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最陌生的老熟人
千湖景區。
一條南北走向的堤壩分割湖泊。
下游是一座露天游泳場。
上游則是整個千湖水域。
兩岸連山，略無闕處，湖心有一條狹長的分水嶺。
如果在高空俯瞰，就會發現這片水域在大地上勾勒出了一個「川」字。
川字中央，一座玻璃棧橋，一條滑索，橫跨兩岸。
山路崎嶇。
按照秦川所選的路線，小舅和邱麗從景區的接待大廳，走到玻璃棧橋的入口處，走走停停，起碼得一個半小時。
「你不來麼？」
露天游泳場的更衣處，季知夏問秦川要不要一起下水。
「我不會游泳。」
秦川撥浪鼓似的搖頭。
「不會就學嘛，我可以教你。」季知夏說，「實在不行，買個游泳圈。」
「不用了，你們玩吧。」
秦川依然拒絕，哪怕是美女一對一手把手輔導，也不能打破他對下水的恐懼。
「所以你拿著望遠鏡是看泳裝秀的？」
「我看泳裝秀用得著望遠鏡麼？我兩個1.5的眼睛，站岸上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秦川抨擊季知夏的邪惡念頭。
「低俗。」
「就你高尚，我是怕你被別人當變態抓起來。」季知夏白他一眼。
「我站堤壩這邊不就行了。」
秦川朝著堤壩西邊指了指。
旁邊的湖岸上，坐著一排釣魚佬，這裡視野開闊，一眼望去，秀麗的風景盡收眼底。
「行了，走吧，別管我哥，你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可能下水的。」
朵朵拉著季知夏走向更衣室，不忘朝著站如木樁的秦川投去一道鄙夷的眼神。
「他怕水怕的要死。」
季知夏知道秦川怕水的原因。
這件事在他的日記中寫明了。
8月18日，晴空萬里。
爸爸帶我去湖邊釣魚，我倆一人一根魚竿，一條大魚上鉤了，我釣不上來，爸爸過來搶杆，把我踹進了湖裡。
湖水又冷又暗，我什麼都看不清楚，耳邊水聲隆隆。
我想喊救命，湖水從鼻子和嘴灌了進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魚被釣了上來。
我被撈了上來。
大家都在哈哈大笑，我不知道他們在笑釣到岸上的魚，還是笑掉進湖裡的我。
魚上了岸會死。
我下了水也會死。
我很害怕，所以我哭了。
魚也害怕，所以它蹦來蹦去。
但是大人們好像都覺得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把魚放跑了。
爸爸罵了我一頓。
我沒有哭。
因為我哭，大人們就會笑。
在這篇日記的下方，馮翠英的批註很嚴厲，讓秦川抄寫防觸電防溺水的宣傳冊三遍。
看到今天秦川的反應，季知夏覺得他一定沒有忘記這件事。
女生們換上泳衣，跳進露天游泳池，歡笑聲此起彼伏。
秦川站在堤壩的另一邊，舉著望遠鏡觀察景區的布局，遊客分布的位置。
作為一個位置在鄉下的景區，千湖景區沒能吸引到多少外地遊客，來往的全是本地人。
暑假是一個比較火熱的旅遊季。
為了招攬遊客，千湖景區免費開放，不收門票。
所以即便這裡人滿為患，也大多是秉持著白嫖的念頭來的，真正創造旅遊收入的消費群體，少之又少。
站在民生的角度，這是造福大眾。
但站在商業的角度，這只能說是虛假的繁榮。
看了半晌。
秦川離開湖岸，進入接待大廳，在員工欄面前站定，仔細看了一遍後，他又找到七舅姥爺，了解景區演員的數量和情況。
「咱們景區的正式員工和常駐演員加起來有一百三十多人，算上非正式員工，臨時演員，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人員，能有個五百人。」
七舅姥爺道：「你要是想往景區這邊賣罐頭，逢年過節的月份，我能做一千瓶罐頭的主，至多不超過一千五百瓶。」
對於這個數量，秦川並不意外。
正式員工和編外員工當然不可能是一個待遇，他們這邊送禮講究雙數，稍微一算，就能得出七舅姥爺所說的數字。
「陳老總在麼？」
秦川問。
景區承辦商的老總姓陳，數到秦川太爺那一輩上，兩家還算有些交情。
不過六十年過去，兩家幾乎已經沒了來往。
秦俊才倒是與陳老總打過幾次交道。
但那是為了托人找工程。
對接人是陳老總認識的承包商下面的包工頭，中間差了兩三個檔次，根本談不上平等交流。
「他在。」
七舅姥爺點頭：「怎麼，你要見他？」
「嗯。」
秦川點頭，看出七舅姥爺的為難之色，問道：「見大老闆得預約麼？」
七舅姥爺點點頭：「我去跟他說，看在你們同一個村子的面上，他可能會跟你見上一見。」
這話聽起來就沒什麼希望。
七舅姥爺突然想起什麼，又道：「對了，你小舅不是在家麼？讓他過來一趟，或者讓你大舅托托關係。」
「不用，我托別人幫忙吧。」
秦川拿出手機。
「你找誰？」
「鎮長。」
七舅姥爺大感疑惑：「鎮長還能有你舅舅親？他哪能管咱們家的事。」
「他能跟陳老總說上話就行了。」
秦川說著，已經打通了電話，令他沒想到的是，林鎮長留的竟然是自己的手機號。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中間人傳來傳去。
秦川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林鎮長大感意外：「你這就實地考察上了？會不會有點操之過急。」
「時間不等人，過兩天，我就開學了。」
聞言，林鎮長也是反應過來，笑了一聲。
「行，既然你準備好了，那就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我跟陳老總通個電話。」
掛斷電話。
七舅姥爺目瞪口呆地看著秦川，他怎麼也沒想到，秦川一個電話，能直接打到鎮長手機上。
而這時，秦川忽地注意到了什麼，朝著七舅姥爺後面看了過去。
那是四個熟悉的身影。
兩男兩女。
趙靈月，王振偉。
孫雨婷，婁彥磊。
看站位，明顯是兩對小情侶，有說有笑，卿卿我我。
這時，兩對小情侶也發現了秦川，因為秦川穿著林城一中的校服，他們再熟悉不過，放在人群里相當醒目。
「班長，你也在啊。」
孫雨婷揮手打招呼。
「嗯，來玩啊。」
秦川微微點了下頭，孫雨婷拉著婁彥磊的手朝這邊走了過來，看起來是想秀恩愛。
王振偉見狀，也是牽著趙靈月的手跟了過來，沒看出他有得意的表情，似乎只是過來湊個熱鬧。
趙靈月的神情就有點不自然了。
她落後王振偉半個身位，有個抽手的動作，不過沒太用力，被王振偉抓緊之後，便沒再繼續掙扎。
秦川不動聲色。
他的心情跟趙靈月應該是一樣的，雙方都不想在這個場合看見彼此。
他們兩個，可以說是最陌生的老熟人了。
一條南北走向的堤壩分割湖泊。
下游是一座露天游泳場。
上游則是整個千湖水域。
兩岸連山，略無闕處，湖心有一條狹長的分水嶺。
如果在高空俯瞰，就會發現這片水域在大地上勾勒出了一個「川」字。
川字中央，一座玻璃棧橋，一條滑索，橫跨兩岸。
山路崎嶇。
按照秦川所選的路線，小舅和邱麗從景區的接待大廳，走到玻璃棧橋的入口處，走走停停，起碼得一個半小時。
「你不來麼？」
露天游泳場的更衣處，季知夏問秦川要不要一起下水。
「我不會游泳。」
秦川撥浪鼓似的搖頭。
「不會就學嘛，我可以教你。」季知夏說，「實在不行，買個游泳圈。」
「不用了，你們玩吧。」
秦川依然拒絕，哪怕是美女一對一手把手輔導，也不能打破他對下水的恐懼。
「所以你拿著望遠鏡是看泳裝秀的？」
「我看泳裝秀用得著望遠鏡麼？我兩個1.5的眼睛，站岸上就能看的一清二楚。」
秦川抨擊季知夏的邪惡念頭。
「低俗。」
「就你高尚，我是怕你被別人當變態抓起來。」季知夏白他一眼。
「我站堤壩這邊不就行了。」
秦川朝著堤壩西邊指了指。
旁邊的湖岸上，坐著一排釣魚佬，這裡視野開闊，一眼望去，秀麗的風景盡收眼底。
「行了，走吧，別管我哥，你就是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可能下水的。」
朵朵拉著季知夏走向更衣室，不忘朝著站如木樁的秦川投去一道鄙夷的眼神。
「他怕水怕的要死。」
季知夏知道秦川怕水的原因。
這件事在他的日記中寫明了。
8月18日，晴空萬里。
爸爸帶我去湖邊釣魚，我倆一人一根魚竿，一條大魚上鉤了，我釣不上來，爸爸過來搶杆，把我踹進了湖裡。
湖水又冷又暗，我什麼都看不清楚，耳邊水聲隆隆。
我想喊救命，湖水從鼻子和嘴灌了進來，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魚被釣了上來。
我被撈了上來。
大家都在哈哈大笑，我不知道他們在笑釣到岸上的魚，還是笑掉進湖裡的我。
魚上了岸會死。
我下了水也會死。
我很害怕，所以我哭了。
魚也害怕，所以它蹦來蹦去。
但是大人們好像都覺得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把魚放跑了。
爸爸罵了我一頓。
我沒有哭。
因為我哭，大人們就會笑。
在這篇日記的下方，馮翠英的批註很嚴厲，讓秦川抄寫防觸電防溺水的宣傳冊三遍。
看到今天秦川的反應，季知夏覺得他一定沒有忘記這件事。
女生們換上泳衣，跳進露天游泳池，歡笑聲此起彼伏。
秦川站在堤壩的另一邊，舉著望遠鏡觀察景區的布局，遊客分布的位置。
作為一個位置在鄉下的景區，千湖景區沒能吸引到多少外地遊客，來往的全是本地人。
暑假是一個比較火熱的旅遊季。
為了招攬遊客，千湖景區免費開放，不收門票。
所以即便這裡人滿為患，也大多是秉持著白嫖的念頭來的，真正創造旅遊收入的消費群體，少之又少。
站在民生的角度，這是造福大眾。
但站在商業的角度，這只能說是虛假的繁榮。
看了半晌。
秦川離開湖岸，進入接待大廳，在員工欄面前站定，仔細看了一遍後，他又找到七舅姥爺，了解景區演員的數量和情況。
「咱們景區的正式員工和常駐演員加起來有一百三十多人，算上非正式員工，臨時演員，以及其他雜七雜八的人員，能有個五百人。」
七舅姥爺道：「你要是想往景區這邊賣罐頭，逢年過節的月份，我能做一千瓶罐頭的主，至多不超過一千五百瓶。」
對於這個數量，秦川並不意外。
正式員工和編外員工當然不可能是一個待遇，他們這邊送禮講究雙數，稍微一算，就能得出七舅姥爺所說的數字。
「陳老總在麼？」
秦川問。
景區承辦商的老總姓陳，數到秦川太爺那一輩上，兩家還算有些交情。
不過六十年過去，兩家幾乎已經沒了來往。
秦俊才倒是與陳老總打過幾次交道。
但那是為了托人找工程。
對接人是陳老總認識的承包商下面的包工頭，中間差了兩三個檔次，根本談不上平等交流。
「他在。」
七舅姥爺點頭：「怎麼，你要見他？」
「嗯。」
秦川點頭，看出七舅姥爺的為難之色，問道：「見大老闆得預約麼？」
七舅姥爺點點頭：「我去跟他說，看在你們同一個村子的面上，他可能會跟你見上一見。」
這話聽起來就沒什麼希望。
七舅姥爺突然想起什麼，又道：「對了，你小舅不是在家麼？讓他過來一趟，或者讓你大舅托托關係。」
「不用，我托別人幫忙吧。」
秦川拿出手機。
「你找誰？」
「鎮長。」
七舅姥爺大感疑惑：「鎮長還能有你舅舅親？他哪能管咱們家的事。」
「他能跟陳老總說上話就行了。」
秦川說著，已經打通了電話，令他沒想到的是，林鎮長留的竟然是自己的手機號。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中間人傳來傳去。
秦川簡單說了一下情況，林鎮長大感意外：「你這就實地考察上了？會不會有點操之過急。」
「時間不等人，過兩天，我就開學了。」
聞言，林鎮長也是反應過來，笑了一聲。
「行，既然你準備好了，那就給你一個表現的機會，我跟陳老總通個電話。」
掛斷電話。
七舅姥爺目瞪口呆地看著秦川，他怎麼也沒想到，秦川一個電話，能直接打到鎮長手機上。
而這時，秦川忽地注意到了什麼，朝著七舅姥爺後面看了過去。
那是四個熟悉的身影。
兩男兩女。
趙靈月，王振偉。
孫雨婷，婁彥磊。
看站位，明顯是兩對小情侶，有說有笑，卿卿我我。
這時，兩對小情侶也發現了秦川，因為秦川穿著林城一中的校服，他們再熟悉不過，放在人群里相當醒目。
「班長，你也在啊。」
孫雨婷揮手打招呼。
「嗯，來玩啊。」
秦川微微點了下頭，孫雨婷拉著婁彥磊的手朝這邊走了過來，看起來是想秀恩愛。
王振偉見狀，也是牽著趙靈月的手跟了過來，沒看出他有得意的表情，似乎只是過來湊個熱鬧。
趙靈月的神情就有點不自然了。
她落後王振偉半個身位，有個抽手的動作，不過沒太用力，被王振偉抓緊之後，便沒再繼續掙扎。
秦川不動聲色。
他的心情跟趙靈月應該是一樣的，雙方都不想在這個場合看見彼此。
他們兩個，可以說是最陌生的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