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缺一塊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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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梔眼睛閃爍著一下,緊繃著臉:「我哪有犯錯。」

  他壓低了聲音:「我只是提醒你,我不答應的話,你求奶奶都沒用。」

  言梔眉心狠狠跳了一下,瞳孔驟縮。

  江司斂鬆開了手,退開一步,淡聲說:「回家吧。」

  「哦……」

  言梔心臟狂跳,他這話什麼意思?

  她得罪他了?

  就因為她送了他一支便宜的鋼筆?!

  怎麼能有人心眼兒小成這樣?!

  但心裡罵歸罵,言梔面上反而更老實了。

  畢竟她很清楚,江司斂這話,並不是嚇唬她。

  作為江家毫無疑問的繼承人,江司斂接手耀森這幾年,已經牢牢的將大權握在手裡。

  於公,他如今是江家的掌事人,於私,他是言梔的老公。

  那麼言梔犯的錯,他如果較真的話,即便的江奶奶說情,也未必管用。

  她可不敢得罪他。

  可偏偏,他還極其容易被得罪。

  言梔一想到這就有點後悔,早知道給他買個貴點的了。

  她哪兒能想到他連這都要計較啊!

  他過生日收那麼多禮物,什麼貴重物品沒有?還計較她這一份便宜貨。

  但仔細想想,或許就是其他的禮物價都太貴重了,所以才顯得她這份便宜的格外顯眼。

  早知道不買這個了。

  言梔擰著眉,又有點後悔。

  可不買這個,更貴的她也買不起啊。

  她手裡那點錢,送什麼不是三瓜兩棗?

  江司斂開著車,餘光掃到言梔坐在副駕的位置上,那張緊繃又糾結的小臉上,情緒千變萬化。

  似乎遇到了天大的難題。

  從前他不明白她哪兒來這麼多情緒,但現在,他大概猜得到她在想什麼。

  他倒是也沒急,只安靜的開著車,也沒打擾她,等她慢慢想。

  又過了五分鐘,言梔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那個,老公。」

  江司斂目視前方:「嗯?」

  言梔笑眯眯的說:「這份生日禮物的確買的倉促了,我想了想,還是應該給你送一個更好的。」

  江司斂壓了壓微揚的唇角:「嗯。」

  言梔又認真說:「你說得對,咱們只要一天是夫妻,我就應該擔起江太太的職責,做人就是不能忘本。」

  江司斂睨她一眼,她變臉倒是挺快。

  前幾天還在那跟他橫眉豎眼的要劃清界限,今天忽然就知道江太太的職責了。

  「嗯。」他應了一聲。

  言梔又問:「那你喜歡什麼?我再給你重新準備個禮物。」

  「都行。」

  言梔:「……」

  一問就是都行,一買又是一般!

  這人怎麼能這麼難伺候?

  「那你有沒有什麼缺的?我擔心買一些不實用的東西,你不喜歡。」言梔還是好脾氣的繼續問。

  江司斂平穩的開著車,視線看著前方,沉吟幾秒,才淡聲開口:「缺一塊表。」

  缺表?

  她記得他衣帽間裡有滿滿一抽屜的各種名表。

  這還能缺?

  敗家玩意兒。

  言梔得了準確的答案,笑盈盈的應下:「知道啦!」

  -

  周日這天,言梔特意去了一趟商場。

  「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麼?」

  「我想看看男士手錶。」

  「那想要什麼樣式的呢?」櫃姐問。

  「樣式,商務類都行吧。」

  言梔擰著眉想了想,感覺江司斂似乎也不怎麼注重樣式。

  畢竟男士腕錶本來也都長得大差不差,只要不是很浮誇的款式就行。

  以她對江司斂的了解,他應該更注重價格。


  言梔一咬牙:「你們店什麼手錶送人比較體面?」

  櫃姐一聽這話,眼睛就笑開了花,熱情起來:「那可以看看我們這幾款,這是我們店的主打款,很適合商務人士,並且很有氣質。」

  言梔看一眼價格,倒吸一口涼氣。

  二十萬。

  櫃姐察言觀色,似乎看出了言梔的為難,就又微笑介紹:「如果想要性價比的話,可以看看我們另外幾款基礎款。」

  櫃姐又拿出另外一塊表。

  上面標價,兩萬塊。

  一萬八的鋼筆他嫌便宜,兩萬的表他就能看得上了?

  言梔強忍著肉痛,指著二十萬的那塊表:「幫我把這塊表包起來。」

  櫃姐驚喜的眼睛再次亮起來:「好的,我立刻幫您包起來,您這邊怎麼支付?」

  言梔將卡遞過去:「刷卡。」

  這是她辛辛苦苦賣包包首飾攢下來的錢,帳單都做好了,一筆一筆記得很清晰。

  現在好了,加上上次給陳志寬的那一百萬,現在又多了二十萬的窟窿。

  這怎麼填的上?

  要不做假帳吧。

  -

  「太太回來了。」陳媽迎上來。

  言梔換了鞋走進來,探頭往裡看看:「他回來了嗎?」

  「先生在家呢,正在書房辦公。」

  陳媽說著,頓了一下:「我正要去給先生送茶。」

  言梔立馬說:「我來吧。」

  陳媽笑著說:「好,那麻煩太太了。」

  言梔端著托盤,走到書房門外,輕輕敲了敲門。

  「進。」

  低沉的聲音響起,言梔擰開了門把手,輕手輕腳的走進去。

  江司斂坐在電腦前,正在處理一些文件,手裡還拿著電話,簡略的應答:「好,就這麼辦。」

  「讓程總負責。」

  「下個月之前給我結果。」

  他看到了言梔,簡短的說了幾句,掛斷了電話。

  「回來了?」他問。

  言梔見他空閒下來,端著托盤上前:「嗯,我來幫你送茶。」

  言梔把托盤放在了桌上,江司斂伸手拿起了茶杯:「多謝。」

  他的目光卻落在了托盤上,一個表盒。

  「還有這個,」言梔將表盒起來,笑眯眯的遞給他:「生日禮物。」

  江司斂眉梢微抬,伸手接過來。

  絲絨的表盒,觸感很好。

  「謝謝。」

  言梔又笑眯眯的說:「我今天特意去買的,選了好久,挑了店裡最好的給你!」

  「最好」二字,言梔咬的很重。

  這禮都送了,必須得讓他知道她的誠意多重。

  他看著她笑眯眯的眼睛,應聲:「嗯。」

  言梔又拿起托盤:「那,我先不打擾你啦。」

  然後迅速的退出去,還貼心的幫他關上了門。

  視線追尋著她,直到那張笑眯眯的小臉徹底被房門遮擋。

  江司斂垂眸,打開了手裡的表盒。

  裡面安靜的躺著一枚腕錶,銀色的表身,綠色的錶盤,指腹輕輕滑過,觸感微涼。

  他拿起手邊的手機,長指輕敲屏幕,搜索。

  很快查出這枚手錶的商品詳情。

  價格:208000元。

  江司斂唇角微揚。

  然後慢條斯理的將腕錶從表盒裡取出來,摘下了自己的腕錶,換上了新的。

  言梔從書房裡退出來,心裡還有點忐忑。

  也不知道他這回滿意沒有。

  剛剛送給他他也沒什麼反應。

  想想也是,他見慣好東西了,一塊二十萬的表對他來說也無足輕重,自然沒什麼好反應的。

  那她豈不是白買了?


  言梔又有點後悔送他了。

  等到晚飯時間,江司斂才忙完,從書房出來。

  陳媽還在廚房忙碌著,言梔已經坐在了餐桌前。

  看到江司斂走出來,言梔就笑眯眯的問:「你忙完啦?」

  「嗯。」

  江司斂自顧自的倒了一杯水,走到餐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還是那副看不出一點情緒的死樣子。

  但言梔卻眼尖的看到了他戴在手腕上的那塊表。

  是她送的表。

  言梔眨巴一下眼睛,他還挺喜歡的?

  看來沒白送。

  言梔的心一下子放回肚子裡了,臉上的笑容都燦爛了點。

  這錢總算沒白花。

  -

  周一一早,耀森股東大會。

  江司斂坐在長桌的盡頭,聽下面的高管股東們做匯報,看著眼前筆記本電腦里的內容,眸色清冽。

  李助彎著腰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聲說:「江總,言少來了,送來有關海島項目的收尾材料,是讓程總幫忙對接,還是……」

  江司斂抬手,掃了一眼腕錶時間,淡聲說:「讓他等等,我親自談。」

  李助點頭:「是。」

  李助又彎著腰退出去。

  言鶴雪已經在接待室里坐等了,李助再次推門進來。

  「言少,不好意思,江總還得開會,讓您稍等,江總忙完,親自來談。」

  言鶴雪倒是無所謂,笑笑:「沒事,我等等。」

  他等一會兒事小,但江司斂能親自來談,足以說明對這個項目的上心。

  江氏的支持,才是他們這個海島項目最大的籌碼。

  言鶴雪當然不在意等這一會兒的。

  「好的,那您稍坐。」李助又端了茶水進來,盡心招待。

  過了半小時,接待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江司斂走了進來。

  「司斂。」言鶴雪放下手裡的茶杯,笑著起身。

  江司斂按著他的肩,坐下。

  「久等了。」

  言鶴雪將一份文件遞給他:「沒事,是我來的唐突,主要是項目也到了收尾的階段,我想儘快推進,怕耽誤了工期,這份材料,是後期的施工方向,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聽到「儘快推進」幾個字,江司斂看他一眼,伸手接過文件。

  「你倒是上心。」

  言鶴雪毫無覺察的笑:「這個項目江家才是大股東,我自然想要盡善盡美的做好。」

  江司斂翻看了一遍文件,略一頷首:「沒什麼問題,就按這個方向繼續推進吧。」

  言鶴雪鬆了一口氣:「好,最後階段,你放心,我會親自盯完全程,讓這個項目圓滿完工。」

  「你辦事,我放心。」

  江司斂將文件再次遞還給他。

  言鶴雪又想到了什麼,沉吟著:「我聽說,梁湛和喬念下周訂婚。」

  江司斂神色淡漠:「是麼。」

  「請柬都已經發出了,看樣子是已經定了。」

  言鶴雪說著,猶豫的看向江司斂,「你怎麼打算?」

  江司斂:「我有空會去。」

  請柬江司斂也收到了。

  他很不耐煩應付這些事,也很不耐煩應付梁湛。

  但梁家的訂婚宴,他不去也不合適。

  畢竟兩家並未交惡,生意上的合作也在正常進行,不給梁湛面子,也得給梁家面子。

  言鶴雪愣了一下,他萬萬沒想到,江司斂會是這樣公事公辦的態度。

  他知道喬念不願意嫁梁湛,他還以為江司斂會顧念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幫喬念解決這件事。

  結果真就這麼冷眼旁觀,任由她跳火坑了。

  「我聽說喬念好像不大樂意。」言鶴雪說。

  江司斂語氣淡然:「那是喬家的事。」


  言鶴雪抿唇,再沒說什麼。

  雖說他從小就見識過江司斂的冷靜到骨子裡的漠然,但此刻,還是有點訝異。

  他忽然有點擔心言梔。

  江司斂抬手看一眼腕錶:「時間不早了,一起吃午飯?」

  言鶴雪推辭:「不用了,項目那邊還等著我確認方案。」

  「都十一點了,也不急這一時。」

  「最後關頭了,總不能掉鏈子。」

  言鶴雪正要起身,視線忽然落在了江司斂手腕的一塊腕錶上。

  挺顯眼的。

  銀色的表身,綠色的錶盤,款式不算很稀奇,但對江司斂來說,有點浮誇了。

  江司斂的任何東西,都幾乎是單調的黑白灰。

  言鶴雪很少看到他用這樣的「鮮亮」的顏色。

  江司斂注意到他的視線,右手長指轉了轉左手手腕上的錶帶,淡聲說:「言梔送的。」

  言鶴雪愣了一下,又想起來,上周是江司斂的生日。

  言鶴雪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表,笑:「梔梔還挺用心的。」

  江司斂聲音淡然:「嗯。」

  言鶴雪現在也不清楚他們之間到底什麼情況,但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他也不想多問。

  總之一切等兩家合作的海島項目結束之後,到底如何,再看。

  「那我先走了。」

  「慢走。」

  言鶴雪起身離開辦公室,江司斂靠回沙發椅背里,垂眸,指腹再次划過手腕上的這塊銀色的腕錶。

  還挺耐看。

  「江總。」

  李助敲門走進來,又關上了門。

  「什麼事?」

  李助:「林忠那邊傳來消息,陳志寬已經被扣在澳島賭場了。」

  江司斂眸色平和:「欠了多少?」

  「那邊有人做局,陳志寬輸紅了眼,手裡拿的一百萬全賠進去,現在還倒欠八百萬,他還不上錢,人已經被扣下了,暫時是回不來了。」

  陳志寬知道的太多,江司斂當然是不允許他留在京市的。

  否則出什麼意外,有些事,會不可控。

  江司斂從來不允許任何不可控的事情發生。

  江司斂指腹再次摩挲一下表身:「他老婆張萍呢?」

  「還在京市,陳志寬在澳島的事,她暫時不知情。」

  「盯緊她。」

  「是。」

  -

  最近這一周,言梔的生活格外的平靜。

  無波無瀾,不單陳志寬那邊沒再找事,連江司斂都慈眉善目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那份禮物送到了他的心坎兒上,他對她態度明顯好了很多,連說話都溫和了。

  這男人,挺容易得罪,但似乎,也挺好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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