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一塊錢的利潤
「這是我今天學著做的李子罐頭，都過來嘗嘗。」
秦川到家後，吆喝家裡人到客廳集合。
聽到聲音的秦家人皆是感到驚詫。
他們只知道秦川下午送貨去了，沒想到一個下午不見，秦川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罐頭師傅。
所有人到客廳的茶几周圍坐定。
秦川一邊說白天學做罐頭的事情，一邊給眾人分發罐頭裡的李子果仁。
「你找的師傅，是那個姓鄭的老婆子？」
老爺子看到罐頭上的標籤，立刻聯想到鄭老太太身上，他抬手在自己的額頭畫了個圈：「她頭上是不是有個顯眼的胎記？」
「對。」
秦川點頭。
「那老婆子是個可憐人，因為額頭上的胎記，一直沒有嫁出去，膝下無兒無女。」
老爺子跟鄭老太太打過交道，知道一些故事，講道：「正趕上計劃生育的時候，有戶人家超生了，就把女兒過繼給了那個老婆子，一老一小相依為命，過活到了今天。」
「那是挺不容易的。」
秦川想起鄭心怡在自己面前緊張的模樣，將其性格內向的原因，歸咎於家境貧寒。
「味道挺不錯的，酸甜口味，好吃。」
表妹劉玉鳳嘗過罐頭後，豎起一根大拇指。
「是吧，我也覺得。」
秦川拿起一個油炸螃蟹嘗了嘗。
興許是味覺退化了，心心念的油炸螃蟹吃到口中後，發現與想像中的滋味差了不少。
似乎只是尋常的油炸食物。
「這螃蟹哪裡買的？」
朵朵在體校的時候經常需要克制口腹之慾，難以抗拒油炸食物的味道，吃的津津有味。
秦川自動忽略朵朵的問題，切入主旨。
「我今天打聽了一下，那個鄭老太太覺得自己年紀大了，想把店鋪轉讓出去……」
聽完事情經過，最先意動的人是姑父。
他被工廠辭退後，給好幾家工廠、公司投了履歷，結果全都是石沉大海，一直沒有得到回信。
目前招工市場的年齡大多限定在18歲到45歲之間。
他今年剛好過了45歲，以這樣的年紀，別說去工廠當管理層，就是去給人家當車間工人，人家都嫌他年紀大。
「兩三萬不多，要是她願意轉讓店鋪的話，咱就給它買下來。」
姑父表態。
「光買一個店鋪不行，她那家店的經營狀況，我問過了，銷售熱季一個月能有六七千塊錢，淡季只有三四千塊錢，養不了家。」
秦川說出調研結果。
姑父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三四千塊錢的收益，連他家房子的分期還款都不夠，更別說照顧一家老小的衣食用度。
「就三四千塊錢，咱至於去費那個力氣？還不如在家種地。」
老爺子興趣寥寥。
他在田地里勞作了幾十年，苦也苦慣了，不想浪費精力去忙活經營店鋪的事。
秦俊才則是完全沒有考慮。
事實證明，他沒那個開店賺錢的命，所以還是別瞎折騰了，老老實實去工地上打工，給自家兒子攢房車彩禮的錢吧。
三個當家的男人全都投出了否定票。
事情眼看就要告吹，大表姐劉金鳳拍了拍吃完油炸螃蟹沾著油漬的手。
「要不我去接手那個店吧，我們大四沒有課程安排，這一年是讓實習的，一個月三四千塊錢，夠我一個人花了。」
劉金鳳說話的時候，目光看著姑父：「我們學校有鼓勵大學生創業的活動，興許還能領一筆創業扶持基金。」
姑父點點頭：「你自己決定吧，要是覺得能行，我出錢把店給你盤下來，你以後看著自己的攤兒就行。」
秦川知道父女倆這番話的含義。
雖說表弟還小，年僅兩歲，但是市區那套房子是給他準備的。
至於表姐和表妹，以後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現在姑父家經濟緊張，只能開源節流，給大表姐置辦下一家店鋪後，便相當於自立門戶了。
「先聽我把話說完。」
秦川打斷姑父和大表姐之後的交談。
通過對盤下店面這件事的看法，他已經試探出家裡這些人的態度和眼光。
在確認大家不如自己有想法後，秦川認為輪到自己表現的時候了。
聽到聲音，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秦川身上。
季知夏猛然發現，秦川此刻的眼神透著堅決與自信，是那麼的熟系，她上次看到這個眼神，還是在升旗台下的時候。
一種心之所向，萬山不能阻的信念，浡然而生。
「盤一個門店，只能讓一個人勉強維持生計，富不了，餓不死。」
秦川目光灼灼道：「所以我們得想辦法做大做強。」
「怎麼做大做強？」秦俊才道，「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秦川沒有直接解釋，他起身出門，很快拎了一小袋李子回來。
「先把門店的事情放一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秦川將手裡的那袋李子放到茶几上：「現在我們來算筆帳。」
「這是一斤李子，售賣單價在2元到2點5元之間。」
隨即，一個李子罐頭被放在茶几上，玻璃之間的碰撞發出鐺的聲音。
「這是一斤罐頭，建議零售價在8元到9點9元之間。」
秦川目光沉靜道：「我們都取低價，一斤李子和一斤罐頭差多少錢？」
「六塊唄。」
朵朵搶答，心想就算我們腦子沒你聰明，也不至於傻到這種程度吧，連十以內的加減法都要考我們一下。
瞧不起誰呢。
「售賣單價差六塊，那再算算成本差多少，李子罐頭，比李子多了一個玻璃罐，幾十克的冰糖和白砂糖，還有一點純淨水。」秦川說。
朵朵頓時就被難住了，她不知道玻璃罐、冰糖、白砂糖還有純淨水怎麼定價。
「這點東西不值錢，撐死了兩塊。」老爺子預估，覺得這一罐李子的原材料最值錢的可能是外面的玻璃罐。
「那現在我們還有4元的利潤。」
秦川豎起四根手指：「換而言之，我們每賣出去一瓶罐頭，就能賺四元。」
「錢不是這麼算的，賣的少，咱們自家人就能弄完，要是銷量大，就得僱人幹活，那就得再加上工人的工資和電費水費設備費煤炭費，還有稅費。」姑父說。
「銷量大，那就薄利多銷。」
秦川收回三根手指：「哪怕一個罐頭只能賺一塊錢，甚至說是一毛錢，只要淨利潤是正的，那就夠了。」
「按一斤罐頭一塊錢利潤算，想賺十萬塊錢，咱們得賣十萬罐，咱們整個縣城不到一百萬人，又沒有吃水果罐頭的習慣，很難達到這個銷量。」
姑父認為事情很難辦。
「生活習慣都是潮流帶出來的，別的不說，只要過年過節的時候，家家戶戶買一盒罐頭送禮，銷量不就提上去了。」秦川道。
「你這是要當時代的弄潮兒啊。」大表姐劉金鳳說笑。
「有何不可？」
秦川輕描淡寫道：「站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但是風口不能光靠等，我們可以主動去創造風口，然後乘風而起。」
「你這太理想化了。」姑父搖頭，「憑咱們的條件，掀不起那種大風大浪。」
「過年過節送牛奶，是什麼時候流行起來的？」秦川問，「我記得我小時候好像不是特別流行這個。」
他小時候學校發過補充營養的盒裝奶，很稀罕，所以足以可見，那時候的純牛奶在農村地區並沒有廣泛傳播開來。
「最近十年吧，經濟條件好起來以後，不知道怎麼地，慢慢就有了送純牛奶的風氣。」姑父說。
「所以我們不能操之過急，風氣不是一時一刻形成的，大不了我們也花上十年時間，來給我們縣城弄一個送罐頭的風氣。」
秦川又把話題圓了回來：「放長線，釣大魚。」
秦川到家後，吆喝家裡人到客廳集合。
聽到聲音的秦家人皆是感到驚詫。
他們只知道秦川下午送貨去了，沒想到一個下午不見，秦川搖身一變，竟然變成了罐頭師傅。
所有人到客廳的茶几周圍坐定。
秦川一邊說白天學做罐頭的事情，一邊給眾人分發罐頭裡的李子果仁。
「你找的師傅，是那個姓鄭的老婆子？」
老爺子看到罐頭上的標籤，立刻聯想到鄭老太太身上，他抬手在自己的額頭畫了個圈：「她頭上是不是有個顯眼的胎記？」
「對。」
秦川點頭。
「那老婆子是個可憐人，因為額頭上的胎記，一直沒有嫁出去，膝下無兒無女。」
老爺子跟鄭老太太打過交道，知道一些故事，講道：「正趕上計劃生育的時候，有戶人家超生了，就把女兒過繼給了那個老婆子，一老一小相依為命，過活到了今天。」
「那是挺不容易的。」
秦川想起鄭心怡在自己面前緊張的模樣，將其性格內向的原因，歸咎於家境貧寒。
「味道挺不錯的，酸甜口味，好吃。」
表妹劉玉鳳嘗過罐頭後，豎起一根大拇指。
「是吧，我也覺得。」
秦川拿起一個油炸螃蟹嘗了嘗。
興許是味覺退化了，心心念的油炸螃蟹吃到口中後，發現與想像中的滋味差了不少。
似乎只是尋常的油炸食物。
「這螃蟹哪裡買的？」
朵朵在體校的時候經常需要克制口腹之慾，難以抗拒油炸食物的味道，吃的津津有味。
秦川自動忽略朵朵的問題，切入主旨。
「我今天打聽了一下，那個鄭老太太覺得自己年紀大了，想把店鋪轉讓出去……」
聽完事情經過，最先意動的人是姑父。
他被工廠辭退後，給好幾家工廠、公司投了履歷，結果全都是石沉大海，一直沒有得到回信。
目前招工市場的年齡大多限定在18歲到45歲之間。
他今年剛好過了45歲，以這樣的年紀，別說去工廠當管理層，就是去給人家當車間工人，人家都嫌他年紀大。
「兩三萬不多，要是她願意轉讓店鋪的話，咱就給它買下來。」
姑父表態。
「光買一個店鋪不行，她那家店的經營狀況，我問過了，銷售熱季一個月能有六七千塊錢，淡季只有三四千塊錢，養不了家。」
秦川說出調研結果。
姑父頓時被澆了一盆冷水，三四千塊錢的收益，連他家房子的分期還款都不夠，更別說照顧一家老小的衣食用度。
「就三四千塊錢，咱至於去費那個力氣？還不如在家種地。」
老爺子興趣寥寥。
他在田地里勞作了幾十年，苦也苦慣了，不想浪費精力去忙活經營店鋪的事。
秦俊才則是完全沒有考慮。
事實證明，他沒那個開店賺錢的命，所以還是別瞎折騰了，老老實實去工地上打工，給自家兒子攢房車彩禮的錢吧。
三個當家的男人全都投出了否定票。
事情眼看就要告吹，大表姐劉金鳳拍了拍吃完油炸螃蟹沾著油漬的手。
「要不我去接手那個店吧，我們大四沒有課程安排，這一年是讓實習的，一個月三四千塊錢，夠我一個人花了。」
劉金鳳說話的時候，目光看著姑父：「我們學校有鼓勵大學生創業的活動，興許還能領一筆創業扶持基金。」
姑父點點頭：「你自己決定吧，要是覺得能行，我出錢把店給你盤下來，你以後看著自己的攤兒就行。」
秦川知道父女倆這番話的含義。
雖說表弟還小，年僅兩歲，但是市區那套房子是給他準備的。
至於表姐和表妹，以後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現在姑父家經濟緊張，只能開源節流，給大表姐置辦下一家店鋪後，便相當於自立門戶了。
「先聽我把話說完。」
秦川打斷姑父和大表姐之後的交談。
通過對盤下店面這件事的看法，他已經試探出家裡這些人的態度和眼光。
在確認大家不如自己有想法後，秦川認為輪到自己表現的時候了。
聽到聲音，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秦川身上。
季知夏猛然發現，秦川此刻的眼神透著堅決與自信，是那麼的熟系，她上次看到這個眼神，還是在升旗台下的時候。
一種心之所向，萬山不能阻的信念，浡然而生。
「盤一個門店，只能讓一個人勉強維持生計，富不了，餓不死。」
秦川目光灼灼道：「所以我們得想辦法做大做強。」
「怎麼做大做強？」秦俊才道，「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秦川沒有直接解釋，他起身出門，很快拎了一小袋李子回來。
「先把門店的事情放一邊。」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秦川將手裡的那袋李子放到茶几上：「現在我們來算筆帳。」
「這是一斤李子，售賣單價在2元到2點5元之間。」
隨即，一個李子罐頭被放在茶几上，玻璃之間的碰撞發出鐺的聲音。
「這是一斤罐頭，建議零售價在8元到9點9元之間。」
秦川目光沉靜道：「我們都取低價，一斤李子和一斤罐頭差多少錢？」
「六塊唄。」
朵朵搶答，心想就算我們腦子沒你聰明，也不至於傻到這種程度吧，連十以內的加減法都要考我們一下。
瞧不起誰呢。
「售賣單價差六塊，那再算算成本差多少，李子罐頭，比李子多了一個玻璃罐，幾十克的冰糖和白砂糖，還有一點純淨水。」秦川說。
朵朵頓時就被難住了，她不知道玻璃罐、冰糖、白砂糖還有純淨水怎麼定價。
「這點東西不值錢，撐死了兩塊。」老爺子預估，覺得這一罐李子的原材料最值錢的可能是外面的玻璃罐。
「那現在我們還有4元的利潤。」
秦川豎起四根手指：「換而言之，我們每賣出去一瓶罐頭，就能賺四元。」
「錢不是這麼算的，賣的少，咱們自家人就能弄完，要是銷量大，就得僱人幹活，那就得再加上工人的工資和電費水費設備費煤炭費，還有稅費。」姑父說。
「銷量大，那就薄利多銷。」
秦川收回三根手指：「哪怕一個罐頭只能賺一塊錢，甚至說是一毛錢，只要淨利潤是正的，那就夠了。」
「按一斤罐頭一塊錢利潤算，想賺十萬塊錢，咱們得賣十萬罐，咱們整個縣城不到一百萬人，又沒有吃水果罐頭的習慣，很難達到這個銷量。」
姑父認為事情很難辦。
「生活習慣都是潮流帶出來的，別的不說，只要過年過節的時候，家家戶戶買一盒罐頭送禮，銷量不就提上去了。」秦川道。
「你這是要當時代的弄潮兒啊。」大表姐劉金鳳說笑。
「有何不可？」
秦川輕描淡寫道：「站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但是風口不能光靠等，我們可以主動去創造風口，然後乘風而起。」
「你這太理想化了。」姑父搖頭，「憑咱們的條件，掀不起那種大風大浪。」
「過年過節送牛奶，是什麼時候流行起來的？」秦川問，「我記得我小時候好像不是特別流行這個。」
他小時候學校發過補充營養的盒裝奶，很稀罕，所以足以可見，那時候的純牛奶在農村地區並沒有廣泛傳播開來。
「最近十年吧，經濟條件好起來以後，不知道怎麼地，慢慢就有了送純牛奶的風氣。」姑父說。
「所以我們不能操之過急，風氣不是一時一刻形成的，大不了我們也花上十年時間，來給我們縣城弄一個送罐頭的風氣。」
秦川又把話題圓了回來：「放長線，釣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