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活到老，學到老
城裡廣場舞，村里大秧歌。
在胖大娘的指揮和帶領下，一群身手矯健動作利索的婦女拿著大掃帚忙裡忙外，要給劇院來一次久違的大掃除。
「等開工的時候，咱得買兩掛鞭炮，做一頓大鍋飯，請全村老少過來捧場。」
二爺講起老規矩，看重排場，也看重採購的油水。
「這些雜七亂八的小事，你都不用操心，二爺替你包辦。」
秦川知道二爺的算計，這些事當然不是白幫忙的，二爺包辦的費用，回頭肯定會找老爺子報銷。
當年沒分家前，老爺子外出打工，把錢寄回老家，二爺是管帳的，秦家的花銷用度都由他負責。
摸下豬肉，蹭一層油的精明勁，也是從那時培養起來的。
所以三爺和姑奶都不大喜歡二爺，因為二爺從小就是先顧自己，再顧別人。
而這個別人，也包括他的親哥親妹親弟弟。
知道歸知道，但是秦川並沒有拒絕二爺。
因為他趕時間。
要在明天之前把一切工作辦妥，光靠他們一家的人手是不夠的，需要請人幫忙。
肥水不流外人田。
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親戚。
「還有去各村請廚子的事，我順路一併辦妥了。」二爺又說。
這是勞力差，得找老實本分的人來幹活。
秦川的選擇是毫無問題的。
在農村辦紅白宴席的這些民間廚子，手藝未必比那些飯店裡的職業廚子強，但是人品和口碑卻毋庸置疑，都有保障。
紅事，白事，這是農村人眼中的人生大事。
沒有哪戶哪家會在這些日子找一些不靠譜的人來辦席。
「我有個想法。」
秦川沒有拒絕二爺去請人辦事，但是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雖然咱們要請他們做長期工，但是要求和短期工一樣。
做飯的鍋，洗菜的盆，擺席的桌，他們都得帶過來，並且做工的過程中，如果這些東西出現損壞，他們得自掏腰包，進行更換。」
「行，我會跟他們說清楚。」
二爺一口答應，這本來就是辦席的老規矩，他沒覺得有問題。
「還有，如果他們生產的產品不合格，中間抽檢的時候出了問題，同一批貨，他們得出錢買下，賠付損失。」
秦川強調道：「跟辦席一樣，飯菜得保熟，能吃。」
二爺點頭：「應該的。」
「另外，我們只出廚子的錢，如果他們需要幫工，可以自己帶人，但是我們只管飯，不發工資。」
秦川為了降低生產成本，也是煞費苦心。
二爺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不太好辦。
辦席的時候，自家人幫工不要錢，但是人家來幫忙，你多多少少得塞個紅包。
哪能讓人家白幹活。」
「二爺，你是過來人，應該知道什麼叫做分產到戶，家庭承包。」
秦川講道：「咱們不是地主，也不是在租長工，咱們是要集中生產，統一收購。」
二爺愣了愣：「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他當副村主任之前，在糧管所上班，這點規矩門清。
即便是現在，他兒子兒媳，閨女姑爺，也在合夥經營一家糧食收購站，站點就在糧管所的舊址上。
所以秦川的這套做法，等於是把糧食的生產收購模式，套用在了罐頭的生產收購模式上面。
濃濃的農村特色。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門道？」
二爺忍不住問，他覺得秦川這麼一個從小到大一直待在學校里的小孩，不該有這樣的認識和見解。
「歷史書上有。」秦川說。
高中的歷史必修書中，國內近代史的篇章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是考點中的考點，重點中的重點。
「哦~書上還有這些東西，了不得。」
二爺恍然大悟，目光瞥到秦川手裡的政治必修一教科書：「你手裡的這本書是不是歷史書？」
「不是，這是政治書。」秦川把書遞到二爺面前，「你要不要學學？」
二爺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便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小學畢業的學歷，看不懂你們高中生的教材。」
「都是文字，有什麼看不懂的。」秦川隨意翻開一頁，「活到老，學到老嘛，看不懂也能慢慢學。」
「我這麼大歲數了，哪還能學得會。」
二爺看都沒看書上的內容，眼神閃避過去，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他不忘教導秦川：「你趁年輕，好好學，別等到了我們這個歲數，再想學就遲了，記性不好，什麼都記不住。」
秦川微微一笑，把書合上，收了起來。
這套說辭，他不止在二爺嘴裡聽到過，在自家的老爺子，還有父母嘴裡，都有類似的藉口。
十年前，秦川上小學的時候，他父母不過三十歲出頭的年紀，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卻始終不願意把時間和精力花在書本上。
如今十年過去，還是一樣，在知識上毫無寸進。
不是沒有學習的條件，而是根本就沒想學。
「你二叔在鄉鎮的糧食收購站上，那裡有地磅，也有空餘的庫房，咱們收購李子，存放罐頭的時候，就去那裡過磅，存貨。」
二爺的小算盤打的啪啪響，伸手摸腰，從別在腰帶上的皮包里掏出一款老年機。
「我給你二叔打個電話，讓他跟你二嬸提前清空庫房，騰個地方。」
這還不算完，二爺還把心思用在了其他油水充足的肥差上。
「還有燒火的煤，做罐頭的糖，也讓你大姑和大姑夫他們幫忙問問價，糧食收購站那邊有車，明天一起裝車送過來，不用麻煩別人。」
「煤跟糖不用，我媽有認識的人，她已經去採購了。」
秦川打斷道，二爺似乎不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好處全往自己家摟，一點都沒打算給他們家留。
還好他早有準備。
「行，那煤和糖的事，二爺我就不管了，你們自己操著點心，別被人坑了。」二爺笑道。
「李子也不用，那得放在冷藏庫里，不然放兩天就壞了，罐頭倒是能放在庫房，但是也得保持陰涼通風。」
對外一家人，對內親兄弟明算帳，秦川心裡明明白白。
「好，好，那我讓你二叔他們給罐頭清個庫房，李子該送冷藏庫就送冷藏庫，不能放壞了。」
二爺笑呵呵道。
他心裡卻是有點不大開心。
跟按斤算，論車送，質量參差不齊的李子比起來，有統一生產標準和固定數目的罐頭，能榨出來的油水太少了。
頂多是雇卸車工的時候，貪一點工錢差價。
監守自盜，賊喊捉賊？
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人要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他們一家要是敢幹這種事，秦家祖墳都沒他們位置。
經過秦川這麼一安排，他能撈油水的地方，寥寥無幾。
只剩下明天的那頓大鍋飯的採購錢，鞭炮錢，還有去民間廚子家裡僱工的時候收的煙錢。
這些油水加起來，能不能抵得上白搭一個庫房的錢，都未必說得准。
但是他能發牢騷麼？
不能。
因為他根本挑不出秦川這麼安排的毛病。
算來算去，虧就虧在他不知道李子要送去冷藏庫保鮮。
早知道這樣，他就不開安排庫房的口了，讓秦川主動來借用庫房的話，他起碼還能要個人情價的庫房錢。
這下倒好，白幫忙，白忙活。
「宏圖，你小舅領著二等功回來的時候，咱們這個路線怎麼安排？」胖大娘走了過來。
上次移山村領二等功的人是秦川大舅，那時候村子旁邊還沒有修建國道，只能走鄉鎮道路。
現在有了國道，緊挨著羊場，所以多了一條路線選擇。
「還是走老路，從鄉鎮那邊過來，到村子裡轉一圈，再繞到國道上，從那邊往羊場走。」
說話的人是二爺。
雖說秦川小舅的二等功，跟他沒關係，跟老秦家沒關係。但是他跟秦川在這，他是長輩，理應由他拍板做決定。
「按我二爺說的辦。」
秦川這點面子還是要給到二大爺的，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小舅帶著二等功回來的時候，除了秧歌隊，肯定還有禮賓隊，鎮上的那些鎮領導，也必定出場露相。
村子裡轉一遭，劇院這裡是必經點，李子罐頭在鎮領導面前拋個頭露個面，多少能留點印象。
興許今年下半年那些節日的鄉鎮公務員福利，就是他們家的李子罐頭了。
土特產的旗號，也是需要官方認證的。
「好嘞。」
胖大娘答應一聲，風風火火的打電話安排去了。
「到時候，你千萬記得倍禮。」二爺教導道，「不能忘了人情世故。」
秦川頷首答應。
二爺突然一拍腦門：「哎呦，差點忘了要緊事。」
在秦川疑惑的目光下，二爺囑咐道：「你找個時間，去鎮上找個算命的，挑個適合開工的好日子。」
這個主意，秦川並不樂意接受，他要的是明天就開工，耽誤一天時間，就浪費一分先機。
要是開工的好日子在半個月後，那還開個屁的工。
等明年吧。
「榮華富貴，一半在人，一半在天。
人生大事，先問天意，挑日子，選良辰；
後盡人事，請貴人，告友鄰，這是老規矩，老傳統，不能忘了漏了。」
二爺喋喋不休。
聽到最後一句老規矩老傳統，秦川眸光一亮。
他隨即找個理由離場，拿出手機給遠在滬市的遠方大表哥發消息：上飛機了麼？
張遠方：沒呢，下午兩點半的票。
秦川：你聽說過祖墳冒青煙麼？
在胖大娘的指揮和帶領下，一群身手矯健動作利索的婦女拿著大掃帚忙裡忙外，要給劇院來一次久違的大掃除。
「等開工的時候，咱得買兩掛鞭炮，做一頓大鍋飯，請全村老少過來捧場。」
二爺講起老規矩，看重排場，也看重採購的油水。
「這些雜七亂八的小事，你都不用操心，二爺替你包辦。」
秦川知道二爺的算計，這些事當然不是白幫忙的，二爺包辦的費用，回頭肯定會找老爺子報銷。
當年沒分家前，老爺子外出打工，把錢寄回老家，二爺是管帳的，秦家的花銷用度都由他負責。
摸下豬肉，蹭一層油的精明勁，也是從那時培養起來的。
所以三爺和姑奶都不大喜歡二爺，因為二爺從小就是先顧自己，再顧別人。
而這個別人，也包括他的親哥親妹親弟弟。
知道歸知道，但是秦川並沒有拒絕二爺。
因為他趕時間。
要在明天之前把一切工作辦妥，光靠他們一家的人手是不夠的，需要請人幫忙。
肥水不流外人田。
與其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親戚。
「還有去各村請廚子的事，我順路一併辦妥了。」二爺又說。
這是勞力差，得找老實本分的人來幹活。
秦川的選擇是毫無問題的。
在農村辦紅白宴席的這些民間廚子，手藝未必比那些飯店裡的職業廚子強，但是人品和口碑卻毋庸置疑，都有保障。
紅事，白事，這是農村人眼中的人生大事。
沒有哪戶哪家會在這些日子找一些不靠譜的人來辦席。
「我有個想法。」
秦川沒有拒絕二爺去請人辦事，但是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雖然咱們要請他們做長期工，但是要求和短期工一樣。
做飯的鍋，洗菜的盆，擺席的桌，他們都得帶過來，並且做工的過程中，如果這些東西出現損壞，他們得自掏腰包，進行更換。」
「行，我會跟他們說清楚。」
二爺一口答應，這本來就是辦席的老規矩，他沒覺得有問題。
「還有，如果他們生產的產品不合格，中間抽檢的時候出了問題，同一批貨，他們得出錢買下，賠付損失。」
秦川強調道：「跟辦席一樣，飯菜得保熟，能吃。」
二爺點頭：「應該的。」
「另外，我們只出廚子的錢，如果他們需要幫工，可以自己帶人，但是我們只管飯，不發工資。」
秦川為了降低生產成本，也是煞費苦心。
二爺露出為難的神色。
「這不太好辦。
辦席的時候，自家人幫工不要錢，但是人家來幫忙，你多多少少得塞個紅包。
哪能讓人家白幹活。」
「二爺，你是過來人，應該知道什麼叫做分產到戶，家庭承包。」
秦川講道：「咱們不是地主，也不是在租長工，咱們是要集中生產，統一收購。」
二爺愣了愣：「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他當副村主任之前，在糧管所上班，這點規矩門清。
即便是現在，他兒子兒媳，閨女姑爺，也在合夥經營一家糧食收購站，站點就在糧管所的舊址上。
所以秦川的這套做法，等於是把糧食的生產收購模式，套用在了罐頭的生產收購模式上面。
濃濃的農村特色。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門道？」
二爺忍不住問，他覺得秦川這麼一個從小到大一直待在學校里的小孩，不該有這樣的認識和見解。
「歷史書上有。」秦川說。
高中的歷史必修書中，國內近代史的篇章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是考點中的考點，重點中的重點。
「哦~書上還有這些東西，了不得。」
二爺恍然大悟，目光瞥到秦川手裡的政治必修一教科書：「你手裡的這本書是不是歷史書？」
「不是，這是政治書。」秦川把書遞到二爺面前，「你要不要學學？」
二爺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便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小學畢業的學歷，看不懂你們高中生的教材。」
「都是文字，有什麼看不懂的。」秦川隨意翻開一頁，「活到老，學到老嘛，看不懂也能慢慢學。」
「我這麼大歲數了，哪還能學得會。」
二爺看都沒看書上的內容，眼神閃避過去，又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他不忘教導秦川：「你趁年輕，好好學，別等到了我們這個歲數，再想學就遲了，記性不好，什麼都記不住。」
秦川微微一笑，把書合上，收了起來。
這套說辭，他不止在二爺嘴裡聽到過，在自家的老爺子，還有父母嘴裡，都有類似的藉口。
十年前，秦川上小學的時候，他父母不過三十歲出頭的年紀，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卻始終不願意把時間和精力花在書本上。
如今十年過去，還是一樣，在知識上毫無寸進。
不是沒有學習的條件，而是根本就沒想學。
「你二叔在鄉鎮的糧食收購站上，那裡有地磅，也有空餘的庫房，咱們收購李子，存放罐頭的時候，就去那裡過磅，存貨。」
二爺的小算盤打的啪啪響，伸手摸腰，從別在腰帶上的皮包里掏出一款老年機。
「我給你二叔打個電話，讓他跟你二嬸提前清空庫房，騰個地方。」
這還不算完，二爺還把心思用在了其他油水充足的肥差上。
「還有燒火的煤，做罐頭的糖，也讓你大姑和大姑夫他們幫忙問問價，糧食收購站那邊有車，明天一起裝車送過來，不用麻煩別人。」
「煤跟糖不用，我媽有認識的人，她已經去採購了。」
秦川打斷道，二爺似乎不知道什麼叫做適可而止，好處全往自己家摟，一點都沒打算給他們家留。
還好他早有準備。
「行，那煤和糖的事，二爺我就不管了，你們自己操著點心，別被人坑了。」二爺笑道。
「李子也不用，那得放在冷藏庫里，不然放兩天就壞了，罐頭倒是能放在庫房，但是也得保持陰涼通風。」
對外一家人，對內親兄弟明算帳，秦川心裡明明白白。
「好，好，那我讓你二叔他們給罐頭清個庫房，李子該送冷藏庫就送冷藏庫，不能放壞了。」
二爺笑呵呵道。
他心裡卻是有點不大開心。
跟按斤算，論車送，質量參差不齊的李子比起來，有統一生產標準和固定數目的罐頭，能榨出來的油水太少了。
頂多是雇卸車工的時候，貪一點工錢差價。
監守自盜，賊喊捉賊？
這是萬萬不可能的，人要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他們一家要是敢幹這種事，秦家祖墳都沒他們位置。
經過秦川這麼一安排，他能撈油水的地方，寥寥無幾。
只剩下明天的那頓大鍋飯的採購錢，鞭炮錢，還有去民間廚子家裡僱工的時候收的煙錢。
這些油水加起來，能不能抵得上白搭一個庫房的錢，都未必說得准。
但是他能發牢騷麼？
不能。
因為他根本挑不出秦川這麼安排的毛病。
算來算去，虧就虧在他不知道李子要送去冷藏庫保鮮。
早知道這樣，他就不開安排庫房的口了，讓秦川主動來借用庫房的話，他起碼還能要個人情價的庫房錢。
這下倒好，白幫忙，白忙活。
「宏圖，你小舅領著二等功回來的時候，咱們這個路線怎麼安排？」胖大娘走了過來。
上次移山村領二等功的人是秦川大舅，那時候村子旁邊還沒有修建國道，只能走鄉鎮道路。
現在有了國道，緊挨著羊場，所以多了一條路線選擇。
「還是走老路，從鄉鎮那邊過來，到村子裡轉一圈，再繞到國道上，從那邊往羊場走。」
說話的人是二爺。
雖說秦川小舅的二等功，跟他沒關係，跟老秦家沒關係。但是他跟秦川在這，他是長輩，理應由他拍板做決定。
「按我二爺說的辦。」
秦川這點面子還是要給到二大爺的，因為他也是這麼想的。
小舅帶著二等功回來的時候，除了秧歌隊，肯定還有禮賓隊，鎮上的那些鎮領導，也必定出場露相。
村子裡轉一遭，劇院這裡是必經點，李子罐頭在鎮領導面前拋個頭露個面，多少能留點印象。
興許今年下半年那些節日的鄉鎮公務員福利，就是他們家的李子罐頭了。
土特產的旗號，也是需要官方認證的。
「好嘞。」
胖大娘答應一聲，風風火火的打電話安排去了。
「到時候，你千萬記得倍禮。」二爺教導道，「不能忘了人情世故。」
秦川頷首答應。
二爺突然一拍腦門：「哎呦，差點忘了要緊事。」
在秦川疑惑的目光下，二爺囑咐道：「你找個時間，去鎮上找個算命的，挑個適合開工的好日子。」
這個主意，秦川並不樂意接受，他要的是明天就開工，耽誤一天時間，就浪費一分先機。
要是開工的好日子在半個月後，那還開個屁的工。
等明年吧。
「榮華富貴，一半在人，一半在天。
人生大事，先問天意，挑日子，選良辰；
後盡人事，請貴人，告友鄰，這是老規矩，老傳統，不能忘了漏了。」
二爺喋喋不休。
聽到最後一句老規矩老傳統，秦川眸光一亮。
他隨即找個理由離場，拿出手機給遠在滬市的遠方大表哥發消息：上飛機了麼？
張遠方：沒呢，下午兩點半的票。
秦川：你聽說過祖墳冒青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