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空葬，頗具浪漫主義的安葬之法
田地里有條供農耕機通行的水泥窄路。
秦川騎著二八大槓，帶著季知夏，穿行在這條窄路上，車輪每一次經過顛簸的坑窪處，清脆悅耳的車鈴聲便會響起。
二八大槓的后座上，季知夏手握鐵鍬，聽聞秦川要去太爺墳頭上動土以後，又驚又懼。
她現在怕的不是鬼，而是秦川這個人。
在秦家做客的這幾天，上至七十歲老爺子，下至兩歲小表弟，都對她笑臉相迎，招待的十分周到，讓她覺得賓至如歸。
可是現在，她拿著鐵鍬，要去人家的祖墳上胡鬧，這要是被秦家人知道了，會怎麼看她？
秦家人大概率會想：我家秦川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一個白面書生，怎麼可能膽大包天到亂動自家太爺的祖墳，一定是你這小狐狸精蠱惑人心，才害得我家秦川鬼迷心竅，離心離德。
之前秦家人奉她為座上賓，生怕招待不周。
之後可能見面就是先塞一個驢蹄子，再潑一碗黑狗血，最後扔入豬籠，沉進池塘，咒她永世不得超生。
季知夏越想越覺得心慌，有種跳車遠逃的衝動。
「你不是不怕鬼麼？抖什麼？」
二八大槓沒有後視鏡，但是秦川憑藉對車輛的把控，能夠感受到后座上的季知夏坐的不太安穩。
「我不怕鬼，我是怕人。」
「嗯？」
秦川略微回頭瞅了一眼身後，神情疑惑。
「要是我們幹這種事被發現了，會不會被扔進豬籠里沉塘啊。」
季知夏的語氣里充斥著忐忑不安，秦川聽後只覺得好笑。
「你想什麼呢，都什麼年代了。」
頓了一下，他又笑著說：「而且，浸豬籠是用來懲罰那些不守婦道跟人通姦的人，咱倆清清白白，怎麼可能被抓去浸豬籠。」
季知夏安心少許。
卻又聽秦川悠哉悠哉地來了一句：「咱倆要是被發現了，頂多被抓走。」
畫面感撲面而來，季知夏再次緊張了起來。
「停車！停車！我不去了，我要回去！」
急切的輕喊聲中，秦川果真一捏剎車，把二八大槓停在了路邊。
季知夏愣住，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只見秦川抬手一指旁邊的墳地。
「到了。」
目光順著秦川手指的方向看去，季知夏看到距離水泥路二三十米遠的地方，有三座墳丘。
一座老墳，墳前立碑，周圍簇擁著四棵松樹。
在老墳的左右，各有一座新墳，沒有立碑，沒有種樹，墳頭上也沒有壓著白紙，似乎只是兩座隆起的土堆。
「到了我也要回去。」
季知夏收回目光，語氣肯定。
這不是講義氣就能擺平的事情，她覺得自己今後能替秦川保守秘密已經很了不得了。
「來都來了。」秦川挽留。
「我可不想被抓走。」季知夏轉身就要走。
「你竟然當真了？」
秦川詫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季知夏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盯著秦川，目光驚疑不定。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是跟你開了個玩笑而已。」
秦川聳了聳肩，從二八大槓的橫樑上取下大包小裹。
「我只是在墳前放點菸花，用不著刨墳，咱倆就算被逮到了，也不會被抓走的。」
「是麼？」
季知夏眼神狐疑。
「就當提前過年了。」秦川笑笑，「過年的時候，農村人都會在祖墳前面放鞭炮，放煙花。」
這個習俗，季知夏還是知道的。
弄明白秦川是在故意戲耍自己後，又想到這一路過來的擔驚受怕，一股怒氣瞬間躥了出來。
她瞪著眼睛，蹭蹭蹭走過去，悍然打出一記勢大力沉的俄式大擺拳。
嘭的一聲悶響在夜色中飄蕩開來。
秦川的後背重重挨了一拳，力道之大，遠超想像。
很難相信季知夏那麼纖細的手臂，那么小巧的拳頭，竟然能夠迸發出如此之大的力量。
他險些被打出一口老血來。
這下總算知道俞斌那小子為什麼會被打掉一顆牙了。
「你……咳咳……用不著這麼大力氣吧。」
秦川咳嗽兩聲，後背又疼又麻。
「你這是自找的！」季知夏冷哼，語氣里沒有一丁點同情。
「是是是，師太好身手。」
秦川確實理虧，不好怪罪人家，嘟囔一句，活動背部，緩解疼痛。
「你說什麼？」
季知夏的注意力被後面的一束亮光吸引，沒太聽清秦川編排她的話語。
「沒什麼，就是誇你武藝高強，內力深厚，一拳能把人打死。」
「哼，你被打死也是活該，正好這裡有墳，有鐵鍬，挖個坑就地一埋，方便的很。」
季知夏把鐵鍬往路邊的壟溝一插，兇巴巴道。
「那不行，我死了以後，不想土葬，土裡太悶。」秦川搖頭。
季知夏怒氣消緩，瞥了他一眼：「所以你準備海葬？」
「海葬也不太行，我有深海恐懼症。」秦川依舊搖頭。
「不土葬，也不海葬，那還有什麼葬法？」
季知夏一時想不出來別的答案，「難不成你要去靈台方寸山，找菩提祖師，學那長生不老之術？」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指的是心，不用去找，吾性自足。」
秦川悠然道：「等我死了，我要空葬。」
「空葬？」
季知夏神色不解，頭一次聽說這種葬法。
「找個飛機，在天上把我的骨灰當空投撒了，飄到哪裡是哪裡。」
秦川的回答詼諧幽默，頗具浪漫主義精神，描述道：「就像仙劍奇俠傳三里的茂茂那樣。」
挫骨揚灰，你對自己倒是挺狠吶。
季知夏下意識想接這麼一句，但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為什麼會去考慮自己死後安葬的方式？
而且秦川這明顯已經是認真考慮過的結果，否則答案不會這麼明確。
是什麼樣的經歷，竟然讓一個距離死亡如此遙遠的人，產生對死亡的思考？
季知夏忽地想到什麼，看向秦川的目光中，多了一縷意味難明的異樣神情。
還要多久，才能真正地了解眼前這個人。
一束燈光由遠及近，照亮黑暗中佇立的兩道人影，大表哥張遠方捏住手剎停車，看了看熟悉的表弟，又看了看旁邊那位明媚靚麗的陌生少女。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跟秦川說過的一句話。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接盤。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小子的辦事效率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半個月帶女孩見家長的閃婚閃戀，他聽說過不少。
但是半個月就帶女孩來拜祖墳的例子，他只在聊齋志異里看到過。
咋滴，相約墳頭，你倆要cos寧采臣聶小倩啊！
還是想自掛東南枝，變成兩隻蝴蝶，纏纏綿綿飛。
張遠方紅眼病犯了，內心吐槽不斷。
秦川騎著二八大槓，帶著季知夏，穿行在這條窄路上，車輪每一次經過顛簸的坑窪處，清脆悅耳的車鈴聲便會響起。
二八大槓的后座上，季知夏手握鐵鍬，聽聞秦川要去太爺墳頭上動土以後，又驚又懼。
她現在怕的不是鬼，而是秦川這個人。
在秦家做客的這幾天，上至七十歲老爺子，下至兩歲小表弟，都對她笑臉相迎，招待的十分周到，讓她覺得賓至如歸。
可是現在，她拿著鐵鍬，要去人家的祖墳上胡鬧，這要是被秦家人知道了，會怎麼看她？
秦家人大概率會想：我家秦川本本分分老老實實的一個白面書生，怎麼可能膽大包天到亂動自家太爺的祖墳，一定是你這小狐狸精蠱惑人心，才害得我家秦川鬼迷心竅，離心離德。
之前秦家人奉她為座上賓，生怕招待不周。
之後可能見面就是先塞一個驢蹄子，再潑一碗黑狗血，最後扔入豬籠，沉進池塘，咒她永世不得超生。
季知夏越想越覺得心慌，有種跳車遠逃的衝動。
「你不是不怕鬼麼？抖什麼？」
二八大槓沒有後視鏡，但是秦川憑藉對車輛的把控，能夠感受到后座上的季知夏坐的不太安穩。
「我不怕鬼，我是怕人。」
「嗯？」
秦川略微回頭瞅了一眼身後，神情疑惑。
「要是我們幹這種事被發現了，會不會被扔進豬籠里沉塘啊。」
季知夏的語氣里充斥著忐忑不安，秦川聽後只覺得好笑。
「你想什麼呢，都什麼年代了。」
頓了一下，他又笑著說：「而且，浸豬籠是用來懲罰那些不守婦道跟人通姦的人，咱倆清清白白，怎麼可能被抓去浸豬籠。」
季知夏安心少許。
卻又聽秦川悠哉悠哉地來了一句：「咱倆要是被發現了，頂多被抓走。」
畫面感撲面而來，季知夏再次緊張了起來。
「停車！停車！我不去了，我要回去！」
急切的輕喊聲中，秦川果真一捏剎車，把二八大槓停在了路邊。
季知夏愣住，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只見秦川抬手一指旁邊的墳地。
「到了。」
目光順著秦川手指的方向看去，季知夏看到距離水泥路二三十米遠的地方，有三座墳丘。
一座老墳，墳前立碑，周圍簇擁著四棵松樹。
在老墳的左右，各有一座新墳，沒有立碑，沒有種樹，墳頭上也沒有壓著白紙，似乎只是兩座隆起的土堆。
「到了我也要回去。」
季知夏收回目光，語氣肯定。
這不是講義氣就能擺平的事情，她覺得自己今後能替秦川保守秘密已經很了不得了。
「來都來了。」秦川挽留。
「我可不想被抓走。」季知夏轉身就要走。
「你竟然當真了？」
秦川詫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季知夏停住腳步，回過頭來盯著秦川，目光驚疑不定。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只是跟你開了個玩笑而已。」
秦川聳了聳肩，從二八大槓的橫樑上取下大包小裹。
「我只是在墳前放點菸花，用不著刨墳，咱倆就算被逮到了，也不會被抓走的。」
「是麼？」
季知夏眼神狐疑。
「就當提前過年了。」秦川笑笑，「過年的時候，農村人都會在祖墳前面放鞭炮，放煙花。」
這個習俗，季知夏還是知道的。
弄明白秦川是在故意戲耍自己後，又想到這一路過來的擔驚受怕，一股怒氣瞬間躥了出來。
她瞪著眼睛，蹭蹭蹭走過去，悍然打出一記勢大力沉的俄式大擺拳。
嘭的一聲悶響在夜色中飄蕩開來。
秦川的後背重重挨了一拳，力道之大，遠超想像。
很難相信季知夏那麼纖細的手臂，那么小巧的拳頭，竟然能夠迸發出如此之大的力量。
他險些被打出一口老血來。
這下總算知道俞斌那小子為什麼會被打掉一顆牙了。
「你……咳咳……用不著這麼大力氣吧。」
秦川咳嗽兩聲，後背又疼又麻。
「你這是自找的！」季知夏冷哼，語氣里沒有一丁點同情。
「是是是，師太好身手。」
秦川確實理虧，不好怪罪人家，嘟囔一句，活動背部，緩解疼痛。
「你說什麼？」
季知夏的注意力被後面的一束亮光吸引，沒太聽清秦川編排她的話語。
「沒什麼，就是誇你武藝高強，內力深厚，一拳能把人打死。」
「哼，你被打死也是活該，正好這裡有墳，有鐵鍬，挖個坑就地一埋，方便的很。」
季知夏把鐵鍬往路邊的壟溝一插，兇巴巴道。
「那不行，我死了以後，不想土葬，土裡太悶。」秦川搖頭。
季知夏怒氣消緩，瞥了他一眼：「所以你準備海葬？」
「海葬也不太行，我有深海恐懼症。」秦川依舊搖頭。
「不土葬，也不海葬，那還有什麼葬法？」
季知夏一時想不出來別的答案，「難不成你要去靈台方寸山，找菩提祖師，學那長生不老之術？」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指的是心，不用去找，吾性自足。」
秦川悠然道：「等我死了，我要空葬。」
「空葬？」
季知夏神色不解，頭一次聽說這種葬法。
「找個飛機，在天上把我的骨灰當空投撒了，飄到哪裡是哪裡。」
秦川的回答詼諧幽默，頗具浪漫主義精神，描述道：「就像仙劍奇俠傳三里的茂茂那樣。」
挫骨揚灰，你對自己倒是挺狠吶。
季知夏下意識想接這麼一句，但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為什麼會去考慮自己死後安葬的方式？
而且秦川這明顯已經是認真考慮過的結果，否則答案不會這麼明確。
是什麼樣的經歷，竟然讓一個距離死亡如此遙遠的人，產生對死亡的思考？
季知夏忽地想到什麼，看向秦川的目光中，多了一縷意味難明的異樣神情。
還要多久，才能真正地了解眼前這個人。
一束燈光由遠及近，照亮黑暗中佇立的兩道人影，大表哥張遠方捏住手剎停車，看了看熟悉的表弟，又看了看旁邊那位明媚靚麗的陌生少女。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跟秦川說過的一句話。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接盤。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小子的辦事效率是不是太高了一點。
半個月帶女孩見家長的閃婚閃戀，他聽說過不少。
但是半個月就帶女孩來拜祖墳的例子，他只在聊齋志異里看到過。
咋滴，相約墳頭，你倆要cos寧采臣聶小倩啊！
還是想自掛東南枝，變成兩隻蝴蝶，纏纏綿綿飛。
張遠方紅眼病犯了，內心吐槽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