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儒之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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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谷關中,一英武中年男子身穿甲冑,端坐上位,看著被奉上來的金餅、布帛面上浮現一絲冷笑,抬頭問道:「董卓遣你前來,所為何事啊?」

  李傕連忙拱手行禮,而後才起身道:「我家太師素來敬重烏程侯勇武。十八路諸侯,太師視之不過土雞瓦狗耳,唯敬君侯一人。

  今特以我為使,欲使兩家結秦晉之好。

  太師吩咐,烏程侯家中凡適齡子弟,但有所求,無有不應。就是直任地方太守、國相,也不並無不妥。

  只要烏程侯應下這門親事,莫說太守,便是督一州之州牧,取之不過反掌、須臾啊。」

  孫堅左手按在劍柄上微微發力,右手拈起一塊金餅,環顧四周,臉上浮現出一絲絲笑意。

  就在李傕以為孫堅要答應之際,冷冽的聲音傳來。

  「我大漢歷有四百載,今奸佞再出,致使公卿血染,橫徵暴斂,屠戮百姓無還,司隸界下,枉造生靈塗炭。

  我孫家世食君祿,安肯與國賊同流合污!」

  話音落下,一枚金餅落在李傕腳邊,只聞嗆啷一聲,寒光乍現,堆滿了錦緞帛匹,金銅玉器的桌案一分兩半。

  玉杯、玉佩掉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金餅、布帛也順著台階,滾落了一地。

  孫堅右手持劍,側身而立,虎目圓睜。

  「烏程侯,這……」李傕被嚇了一跳,正要開口試圖挽回,卻見帳內左右眾將,手中寶劍均已出鞘。

  孫堅抬腳將身前的東西踢走,隨後將寶劍回鞘,指著李傕道:「你且聽好!

  回去告訴董卓老賊,他倒行逆施,上不敬天子,下不愛萬民。以至天怒人怨。

  今我十八路盟軍順天意合民心而來。

  若是知死,便早早開關投降。

  若是晚了半步,定叫爾等千刀萬剮,夷滅滿門!!記住了嗎!」

  李傕連忙點頭:「是,烏程侯的話末將牢記,定當轉告太師。」

  「還不快滾!!」

  「是是是,末將這便滾。」

  ……

  洛陽城中,董卓躺在榻上久久不能入眠。

  如果說一開始的董卓,對能守住洛陽盆地信心滿滿,而現在經歷了孫堅攻破三關一事後,已經有些心有餘悸了。

  即便孫堅被自己麾下諸將圍剿,損兵折將,麾下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但依舊被他逃了出去。

  這還只是十八路諸侯中的一路。

  萬一其他幾路諸侯中再蹦出來一個兩個猛人呢?

  一念至此,董卓掀開被子,從床榻上起身:「來人!」

  一名親衛從門外小跑進來抱拳行禮:「太師。」

  「速去喚文優前來。」

  「諾!!」

  董卓一時心焦,穿著鞋子便在屋內開始踱步。

  大概三炷香的時間後,一名高瘦頭戴金蟬冠的青年男子便快步走了進來,正是李儒。

  「儒見過太師。未知太師深夜傳喚,有何吩咐?」

  董卓見到李儒過來了,立刻下令:「來人,設案。」

  二人分主次入座後,董卓開口道:「文優,你認為,孫文台是否會同意結親?」

  「太師。結親一說,不過是緩兵之計。若成,則最好,可為太師收一猛虎。

  如若不成,也無甚損傷。孫文台麾下部曲也只剩三千,退守太谷。不足為慮。

  今當務之急,便是向虎牢關加派人馬。

  不過……儒現在所擔心之事,並不在洛陽之外。」

  董卓心下一驚:「嗯?文優此話何意?」

  李儒跪直身子,微微側向董卓:「太師可還記得,朝中太傅袁隗?

  袁隗袁逢兄弟二人歷任三公,朝中遍布黨羽。若其與袁氏兄弟,里外勾結,恐生禍端!」

  董卓聽了李儒的話後,拍了拍額頭,似是在思索。

  「太師不若早早派人將其誅殺!以絕後患!」

  董卓思索良久眼中狠辣浮現,臉上的橫肉仿佛在不停的隨著說話顫抖著:「立刻傳我的命令,調動兵馬,將袁府圍住。全家上下,一個不留!屠滅滿門!!」


  李儒起身拱手行禮正要外出去調兵,卻被董卓再次攔下:「文優且慢。老夫還有一事。

  洛陽雖好,可卻並非萬無一失的所在。文優可有妙計啊?」

  李儒聽聞後便下意識蹙眉撫須,不時的瞥一眼董卓,見其眼中不經意流露出的神色心中便有了答案。

  或者說,董卓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現在只不過是想要問一問李儒,好堅定他的想法罷了。

  這種情況,多說無益,只能順著董卓的想法講下去。

  一念至此,李儒起身道:「不如……命呂布諸將把守關口的同時,太師即刻下令,將天子百官西送,遷都長安。

  洛陽雖然是八關環擁,但卻也因關隘眾多,導致不得不分散大量兵力,到何處拒守。

  而長安則不同,只需扼守函谷,便足矣阻隔關中內外。

  何況,近日,長安街頭多有童謠傳出:東頭一個漢,西頭一個漢。鹿走入長安,方可無斯難。

  臣苦思冥想,方得一解。

  長安乃是高祖所興,至今已傳一十二帝。洛陽乃光武所興,也傳一十二帝。

  所謂天道輪轉,遷都長安,豈不正合天意?

  況且,長安為太師經營多年,甚得民心。豈不勝洛陽於十倍?」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董卓佯裝糊塗,一拍額頭笑道:「哈哈哈哈!若非文優,老夫實難參透其中之意呀!

  既如此,那老夫明日便下令遷都!」

  李儒抬手道:「太師,若要遷都,恐關東聯軍窮追猛打。儒有一策,可以絕後患。」

  董卓眼睛一亮,急得直拍大腿:「哦?何解?文優快快講來呀!」

  李儒從桌案後起身,湊到董卓身前:「第一,除去天子百官及家眷外,就連洛陽周遭百姓,也要一起遷走。

  糧草補給,能帶則帶。如若不能就地焚燒!沿途必經之路的林木,也要放火焚燒!

  如此,方可斷絕關東聯軍就地徵兵之源頭。

  第二,關東聯軍不過是各懷鬼胎。此時情形,一如春秋亂世。

  各路諸侯名為勤王,實則野心勃勃。只是苦於沒有一個契機。

  恩相遷都以後,不妨派兵火焚洛陽!挖掘洛陽曆代皇陵,所得財寶,以作軍資。

  如此更可將天子之威徹底擊落!

  屆時,十八路諸侯必定自亂。不戰而退,無暇顧及恩相。

  第三,未知太師,可否舍寶?」

  董卓露出一絲疑惑:「哦?何寶?」

  「傳國玉璽!!天子既在太師手中,便可奉天子以討不臣。

  玉璽不過是錦上添花。若能以此玉璽,分化聯軍,永絕後患。豈不美哉?」

  說完後,李儒便垂手站在董卓身側,等待著董卓的決斷。

  最終,只聞一聲嘆息傳來。

  「既如此,老夫……舍此玉璽!」

  李儒後退幾步,躬身作揖:「太師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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