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驚現大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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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繼續往北。」

  「找到大祭司的位置,大家都記住路線,不能只靠一個人記,每個人都要記住。」他轉向萊安,「你把祭壇的位置畫下來,每一個細節都畫。」

  隨後又轉向科林,「萬一有人回不去,剩下的人必須把情報帶到。」

  「誰活著誰帶回去!」

  科林把手裡的短柄戰錘往地上一頓,萊安已經從懷裡掏出羊皮紙和炭筆,開始畫祭壇的位置圖。

  他的手很穩,線條畫得比任何時候都細。

  ......

  探查隊沿著圖騰圓陣外圍的山脊線繼續往北摸了整整一天。

  符文越來越多。

  不是畫在岩壁上就是掛在樹梢上,有的刻在劈開的木板上釘在樹幹高處,有的直接刻在樹皮上,刻痕還很新鮮,樹汁從刻痕里滲出來凝結成半透明的琥珀色。

  周圍的樹木被砍倒了一圈,倒下的樹幹被拖到一邊堆成了半人高的木牆。

  地上的灌木和雜草被清理得乾乾淨淨,泥土被夯得很實,不是獸人營地的普通夯法,是用石碾子反覆碾壓過的,土面上印著石碾滾過留下的圓形紋路。

  夯實的泥土上畫滿了暗紅色的圖騰線條,線條粗的地方有手臂粗,細的地方只有手指細,一圈套一圈從腳下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山谷深處。

  空氣里的腥味越來越重,還有一股燒焦的骨頭的焦糊味。

  萊安走在隊伍中間,手指一直在弓弦上來回摩挲。

  他的弓弦已經上了三次鬆了三次,他說他能感覺到空氣里的壓抑感越來越重,呼吸都比平時費勁。

  萊安的母親是灰松林的精靈獵戶,精靈族對黑暗元素的感知比人類敏銳得多。

  他說他能感覺到這裡的元素不對勁,和他母親說過的精靈族與黑暗元素對抗時的記載一模一樣。

  獨眼也感覺到了。

  他的左眼在山脊上掃了一遍,目光落在山脊下面一片巨大的山谷里。

  山谷的形狀像一個天然的石碗,四面環山,只有北邊開了一道缺口。

  山谷中央立著一座和周圍所有建築都完全不同的東西,是一座用白骨和黑曜石搭建的祭壇。

  白骨從底座開始堆,一層一層往上壘。

  最底下一層是大型生物的長骨,股骨和脛骨交叉疊放,骨頭上還殘留著被剁斷的整齊切口。

  中間一層是肋骨和脊椎骨,肋骨一根一根排列得很整齊,脊椎骨串在木桿上橫過來當橫樑。

  最上面一層嵌著密密麻麻的頭骨......

  人類的頭骨、獸人的頭骨、還有獨眼認不出來的大型生物的頭骨,每個頭骨的眼窩都朝著外面,黑洞洞的眼眶在暮色里格外瘮人。

  黑曜石柱立在祭壇四角,柱身上的符文和圖騰圓陣上的一模一樣,密密麻麻從柱腳一直刻到柱頂。石柱頂端嵌著的暗紅色晶石在暮色里一明一滅地閃著,閃光的節奏很慢,像是某種呼吸的頻率。

  祭壇中央坐著一個身影。

  穿黑袍,身形佝僂,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乾瘦的手搭在膝蓋上。

  那雙手的手指又細又長,骨節突出,皮膚是暗灰色的,指甲又黑又長。

  黑袍上綴滿了骨片和羽毛,每一片骨片上都刻著符文,羽毛是黑色的。

  周圍所有的獸人,包括幾個灰皮指揮官也都站在祭壇下方,沒有一個人敢踏上祭壇的台階。

  台階用白骨鋪成,每一級台階兩側都插著黑曜石碎片,碎片上刻的符文和石柱上的完全一樣。

  灰皮指揮官們低著頭,手臂交叉在胸前,嘴裡發出低沉的吼聲,像是某種儀式性的吟誦。

  普通的獸人步兵跪在更遠的地方,額頭貼著地面,一動不動......

  獨眼趴在岩石後面,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他的左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黑袍身影,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大祭司。

  獸人的大祭司相當於是整個獸人部落聯盟的精神領袖。

  暴風堡守了六年,見過薩滿在戰場上擂鼓驅趕座狼衝鋒,但薩滿不指揮軍隊。

  大祭司不一樣,他的出現意味著這不是部落自發的劫掠,而是有統一指揮的戰爭。


  往常大祭司只會在部落聯盟全面開戰時才會從北邊南下,今年的秋天還沒過完,他就已經坐在了這裡。

  獨眼記得很清楚。

  索恩當年帶他進部落領地那次,他們在山脊上遠遠看到過一個薩滿。

  索恩指著薩滿說,薩滿之上還有大祭司,但大祭司很少南下,見到的機會比見到龍還小。

  索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獨眼知道索恩的右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萊安在旁邊用極輕的筆觸畫著祭壇的位置圖。

  祭壇的形狀、四根黑曜石柱的位置、圖騰圓陣的布局、山谷周圍的地形......一筆一筆全部落在羊皮紙上。

  威爾趴在獨眼旁邊,把祭壇的位置和周圍的地形刻在腦子裡。

  他數了台階的級數,七級。數了黑曜石柱的數量,四根。

  數了灰皮指揮官的人數,至少六個。

  記住了祭壇正面的方向,朝北。

  科林趴在最外側,短柄戰錘橫在膝蓋上,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最近的一個獸人暗哨。

  獨眼做了一件事。

  他把萊安畫好的第一張圖紙折好塞進威爾的衣服里,又把老煙槍懷裡那塊調兵木牌也塞了進去。

  然後把威爾往萊安的方向推了一下。

  「記住路線。」他說,「不管發生什麼,情報必須回去。」

  「誰活著誰帶回去。」

  威爾點了點頭,他把手按在胸口上,衣服里藏著地圖和木牌的位置硬硬地硌著他的手心。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是一聲低沉的吼叫,短促而有力。

  萊安猛地抬頭,手已經搭上了弓弦。

  但晚了。

  樹冠上蹲著一個獸人暗哨,身上披著用樹枝和泥巴編成的偽裝,蹲在樹冠里一動不動不知多久了。

  他的嘴還在張著,又發出了一聲吼叫,比剛才更響,震得樹枝上的葉子簌簌往下掉。

  山谷那邊立刻響起了座狼的嚎叫聲。

  好幾頭座狼同時的嚎叫聲在整個山谷裡面都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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