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幾家歡喜
時間匆匆而過。
一眨眼，坊市的天亮了，太陽升起。
街頭的喧鬧嘈雜又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終究漸漸歸於沉寂。
陳明舟始終未曾外出，只端坐於屋內，借著傀儡傳來的消息，時刻關注著街上的一舉一動，半點不敢鬆懈。
直至日頭升至中天，晌午時分。
通過傀儡傳來的消息陳明舟看到。
街道上已經沒了混亂的散修，只剩下一群匆匆趕來的坊市執法隊。
「是趙家的人……莫非，動亂已經結束了？」
陳明舟心中微動，暗自思忖。
執法隊著手清理街邊橫七豎八的屍體，不少膽子稍大的修士，才試探著推開屋門，探出半個腦袋觀望。
橫躺在地的，儘是些妄圖趁亂一夜暴富的低階散修。
到頭來非但沒撈到半點好處，反倒把自家性命盡數搭了進去。
多數散修的死狀都比較悽慘，不僅儲物袋被取走，有的甚至連衣袍都被扒掉，衣不蔽體。
趙長虎領隊，動亂……真的結束了？
巷子裡，有熟識執法隊頭領的修士，惴惴不安地揚聲問道。
被稱作趙長虎的趙家修士，抬眼瞥了那人一眼，眉頭微蹙，隨即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沉聲應道：
「結束了。」
「趙家勝利了？！」
那名探出頭來的修士聲音陡然一變，臉上布滿笑意。
雖然不知道內情如何，但戰爭結束了總歸是好事。
對於陳明舟他們這些散修來說，只要有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便足矣。
他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執法隊不過簡單清掃了屍體，便匆匆整隊離去，趕往其他街巷繼續清理。
陳明舟看得出來，趙家此番並非為了收屍，而是為了宣告戰爭結束，趙家再次掌控大局罷了。
在執法隊的強力管控下，整個丹陽坊市漸漸脫離無序混亂，一步步重歸秩序井然。
待趙家之人盡數離去，巷子裡反倒陷入一片死寂。
經歷過徹夜的廝殺動盪，每個修士都心有餘悸。
各自閉門不出，心底打著自己的盤算，往日零星的寒暄，此刻半點也無。
……
傍晚時分，夜幕降臨。
不知何時，外面突然多了些動靜。
不出片刻就有人來到了輕舟居，敲響了陳明舟的宅門。
「陳丹師，你還在嗎？」
來人聲音不大，多有試探之意。
「坊市內一切損毀的屋舍、院落、陣法都會由我趙家統一修繕。」
「陳丹師若是有任何損失、傷情，均可以前往趙雲瑤大小姐的府邸登記報備。」
話語落定，來人未做停留，徑直轉身，去往隔壁辛山的居所通報。
「趙家倒是挺大方……」
待對方走後，陳明舟呵呵一笑，對趙家此番舉措甚是贊同。
……
次日，清晨。
陳明舟正在院內收整損毀情況。
突然，巷子裡傳來一陣哽咽的哭聲，聲音熟悉，正是昭婉晴。
他眉頭微蹙，輕手輕腳推開一條門縫，朝斜對面的晴天居望去。
只見昭婉晴牽著雙目失神、面無血色的昭梨棠，一步步往宅內走去。
她眼眶通紅，淚痕布滿臉頰，盡顯憔悴。
陳明舟心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叫住二人：
「昭道友……」
昭婉晴聞聲回身，她香唇皸裂，一雙哭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陳明舟。
被她這麼一看，陳明舟心中咯噔一下，嘴中的話被噎了一下，半晌才硬著頭皮出聲道：
「呃……你們這是怎麼了？」
昭婉晴目光落在身旁失神的妹妹身上，沉默良久，才勉強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聲音嘶啞道：
「林淵……死了……我們把他埋在了後山。」
陳明舟目光下移，這才看清她指尖沾滿泥土，衣角也沾著草屑。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勸慰，心底暗自懊惱自己多嘴，最終只擠出一句：
「請……請節哀……」
昭婉晴沒再多說什麼，轉身牽著昭梨棠回了晴天居，關上了院門。
陳明舟悻悻撓了撓頭，也關上門。
他靠在門後，想起平日裡性情熱忱、待他真心的林淵，不由得心生感慨，低聲輕嘆：
「可惜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
這場坊市動亂，有人趁亂劫掠一夜暴富，有人卻痛失至親、心神俱潰。
無數低階修士的小家，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再無完整。
……
兩日後，陳明舟前往趙雲瑤府邸，報備了輕舟居的損毀情況。
他本已備好說辭，打算應對對方對屋舍重度損毀的質疑。
可趙雲瑤只是淡淡頷首，並未多問半句，倒讓他準備了半天的說辭，成了無用功。
這兩日，他與王福貴和李東續都通了信。
王福貴特意約著三人相聚，說是有件大事要宣布。
來到坊市內城區。
商鋪門店們都開了起來，人流也並不小，仿佛並未受到戰爭的波及。
可陳明舟依舊發現有數家商鋪早已改弦易轍，換了招牌與掌柜。
至於原先的主人是生是死，早已無人知曉。
「陳師兄！」
剛到悅來客棧門口，陳明舟就被一道聲音叫住。
李東續快步穿過人群，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陳師兄，你怎麼樣，受傷沒啊？」
「沒有沒有，你看我哪像有事的人？況且，我若是出事了，就不會聯繫你們倆了。」
陳明舟笑著說道。
李東續卻不依不饒，直到對著陳明舟一陣打量，確認沒有受傷後才放下心來。
「師兄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出事了才更要聯繫我倆！」
李東續板著臉，跟在陳明舟的身後，一同上了二樓包間。
王福貴早就已經安排好包間飯菜，正坐在包間內等著。
瞧見二人來到，他也同李東續一般，對著二人左瞧瞧右看看，確認沒受傷後才咧開嘴笑道：
「你們倆都沒事，那可太好了。」
「快坐下，快坐下……」
「這次可是我親自下廚，做的一桌好菜，都趕緊坐下嘗嘗……」
他為二人拉開椅子，心情很不錯。
「你這麼著急把我們叫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們嘗嘗你做的菜吧？」
李東續夾起一筷子塞入嘴中，一邊咀嚼一邊笑道。
「嘿，你小子，怎麼現在說話，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師兄，說話需得懂禮數。」
王福貴佯裝嗔怪。
「好好好，王師兄，有什麼話快說，正好我也有事要說，你不說我可先說了。」
陳明舟看著二人拌嘴，壓抑的心情好上不少，抿嘴笑了笑。
「切，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
王福貴對著李東續撇了撇嘴，轉身對著陳明舟十分認真道。
「陳師兄，我的事很重要。」
「我要離開丹陽坊市了……」
一眨眼，坊市的天亮了，太陽升起。
街頭的喧鬧嘈雜又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終究漸漸歸於沉寂。
陳明舟始終未曾外出，只端坐於屋內，借著傀儡傳來的消息，時刻關注著街上的一舉一動，半點不敢鬆懈。
直至日頭升至中天，晌午時分。
通過傀儡傳來的消息陳明舟看到。
街道上已經沒了混亂的散修，只剩下一群匆匆趕來的坊市執法隊。
「是趙家的人……莫非，動亂已經結束了？」
陳明舟心中微動，暗自思忖。
執法隊著手清理街邊橫七豎八的屍體，不少膽子稍大的修士，才試探著推開屋門，探出半個腦袋觀望。
橫躺在地的，儘是些妄圖趁亂一夜暴富的低階散修。
到頭來非但沒撈到半點好處，反倒把自家性命盡數搭了進去。
多數散修的死狀都比較悽慘，不僅儲物袋被取走，有的甚至連衣袍都被扒掉，衣不蔽體。
趙長虎領隊，動亂……真的結束了？
巷子裡，有熟識執法隊頭領的修士，惴惴不安地揚聲問道。
被稱作趙長虎的趙家修士，抬眼瞥了那人一眼，眉頭微蹙，隨即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沉聲應道：
「結束了。」
「趙家勝利了？！」
那名探出頭來的修士聲音陡然一變，臉上布滿笑意。
雖然不知道內情如何，但戰爭結束了總歸是好事。
對於陳明舟他們這些散修來說，只要有一處安身立命之所便足矣。
他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執法隊不過簡單清掃了屍體，便匆匆整隊離去，趕往其他街巷繼續清理。
陳明舟看得出來，趙家此番並非為了收屍，而是為了宣告戰爭結束，趙家再次掌控大局罷了。
在執法隊的強力管控下，整個丹陽坊市漸漸脫離無序混亂，一步步重歸秩序井然。
待趙家之人盡數離去，巷子裡反倒陷入一片死寂。
經歷過徹夜的廝殺動盪，每個修士都心有餘悸。
各自閉門不出，心底打著自己的盤算，往日零星的寒暄，此刻半點也無。
……
傍晚時分，夜幕降臨。
不知何時，外面突然多了些動靜。
不出片刻就有人來到了輕舟居，敲響了陳明舟的宅門。
「陳丹師，你還在嗎？」
來人聲音不大，多有試探之意。
「坊市內一切損毀的屋舍、院落、陣法都會由我趙家統一修繕。」
「陳丹師若是有任何損失、傷情，均可以前往趙雲瑤大小姐的府邸登記報備。」
話語落定，來人未做停留，徑直轉身，去往隔壁辛山的居所通報。
「趙家倒是挺大方……」
待對方走後，陳明舟呵呵一笑，對趙家此番舉措甚是贊同。
……
次日，清晨。
陳明舟正在院內收整損毀情況。
突然，巷子裡傳來一陣哽咽的哭聲，聲音熟悉，正是昭婉晴。
他眉頭微蹙，輕手輕腳推開一條門縫，朝斜對面的晴天居望去。
只見昭婉晴牽著雙目失神、面無血色的昭梨棠，一步步往宅內走去。
她眼眶通紅，淚痕布滿臉頰，盡顯憔悴。
陳明舟心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叫住二人：
「昭道友……」
昭婉晴聞聲回身，她香唇皸裂，一雙哭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陳明舟。
被她這麼一看，陳明舟心中咯噔一下，嘴中的話被噎了一下，半晌才硬著頭皮出聲道：
「呃……你們這是怎麼了？」
昭婉晴目光落在身旁失神的妹妹身上，沉默良久，才勉強扯出一抹苦澀的笑，聲音嘶啞道：
「林淵……死了……我們把他埋在了後山。」
陳明舟目光下移，這才看清她指尖沾滿泥土，衣角也沾著草屑。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勸慰，心底暗自懊惱自己多嘴，最終只擠出一句：
「請……請節哀……」
昭婉晴沒再多說什麼，轉身牽著昭梨棠回了晴天居，關上了院門。
陳明舟悻悻撓了撓頭，也關上門。
他靠在門後，想起平日裡性情熱忱、待他真心的林淵，不由得心生感慨，低聲輕嘆：
「可惜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
這場坊市動亂，有人趁亂劫掠一夜暴富，有人卻痛失至親、心神俱潰。
無數低階修士的小家，一夜之間分崩離析，再無完整。
……
兩日後，陳明舟前往趙雲瑤府邸，報備了輕舟居的損毀情況。
他本已備好說辭，打算應對對方對屋舍重度損毀的質疑。
可趙雲瑤只是淡淡頷首，並未多問半句，倒讓他準備了半天的說辭，成了無用功。
這兩日，他與王福貴和李東續都通了信。
王福貴特意約著三人相聚，說是有件大事要宣布。
來到坊市內城區。
商鋪門店們都開了起來，人流也並不小，仿佛並未受到戰爭的波及。
可陳明舟依舊發現有數家商鋪早已改弦易轍，換了招牌與掌柜。
至於原先的主人是生是死，早已無人知曉。
「陳師兄！」
剛到悅來客棧門口，陳明舟就被一道聲音叫住。
李東續快步穿過人群，朝著他的方向而來。
「陳師兄，你怎麼樣，受傷沒啊？」
「沒有沒有，你看我哪像有事的人？況且，我若是出事了，就不會聯繫你們倆了。」
陳明舟笑著說道。
李東續卻不依不饒，直到對著陳明舟一陣打量，確認沒有受傷後才放下心來。
「師兄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出事了才更要聯繫我倆！」
李東續板著臉，跟在陳明舟的身後，一同上了二樓包間。
王福貴早就已經安排好包間飯菜，正坐在包間內等著。
瞧見二人來到，他也同李東續一般，對著二人左瞧瞧右看看，確認沒受傷後才咧開嘴笑道：
「你們倆都沒事，那可太好了。」
「快坐下，快坐下……」
「這次可是我親自下廚，做的一桌好菜，都趕緊坐下嘗嘗……」
他為二人拉開椅子，心情很不錯。
「你這麼著急把我們叫來，不會就是為了讓我們嘗嘗你做的菜吧？」
李東續夾起一筷子塞入嘴中，一邊咀嚼一邊笑道。
「嘿，你小子，怎麼現在說話，沒大沒小的，我是你師兄，說話需得懂禮數。」
王福貴佯裝嗔怪。
「好好好，王師兄，有什麼話快說，正好我也有事要說，你不說我可先說了。」
陳明舟看著二人拌嘴，壓抑的心情好上不少，抿嘴笑了笑。
「切，你能有什麼重要的事……」
王福貴對著李東續撇了撇嘴，轉身對著陳明舟十分認真道。
「陳師兄，我的事很重要。」
「我要離開丹陽坊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