯覺！
如果趙顥知道甄儼的想法，一定會告訴他，那並不是錯覺，那是你立墳的迴響。
只要甄儼露出一絲一毫對趙顥的敵意，只要趙顥不開口，幾個呼吸間關羽就能讓甄儼一行人身首異處。
甄儼平復一下心情後拱手一禮：「敢問趙君侯，如何與我甄氏為難？」
趙顥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如果甄氏聰明，便早早與袁紹斷絕往來吧。
否則再過月余，甄氏受到的損失，會是你們無法想像的。言盡於此。二哥，咱們走。」
說完後，趙顥便帶著關羽向外走去，在親兵的擁簇下騎馬直奔驛館。留下了原地愁眉不展的甄儼。
確實如趙顥所說，袁紹準備另立劉虞為帝之事，天下皆知，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都沒有率先提起此事。
甄家作為一個家道中落，目前以經商為主的家族，更是不想因為這種事情，得罪一個強大的諸侯。
因此也就揣著明白裝糊塗。
公孫瓚笑著撫須道：「此人也算是遠客，霽德便給某個面子吧。」
趙顥瞳孔微動，瞥視了一旁的甄儼一眼，隨後雙手抱劍對著公孫瓚一禮：「顥一時激憤，堂前失儀，還望太守海涵。」
公孫瓚撫掌讚嘆道：「你忠君愛國，何罪之有？少年人滿腔熱血，意氣風發，此人之常情。
忠純如此，無怪乎年不滿雙十，便居六百石的職位。
如此德行，比某些歷祿兩千石卻不知報效朝廷，只知道逞口舌之利的家族，要強了多少。來，某敬霽德一杯。」
趙顥收劍入鞘，坐回案後，雙手捧起酒盞回敬後一飲而盡。
公孫瓚這才玩味的看向堂下的甄儼：「如何？方才霽德所言，你認是不認？」
甄儼垂著頭，心思極轉，咬牙道：「公孫太守，此人分明污衊……」
趙顥一邊把酒，一邊譏諷道：「果然甄氏已無人才了，汝一個區區三百石的曲梁長，就是如此稱呼一位軍功列侯？
就算某無此爵位，亦是六百石的功曹，汝眼中可還有尊卑？」
甄儼面色迅速漲紅，咬著牙重新措辭道：「趙君侯，吾家與汝未有恩怨，如何在此血口噴人！」
「袁紹有沒有做出另立新帝，污衊當今血脈之事？」
甄儼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字：「有！」
「甄家是否與袁紹尚有往來？」
甄儼不再說話。
趙顥也不再窮追猛打，而是一改方才的態度，靜靜的坐在座位上。
此時的公孫瓚也大概明白了趙顥的用意，也不急著開口，只是一邊用酒，一邊看著下方的甄儼，仿佛這是一道下酒的小菜一般。
良久，甄儼聳立的雙肩驟然放鬆下去，眼中頹色可見，冷聲道：「公孫太守如何才肯釋放族兄與商隊？」
「這個嘛，倒也不難。」
「願聞其詳。」
「只要甄家發書昭告天下，願與那逆賊斷絕往來。
如此，非但你的族兄、商隊會被釋放。以後凡甄氏的商隊，某可保其在幽州，暢行無阻。如何？」
甄儼深吸一口氣：「此事事關重大，儼不敢決斷，需請示家主。」
公孫瓚不在乎的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退下。
甄儼一禮之後，面色陰沉似水，一路快步離去。
趙顥眼睛一轉，壞水再次湧上心頭：「太守若聯合袁術、陶謙，則袁紹必定效仿拉攏劉虞、劉表。
此二人一南一北，劉表可牽制袁術。劉虞可威脅太守後方糧草。
顥有一策，可使此二人對袁紹避之不及！」
公孫瓚眼中精光迸射：「何策？還請明講！」
「其一，廣發文書，將袁紹密謀另立劉虞之事昭告天下，並在其中誇讚劉虞太守剛正忠君，貶斥袁紹狼子野心。
如此一褒一貶，二者縱使有心聯絡，恐怕也會形同陌路。
況且荊州劉表亦為漢室宗親，此文一發，他若仍舊與袁紹為伍，或是阻撓袁術攻打袁紹便是數典忘祖，大逆不道！
這樣一來，劉表必定不敢在明面上援助袁紹，最多只能在暗中助拳。
其二，還請公孫太守廣發文書，向天下諸侯，凡願意共討逆賊者，可回書聯名。
再由太守牽頭，向天子稟報，言明袁紹陰謀篡逆之事！
如此好處有三。
第一，天子雖為董卓所控，但袁紹所行另立之事，亦危及了董卓的利益。
是以董卓必定會對討袁聯盟做出相應的封賞，屆時太守可謂執天下之牛耳！
第二，聯名一事，更可以看出誰是敵，誰是友。屆時我家兄長亦會遵從太守之令，聯名上書。
第三，有道是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袁紹經此一事，民心向背。
縱使冀州各族，有心投靠，卻也要再三思量。
如方才甄氏這般牆頭草，恐怕也會因此繼續持觀望態度，不敢徹底倒向袁紹。」
其實除了加強公孫瓚，令其能夠繼續消耗袁紹外，趙顥這麼做的目的便是讓劉備不斷的刷取名聲。
在趙顥看來，公孫瓚聯名天下諸侯一事，劉表必不會響應，而幽州劉虞恐怕亦然。
如此一來，身為一郡太守的劉備，就有可能是諸侯中唯一一個響應的漢室宗親。
第一、唯一總是會有點不一樣的好處的。
就算朝廷對此沒有額外的表示和封賞，此次事件也會為劉備暗中積累下一大波的名望與民意。
名望和民意這東西，最是寶貴，總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成為絕境翻盤的籌碼。自然是多多益善。
自酒席間離開後，趙顥一府衙，第一眼便看見了立在廊下的關羽。畢竟那兩米多的身高想不注意到都難。
見趙顥走了出來，關羽這才稍稍放心，見趙顥眼底和臉上帶有笑意，關羽明白，軍馬一事，估計是成了。
就在關羽上前準備詢問細節時，餘光瞥見幾個人正氣勢洶洶的向著趙顥走過去。
關羽當即一個箭步將趙顥護在身後，虎目大開，左手按在佩劍之上，居高臨下看著幾人呵斥道：「來者止步！」
一聲輕喝，卻如雷霆乍現，其威震震。
圍過來的幾人直接呆愣在了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甄儼忌憚的看了看關羽，恍惚之間，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小土包，土包上的雜草都有三尺多高了。
錯覺！一定最近太累了導致的錯覺！
如果趙顥知道甄儼的想法，一定會告訴他，那並不是錯覺，那是你立墳的迴響。
只要甄儼露出一絲一毫對趙顥的敵意，只要趙顥不開口，幾個呼吸間關羽就能讓甄儼一行人身首異處。
甄儼平復一下心情後拱手一禮：「敢問趙君侯，如何與我甄氏為難？」
趙顥對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如果甄氏聰明，便早早與袁紹斷絕往來吧。
否則再過月余，甄氏受到的損失，會是你們無法想像的。言盡於此。二哥，咱們走。」
說完後，趙顥便帶著關羽向外走去，在親兵的擁簇下騎馬直奔驛館。留下了原地愁眉不展的甄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