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賭輸了的贏家
呼吸了幾大口新鮮空氣後，秦川的大腦恢復正常工作，與四肢重新建立聯繫。
他掙扎了幾下，試圖站起來。
「慢點，別急。」
季知夏看到秦川不再慌神，改為雙手攙扶，將他從水中扶了起來。
「望遠鏡掉水裡了。」
秦川指了指水下，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臉上的水漬，擦了擦發酸發澀的眼睛。
季知夏一時無言，這傢伙差點淹死，劫後餘生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關心掉進水裡的望遠鏡。
「我去撿，你自己能不能站住？」
秦川微微點頭：「我沒事。」
「看你這全身發抖的樣子，可不像沒事。」季知夏說，「我先送你回岸邊，等下再回來撈望遠鏡。」
秦川沒有拒絕，邁著略顯蹣跚的步伐，克服水的浮力，在季知夏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岸邊。
一條手臂扒在岸上，他借力站住，另一隻手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
按了下開關鍵。
手機沒有反應，顯然已經被水泡壞。
「換個新的吧，這手機都用兩三年了。」
朵朵看到秦川發白的臉色，才意識到自己做的太過分了，慌裡慌張地說：「我賠你。」
「不用。」
秦川眼睛裡布著血絲，瞥了岸上的朵朵一眼，把壞掉的手機扔在了岸邊。
朵朵下意識地後退，似是被嚇到了。
這時，表姐和表妹從更衣間走了出來，看到秦川穿著衣服泡在水裡，奇怪地問：「怎麼掉水裡去了？」
「我踹下去的。」朵朵小聲解釋。
「胡鬧！」
表姐瞄了秦川的臉色一眼，一片木然，看不出喜怒悲歡，扭頭對著朵朵數落起來。
表妹則是撿起地上的手機，查看了下：「手機裡面進了水，壞了。」
說著，她扒開手機殼，扣開電池，把電話卡抽了出來。
恢復一些力氣的秦川，回憶了一下季知夏上岸的動作，自己爬上了岸，坐在岸邊歇息。
沒過幾秒，身前一團水花濺開，季知夏從水裡鑽出，揚起手中的望遠鏡，衝著岸上的秦川邀功道：「找到了，厲害吧。」
「厲害。」
秦川語氣平平，臉色有些木然，仿佛連情緒都沒有了。
季知夏一愣。
怎麼一扭臉的功夫，秦川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一副不想理人的表情，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等她上岸，秦川開口道：「小舅和班主任他們到玻璃棧橋上了，現在去看，還來得及。」
「那你？」
「我沒事。」
你這就快把有事寫在臉上了好麼，季知夏心想，沒想到秦川原來是這麼情緒化的人，心情都寫在臉上。
再一看表姐表妹還有朵朵，臉色都有點不自然，看起來好像很害怕秦川一樣，不自覺地往遠處挪步。
表妹頻頻招手，示意她過去。
季知夏一臉奇怪，怎麼大家的反應都這麼反常。
她剛一過去，便聽到表妹小聲說：「咱們走吧，讓我表哥一個人在這裡坐會兒。」
「就這麼放下他不管？」
季知夏回頭瞅了一眼，秦川坐在岸邊，望著湖面，像座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要不是身上的衣服還在往下邊滲著水，她都懷疑有人對秦川使用了時間停止。
「管不了。」表妹搖頭。
「不敢管。」表姐擺手。
「我哥這樣，太嚇人了。」朵朵諱莫如深。
「到底怎麼回事？」季知夏一頭霧水，「我怎麼聽不明白你們什麼意思？為什麼管不了，不敢管，哪裡嚇人了？」
表妹和表姐連忙豎起手指，似乎生怕秦川聽到她們的談話一樣，拉著季知夏往遠處走了幾步。
「你是沒看到他剛才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樣。」朵朵心有餘悸道，「我什麼都不怕，就怕我哥冷臉。」
「冷臉？」
季知夏想了一下，秦川剛才的表情冷麼？有點冷吧，不過比起冷酷，倒更像是心灰意冷，有種活人微死的麻木感。
「就是生氣了，冷暴力。」
朵朵小聲解釋：「以前他上初二初三的時候，動不動就這樣，跟有精神病一樣。」
「這時候你千萬別招他，跟火藥桶似的，一點就炸。」表妹提醒。
「他打人？」
「不打人，也不罵人，但是特別毒舌，說的全是一些尖酸刻薄的話，句句都往你心窩子上捅刀。」表姐補充要點。
季知夏還想多問兩句，朵朵她們卻是不想多說了，催促她換衣服趕緊走，避一避風頭。
岸邊。
秦川獨自坐了片刻，方才拿起放在他旁邊的手機，兩隻手無聊地擺弄夾電話卡的兩個小鐵片。
「被水泡壞了，修不好的。」
季知夏在秦川身邊坐下，拿過他的手機，端詳道：「這是三四年前的老款型，早該換新的了，現在都是一體機。」
「這是我上初中的時候，偷偷買的手機。」秦川說，「攢了一年的零花錢。」
「你家裡不讓你用手機？」季知夏聽到偷偷兩個字，立刻領會到其中的潛台詞。
「影響學習的事，他們都不讓做。」秦川說，「我也知道自己不該把錢花在買手機上，但是看到很多同學都有，心裡還是忍不住想買。」
「正常，大家都一樣。」季知夏說，「看到別人有好東西，而自己沒有，誰都會心生羨慕。」
「嗯。」
秦川嗯了一聲，沒有下文。
季知夏左右瞅了兩眼，看到不遠處有個垃圾桶：「你信不信我能從這裡，把手機扔進那邊的垃圾桶。」
「信。」
秦川看都沒看一眼，脫口而出。
「既然這樣，那咱倆打個賭。」
「我說，我信。」
「你信，我不信吶。」
季知夏嫣然一笑，輕輕一扔，拋繡球一樣把手機丟向秦川的胸口，
秦川下意識地抬手，接住了飛來的手機。
「哎呀，沒進，看來是我賭贏了。」季知夏笑著說，「這下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讓我想想，讓你幹什麼好呢。」
「我沒說要跟你賭。」
秦川無語，按照這種玩法，是輸是贏，不都是季知夏說了算麼？
「你這不是耍賴嘛，結果都出來了，才說反悔。」
「到底誰耍賴啊。」
「行吧行吧，看你輸不起的樣子，那就當是我耍賴好了。」季知夏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秦川有種嘆氣的衝動。
剛想趕人，季知夏右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臉：「看你這苦大仇深的樣子，一百歲的老頭老太太都比你有精神。」
「我沒有。」
「我沒有~」
季知夏學著秦川的語氣說話，右手用力，捏出一個嘟嘟唇來：「派大星，你想跟海綿寶寶一起去游泳麼？」
說完，她幫著秦川點頭，變換了一種腔調。
「當然想了，海綿寶寶，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去哪裡，我都會陪你去的。」
「我沒想去游泳。」
秦川話剛說完，季知夏放開了他的臉，從後面拿出一個游泳圈出來，一下子套在了他身上。
「你先等……」
撲通！
一團巨大的水花在露天游泳池中炸開，秦川被季知夏強行帶進了水裡。
這次他沒看到光線昏暗的水底，只看到雪白的浪花中，一條美人魚拉著他的雙手。
他想起自己看過的一個童話故事。
海的女兒。
他掙扎了幾下，試圖站起來。
「慢點，別急。」
季知夏看到秦川不再慌神，改為雙手攙扶，將他從水中扶了起來。
「望遠鏡掉水裡了。」
秦川指了指水下，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臉上的水漬，擦了擦發酸發澀的眼睛。
季知夏一時無言，這傢伙差點淹死，劫後餘生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關心掉進水裡的望遠鏡。
「我去撿，你自己能不能站住？」
秦川微微點頭：「我沒事。」
「看你這全身發抖的樣子，可不像沒事。」季知夏說，「我先送你回岸邊，等下再回來撈望遠鏡。」
秦川沒有拒絕，邁著略顯蹣跚的步伐，克服水的浮力，在季知夏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岸邊。
一條手臂扒在岸上，他借力站住，另一隻手從褲兜里掏出了手機。
按了下開關鍵。
手機沒有反應，顯然已經被水泡壞。
「換個新的吧，這手機都用兩三年了。」
朵朵看到秦川發白的臉色，才意識到自己做的太過分了，慌裡慌張地說：「我賠你。」
「不用。」
秦川眼睛裡布著血絲，瞥了岸上的朵朵一眼，把壞掉的手機扔在了岸邊。
朵朵下意識地後退，似是被嚇到了。
這時，表姐和表妹從更衣間走了出來，看到秦川穿著衣服泡在水裡，奇怪地問：「怎麼掉水裡去了？」
「我踹下去的。」朵朵小聲解釋。
「胡鬧！」
表姐瞄了秦川的臉色一眼，一片木然，看不出喜怒悲歡，扭頭對著朵朵數落起來。
表妹則是撿起地上的手機，查看了下：「手機裡面進了水，壞了。」
說著，她扒開手機殼，扣開電池，把電話卡抽了出來。
恢復一些力氣的秦川，回憶了一下季知夏上岸的動作，自己爬上了岸，坐在岸邊歇息。
沒過幾秒，身前一團水花濺開，季知夏從水裡鑽出，揚起手中的望遠鏡，衝著岸上的秦川邀功道：「找到了，厲害吧。」
「厲害。」
秦川語氣平平，臉色有些木然，仿佛連情緒都沒有了。
季知夏一愣。
怎麼一扭臉的功夫，秦川就變成這個樣子了，一副不想理人的表情，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等她上岸，秦川開口道：「小舅和班主任他們到玻璃棧橋上了，現在去看，還來得及。」
「那你？」
「我沒事。」
你這就快把有事寫在臉上了好麼，季知夏心想，沒想到秦川原來是這麼情緒化的人，心情都寫在臉上。
再一看表姐表妹還有朵朵，臉色都有點不自然，看起來好像很害怕秦川一樣，不自覺地往遠處挪步。
表妹頻頻招手，示意她過去。
季知夏一臉奇怪，怎麼大家的反應都這麼反常。
她剛一過去，便聽到表妹小聲說：「咱們走吧，讓我表哥一個人在這裡坐會兒。」
「就這麼放下他不管？」
季知夏回頭瞅了一眼，秦川坐在岸邊，望著湖面，像座雕像一樣，一動不動。
要不是身上的衣服還在往下邊滲著水，她都懷疑有人對秦川使用了時間停止。
「管不了。」表妹搖頭。
「不敢管。」表姐擺手。
「我哥這樣，太嚇人了。」朵朵諱莫如深。
「到底怎麼回事？」季知夏一頭霧水，「我怎麼聽不明白你們什麼意思？為什麼管不了，不敢管，哪裡嚇人了？」
表妹和表姐連忙豎起手指，似乎生怕秦川聽到她們的談話一樣，拉著季知夏往遠處走了幾步。
「你是沒看到他剛才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樣。」朵朵心有餘悸道，「我什麼都不怕，就怕我哥冷臉。」
「冷臉？」
季知夏想了一下，秦川剛才的表情冷麼？有點冷吧，不過比起冷酷，倒更像是心灰意冷，有種活人微死的麻木感。
「就是生氣了，冷暴力。」
朵朵小聲解釋：「以前他上初二初三的時候，動不動就這樣，跟有精神病一樣。」
「這時候你千萬別招他，跟火藥桶似的，一點就炸。」表妹提醒。
「他打人？」
「不打人，也不罵人，但是特別毒舌，說的全是一些尖酸刻薄的話，句句都往你心窩子上捅刀。」表姐補充要點。
季知夏還想多問兩句，朵朵她們卻是不想多說了，催促她換衣服趕緊走，避一避風頭。
岸邊。
秦川獨自坐了片刻，方才拿起放在他旁邊的手機，兩隻手無聊地擺弄夾電話卡的兩個小鐵片。
「被水泡壞了，修不好的。」
季知夏在秦川身邊坐下，拿過他的手機，端詳道：「這是三四年前的老款型，早該換新的了，現在都是一體機。」
「這是我上初中的時候，偷偷買的手機。」秦川說，「攢了一年的零花錢。」
「你家裡不讓你用手機？」季知夏聽到偷偷兩個字，立刻領會到其中的潛台詞。
「影響學習的事，他們都不讓做。」秦川說，「我也知道自己不該把錢花在買手機上，但是看到很多同學都有，心裡還是忍不住想買。」
「正常，大家都一樣。」季知夏說，「看到別人有好東西，而自己沒有，誰都會心生羨慕。」
「嗯。」
秦川嗯了一聲，沒有下文。
季知夏左右瞅了兩眼，看到不遠處有個垃圾桶：「你信不信我能從這裡，把手機扔進那邊的垃圾桶。」
「信。」
秦川看都沒看一眼，脫口而出。
「既然這樣，那咱倆打個賭。」
「我說，我信。」
「你信，我不信吶。」
季知夏嫣然一笑，輕輕一扔，拋繡球一樣把手機丟向秦川的胸口，
秦川下意識地抬手，接住了飛來的手機。
「哎呀，沒進，看來是我賭贏了。」季知夏笑著說，「這下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讓我想想，讓你幹什麼好呢。」
「我沒說要跟你賭。」
秦川無語，按照這種玩法，是輸是贏，不都是季知夏說了算麼？
「你這不是耍賴嘛，結果都出來了，才說反悔。」
「到底誰耍賴啊。」
「行吧行吧，看你輸不起的樣子，那就當是我耍賴好了。」季知夏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
秦川有種嘆氣的衝動。
剛想趕人，季知夏右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臉：「看你這苦大仇深的樣子，一百歲的老頭老太太都比你有精神。」
「我沒有。」
「我沒有~」
季知夏學著秦川的語氣說話，右手用力，捏出一個嘟嘟唇來：「派大星，你想跟海綿寶寶一起去游泳麼？」
說完，她幫著秦川點頭，變換了一種腔調。
「當然想了，海綿寶寶，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去哪裡，我都會陪你去的。」
「我沒想去游泳。」
秦川話剛說完，季知夏放開了他的臉，從後面拿出一個游泳圈出來，一下子套在了他身上。
「你先等……」
撲通！
一團巨大的水花在露天游泳池中炸開，秦川被季知夏強行帶進了水裡。
這次他沒看到光線昏暗的水底，只看到雪白的浪花中，一條美人魚拉著他的雙手。
他想起自己看過的一個童話故事。
海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