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獸人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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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蘇念面前的獸皮地圖上標註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獸人營地。

  但地圖最北邊還有一片空白,上面只有一個大大的問號。

  沒敢再往北。

  「空白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蘇念的手指在地圖上那片空白上點了一下,「獸人主力在哪裡、有多少人、誰在指揮,全在這片空白里。」

  愛德華站在地圖的對面。

  「再往北走,過了這片空白,就是獸人部落的傳統領地......」

  「你的人里誰最熟那片地方?」

  愛德華沉默了很久。

  那片空白一直往北延伸,過了山脊線,一直延伸到地圖的邊緣。

  暴風堡還在的時候,索恩每年冬天都會派人往北偵察,但從不越過部落領地的邊界。

  進去的人很少有能出來的,回來的也往往說不清自己看到了什麼。

  「絡腮鬍還在養傷,他腿上被座狼咬的那口還沒好透,跑山路會崩開。」愛德華說道:「瘦子弓手死了。」

  「獨耳也死了,還活著的人里,走過那片地方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獨眼,他在暴風堡待了二十年,最早跟著索恩大人往北走過部落領地,進去過一次,出來的時候少了一隻眼睛。」

  「另一個是老煙槍,他去過兩次,都活著回來了。」

  「但他自己說過再也不想去第三次......」

  蘇念沉思了一會兒,「把他們叫來。」

  ......

  獨眼和老煙槍被叫到議事廳的時候,兩個人正在校場上擦武器。

  獨眼的右眼在戰場上被獸人的箭射瞎了,戴著一塊皮製眼罩,眼罩邊緣磨得發亮,左眼倒是很亮,看人的時候習慣性地微微偏頭。

  老煙槍的外號來源於他一天到晚叼著的菸斗,菸斗里從來不裝菸葉,只是叼著。

  他說這是當年索恩大人給他下的命令,守夜的時候不許點火,他就把菸斗叼在嘴裡干吸。

  愛德華把任務說完以後,獨眼把眼罩往上推了推,露出那隻瞎掉的右眼眶,然後又把眼罩放下來。

  「往北走多遠?」

  「過了暴風堡廢墟再往北,進部落領地,多遠不好說,走到能看清主力為止。」

  「誰帶隊?」

  「你。」

  獨眼點了點頭。

  老煙槍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在鞋底上磕了兩下,又塞回去。

  「我需要一個認識路的人。」獨眼轉向愛德華,「上次探查隊在山坳里發現的營地,那個位置只有活著回來的人記得。」

  就在這時,門口有人說話了。

  「我。」

  威爾站在議事廳門口。

  他肩上的傷已經拆了繃帶,鎖骨上面三道狼爪抓出來的傷疤還泛著嫩紅色,從領口露出來一小截,邊緣已經開始結痂但還沒有完全長好。

  他的右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那是絡腮鬍送給他的,刀鞘磨得發亮,匕首柄上纏著防滑的細麻繩。

  威爾走到了獨眼和老煙槍的面前。

  「那個營地是我找到的。」

  「營地的位置、北邊的河床、河床拐彎處的松樹......我都記得。」

  「上次是別人用命護著我跑出來的,這次我來帶路!」

  獨眼看著他,那隻左眼在他身上停了好一會兒。

  「你肩上的傷好了?」

  「好了。」

  「跑得動?」

  「跑得動。」

  獨眼不再問了。

  老煙槍把菸斗從嘴裡拿出來,看了威爾一眼,菸斗在手裡轉了個圈,又塞回去。

  愛德華看著威爾,威爾的臉上的表情和上次出發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然後蘇念就點了點頭。

  ......

  ......

  探查隊當晚出發。

  獨眼帶隊,老煙槍和威爾隨行,另外還有兩名暴風堡老兵。


  一個是鐵匠出身的科林,在暴風堡打了十年鐵,索恩死後才轉為步兵。

  他的肩膀比獨眼寬一圈,手臂上的肌肉從鐵匠皮圍裙的輪廓里還能看出來,手裡提著一把短柄戰錘,錘頭上全是打鐵時留下的凹痕。

  另一個是半精靈混血的遊俠萊安,母親是灰松林的精靈獵戶,父親是暴風堡的士兵。

  他的耳朵比純血精靈短,耳尖微微收攏,但在夜晚的山林里能看清東西,在暴風堡當了三年斥候,從沒被獸人的暗哨發現過。

  加上威爾,一共五人。

  弓箭手會在哨站與他們會合,他在哨站已經待了好幾天,一直在盯著窄道北側的山脊線。

  出發前威爾去了趟儲藏庫,把水囊灌滿,又從老皮特那裡領了一小袋定裝火藥塞進懷裡。

  路過校場邊上的旗杆時他停了一下。

  旗杆下面掛滿了東西,風從城牆上灌下來,把那些東西吹得輕輕晃動。

  老托德的獵弓,獨耳的護耳......

  威爾把絡腮鬍送他的匕首從腰間拔出來,刀刃朝下,在旗杆底部的石頭上刻了一道痕。

  ......

  城門外是通往北邊的官道,官道兩側的定居點裡還亮著幾點燈火,公共磨坊的水車已經停了,石磨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

  天亮前小隊趕到了窄道北側的哨站。

  哨站是用原木和石塊搭在岩壁上方的一片平台上,能俯瞰整條窄道溝底。

  弓箭手已經在哨站里等了半個晚上,他靠坐在哨站內側的石壁上,弓靠在腿邊,箭囊放在手能夠到的地方。

  看到獨眼帶隊上來,他把弓拿起,背上箭囊,朝威爾微微點了一下頭。

  威爾也點了一下頭。兩人上次一起從河灘村方向跑回來,彼此之間沒有多說什麼,但弓箭手在出發前多塞給威爾一筒箭。

  獨眼沒有在哨站多停留。

  他站在哨站邊沿往北看了片刻,北邊的山脊線在晨光里還是一片模糊的灰影,山脊下方的密林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清。獨眼揮手讓所有人出發。

  六個人沿著窄道北面的山脊往下走,過了窄道以後地形開始變得陌生。

  不是那種獵戶踩出來的山林,而是大片大片的碎石坡和矮灌木,視野很開闊但藏身的地方少。

  獨眼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腳掌先落地再轉移重心,碎石在他腳下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老煙槍斷後,嘴裡叼著菸斗,那根菸斗在晨光里一翹一翹的,他的腳步同樣輕,踩在碎石上只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

  威爾跟在獨眼身後,不時低頭看腳下的路,然後抬頭看前面。

  他記得上次跑回來時經過的每一道山脊,但現在是往北走,方向相反,路看上去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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