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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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妖司總所比永安鎮的分所大了三四倍,門口掛的匾是新漆的,字體端正,進去之后里頭坐著七八個人,比分所熱鬧得多,說話聲,翻案宗的聲音,還有有人在裡間爭什麼的聲音,亂而不失秩序。

  蘇硯報上名字和來處,接待的差役去裡間通報,沒過多久,出來一個人。

  裴所長,五十來歲,個子很高,面相比陳所長更嚴,眼睛裡有一種常年處理複雜事務的沉靜,看見蘇硯和顧凌,先掃了一眼,最後落在蘇硯臉上停了一下。

  「你是永安鎮陳懷安排來的人?」

  陳懷,就是陳所長的名字。

  「嗯。」蘇硯回答:「他讓我來這裡重新掛名,說您會照應。」

  裴所長看了她片刻:「陳懷的眼睛越來越不好了,推了兩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片子過來。真當鎮妖司是閨閣了不成。」

  蘇硯不卑不亢說:「裴所長,鎮妖司一向以能力為重,只要你能做出貢獻,無論是誰都可以,我記得這是鎮妖司總則里說的。」

  裴所長冷笑一聲:「陳懷說你有四品了,自己摸索的功法,在永安鎮待了八天,打了七頭妖魔。」

  蘇硯沒有接話,等他說下去。

  「進來。」裴所長說,轉身往裡走:「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顧凌站在原地,蘇硯回頭看了她一眼,顧凌朝裡間努了努嘴,意思是你去,我在外面等。

  蘇硯跟著裴所長進了裡間,裡間比外面安靜,一張大案,案上擺著厚厚的冊子,裴所長坐下來,沒有讓蘇硯坐,但蘇硯也沒有打算站著,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對面。

  裴所長看見這個動作,眼神動了一下,沒有說什麼,沉聲說道:「永安鎮亂石灘的那頭妖魔,你讓它走了。」

  「嗯。」

  「為什麼?」

  「它在那條河裡住了八十年,從沒有主動進攻,只是守著自己的地方,進去的人是它打的,但進去之前都被告示攔過。」蘇硯回答道:「委託要求的是解決威脅,不是必須殺死它。它離開了,威脅解除,委託也就完成了。」

  裴所長沉默了一會兒:「如果它沒有真正離開呢?」

  「那就再出委託,再去一次。」蘇硯說:「但根據我的感應,它走了,走得很遠。」

  「你的感應?」裴所長重複了這幾個字:「你才區區四品,准嗎?」

  蘇硯點頭:「准,比你們都准,目前沒有誤判過。」

  「好,很好,好久沒人敢在我面前夸下如此海口了。」

  裴所長在案上的冊子裡翻了翻,找出一張紙,推過來:「齊州城外有三處妖魔聚集點,鎮妖司一直沒有合適的人手處理,這是情報,你看一下,有沒有把握。」

  蘇硯低頭看了那張紙,三處位置,有大致的描述:「城南舊河道,疑似積年百年以上的水系妖魔;城西廢棄礦場,妖魔種類不明,但近期有人失蹤;城北山林深處,妖王級存在,已有多支隊伍進去沒有回來。

  城南和城西,她今天感應到了,大概對得上。城北山林她沒有往那個方向推,但妖王級的東西,不是她現在能碰的。

  「城南和城西可以接。」蘇硯說:「城北現在不行。」

  裴所長點了點頭:「城北本來就不在委託範圍里,我只是讓你了解情況。」

  他重新把那張紙收回去:「掛名的事,你去外面找差役辦手續,城南和城西的委託什麼時候接隨你,來總所結算,賞金比分所高兩成。」

  「謝裴所長。」

  「你別高興的太早了,要是沒有在規定時間內解決,我不僅親自剝奪了你的名額,還要將你拿下治罪。如果你害怕了,現在就可以離開,我不說什麼。」

  蘇硯站起來:「不害怕。」

  說完便往外面走去,裴所長的聲音從身後跟來:「蘇硯。」

  她停下,回頭。

  「四品,八天。」裴所長看著她:「你這個速度,不正常。」

  蘇硯想了一下:「不管正不正常,但都是真的。」

  裴所長沒有再說話,低下頭去,繼續看他的案宗。蘇硯出了裡間,把門帶上。

  顧凌站在外間靠牆的地方,看見她出來:「怎麼樣?」

  「掛上名了。」蘇硯說:「他是個直人,沒陳所長好相處,比陳所長更難猜,但應該可以信。」


  顧凌看了她一眼:「你說陳所長的時候用「可以信」,說裴所長也用「可以信」,你對人的評價就這兩個檔次?」

  蘇硯說:「大概是,反正不信的人我不會提。」

  顧凌沉默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最後也沒有變成笑,

  但是蘇硯看見了。

  兩人從鎮妖司出來,走在齊州城的街上,傍晚的光斜斜地打下來,把石板路照得一片暖色。

  蘇硯把太初命盤往內放了一下,今天感應到的那個異動還在,不強,但持續,像是城裡某個方向有什麼東西在靜靜地等著被發現。

  不是妖魔,不是武者,是別的什麼,這個可以先放著,慢慢查。

  「明天去城南。」她對顧凌說:「先把能接的接了,把腳跟站穩。」

  顧凌點頭:「好,你早點睡,別太累了。」

  齊州城的夜比永安鎮熱鬧,街上還有人,酒樓里還亮著燈,遠處有人在說書,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過來,蘇硯走在石板路上,把今天的事壓進心裡,準備明天。

  第二天早上還在,感受到的異動依然存在。

  蘇硯起床把太初命盤的感應順著昨天那個方向輕輕推了一下,還是那種感覺,像是一根細線延伸到城東某處,不遠也不近。

  不是妖魔。

  妖魔的氣息是往外漫的,濃淡各處不同,有積年沉澱出來的厚重感。

  這個東西是收著的,像是什麼東西被刻意壓制住了,壓得很深,但還是有一點漏出來,漏出來的那一點被命盤捕捉到了。

  太初命盤對壽元敏感,不管是人的還是妖的,但這個氣息既不像人也不像妖,更接近某種器物的感覺。

  她在心裡把這個放下,去敲顧凌的門,兩人結伴往城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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