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人分別
第二日。
天剛蒙蒙亮。
丹陽坊市，棚戶區。
陳明舟走在前頭，手中拎著紙錢、糕點以及一壺靈酒。
蘇楠則是緊緊跟在他的身後，身著素衣，裙擺翩翩。
在她的身旁，是一臉無所謂的孔雪瑩，目光左右掃過，步履匆匆。
落在最後的是李東續，以及一對剛結為道侶的新人王福貴與孟禾茹。
兩人並肩而行，神色間還帶著新婚的淺淡喜氣，卻也被此刻壓抑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一路之上，無人開口，唯有腳步聲細碎沉悶。
不多時，一行人便走出了坊市，踏入郊外林間。
「前面就是師父的墓地了，禾茹，這裡埋葬的就是我的師父……」
王福貴聲音低沉，心情格外低落，側頭對著身旁的孟禾茹輕聲說道。
幾人眼前，赫然是一座低矮的土墳，墳頭只壓著一塊未刻一字的青石，簡陋得很。
可土墳四周乾乾淨淨，半根雜草都無，顯然是時常有人前來打理照料。
散修本就不比宗門弟子，仙逝之後，無宗無派，自然沒有專屬的陵地安葬。
能尋得這樣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安穩長眠，於他們而言，已是難得的歸宿。
境遇稍好的散修，還會花些靈石，在坊市內找懂風水陰陽的同道，尋塊吉地，也算為後輩積攢幾分氣運。
可更多的散修，到頭來不過是身死道消，或是被劫修隨意拋屍荒野。
更慘的，則是落入魔修之手，被榨乾生前價值後，便會被煉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永世不得解脫。
陳明舟把東西放下，在墳前的一塊石磚上，放上了一盞小酒杯。
隨後取下靈酒，將小酒杯倒滿，灑在了墳前的地上。
蘇楠站在墳前，盯著那塊石頭，思緒萬千，回憶起她要去玄清宗時的場景。
「去吧，外頭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師父粗糙寬厚的大手掌，將一把裹著淡淡丹藥清香的靈石，輕輕塞進她小小的手心。
「宗門不比咱們這魚龍混雜的坊市，規矩繁多，切莫耍小性子。」
「這些靈石不算多，你到了宗門，切莫虧待自己……」
蘇楠緊緊攥著那些帶著師父餘溫的靈石，耳畔縈繞著熟悉的諄諄教誨。
一字一句，清晰如昨。
不多時，她的眼眶便微微泛紅，眼前景象漸趨朦朧。
她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蘇師姐，師父在兩年前就仙去了，當時我給你寄了信，只是你……」
王福貴見蘇楠情緒失態，心頭一酸，終究忍不住將當年之事和盤托出，語氣里滿是遺憾與不解。
李東續適時用手肘撞了撞王福貴，打斷他繼續說下去，對著蘇楠笑了笑，打圓場道：
「或許當時信件無意在路上遺失了，蘇師姐沒收到……」
蘇楠眉頭微蹙，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王福貴，目光轉瞬便落在一旁的孔雪瑩身上。
陳明舟等人的目光，也順著蘇楠的視線，齊齊落在孔雪瑩身上。
孔雪瑩被眾人看得心頭一緊，立刻別過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假意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匆匆轉移話題：
「差不多行了，拜完趕緊走，宗門還有事呢。」
蘇楠沒有在這裡去追查事實，目光收回，輕聲道：
「可能就是遺失了吧。」
陳明舟幾人看到剛才的一幕，也猜出來了一個大概，相視一眼，卻並沒有說話。
祭拜的儀式很簡單，擺上糕點和靈酒等東西，又在墳前插上了三炷香。
待三炷香燒完，祭拜儀式也算來到了尾聲。
李東續與王福貴將所有東西收起，然後又施展法術，將周圍的氣息全部清除。
直到恢復成原本的樣子，兩人才停下了忙活。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山中妖獸被陌生氣息吸引，然後破壞墳墓。
「好了，婚事你也參加了，祭奠師父你也祭奠了，咱們該回去了。」
孔雪瑩見祭拜儀式完成，開始催促道。
「三位師弟，咱們就此別過，有事情可以寄信，或者直接來玄清宗尋我。」
蘇楠也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微微頷首，遞給三人一人一道令牌。
……
送別蘇楠二人。
陳明舟四人一起回到了坊市。
「兩位師兄，我在靈田內還有活，就先告辭了。」
行至半路，李東續對著陳明舟三人拱了拱手，略帶歉意道。
陳明舟與王福貴自然沒有阻攔的意思，目送對方離去。
待李東續離開後，王福貴指了指自己的新婚妻子孟禾茹，臉色一紅，對著陳明舟支支吾吾道：
「陳師兄，我……」
「嗯嗯嗯……去吧去吧。」
陳明舟瞧了他一眼，嘴角含笑，擺了擺手道。
就此，只剩下了陳明舟獨自一人，在坊市閒逛一番，心中思索起剛在墳前的一幕。
看樣子，蘇楠像是根本不知道陳父仙去時他們寄去的信。。
而這其中，多少有著孔雪瑩的事。
不過，陳明舟猜測，這件事的背後，應該是有著蘇楠在玄清宗師父的手段。
為的就是，用時間來沖淡蘇楠在丹陽坊市這邊的感情，讓她歸心於修煉中。
「我到底在為她找補什麼？」
陳明舟猛地收回思緒，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將紛亂思緒壓下。
「若是她還重視這份情誼，與她接觸也並不是太大的壞事。」
在修仙界混，背景很重要。
玄清宗的核心弟子，雖然還未成就築基，但放在坊市，已經是能夠堪比趙吳兩家老祖的身份。
對修仙界的消息，更是比趙吳兩家更提前知曉，能夠提前一步做出應對措施。
他收回心神，不再多想，轉身朝著珍寶閣走去。
買了些普通的煉丹材料後，陳明舟腳步匆匆地返回了輕舟居。
只是陳明舟沒有察覺，在他轉身離去的拐角陰影處。
兩道隱晦的目光，悄然在他背後停留了片刻，隨即又迅速隱去。
「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般身份，還真是個麻煩的肥羊呢。」
「咱們現在收手？」
「崔家現在已經對著趙吳兩家動手了，在趙吳兩家被迫和解前，咱們必須干票大的，不然在老大那怎麼解釋？」
天剛蒙蒙亮。
丹陽坊市，棚戶區。
陳明舟走在前頭，手中拎著紙錢、糕點以及一壺靈酒。
蘇楠則是緊緊跟在他的身後，身著素衣，裙擺翩翩。
在她的身旁，是一臉無所謂的孔雪瑩，目光左右掃過，步履匆匆。
落在最後的是李東續，以及一對剛結為道侶的新人王福貴與孟禾茹。
兩人並肩而行，神色間還帶著新婚的淺淡喜氣，卻也被此刻壓抑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一路之上，無人開口，唯有腳步聲細碎沉悶。
不多時，一行人便走出了坊市，踏入郊外林間。
「前面就是師父的墓地了，禾茹，這裡埋葬的就是我的師父……」
王福貴聲音低沉，心情格外低落，側頭對著身旁的孟禾茹輕聲說道。
幾人眼前，赫然是一座低矮的土墳，墳頭只壓著一塊未刻一字的青石，簡陋得很。
可土墳四周乾乾淨淨，半根雜草都無，顯然是時常有人前來打理照料。
散修本就不比宗門弟子，仙逝之後，無宗無派，自然沒有專屬的陵地安葬。
能尋得這樣一處山清水秀之地安穩長眠，於他們而言，已是難得的歸宿。
境遇稍好的散修，還會花些靈石，在坊市內找懂風水陰陽的同道，尋塊吉地，也算為後輩積攢幾分氣運。
可更多的散修，到頭來不過是身死道消，或是被劫修隨意拋屍荒野。
更慘的，則是落入魔修之手，被榨乾生前價值後，便會被煉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傀儡，永世不得解脫。
陳明舟把東西放下，在墳前的一塊石磚上，放上了一盞小酒杯。
隨後取下靈酒，將小酒杯倒滿，灑在了墳前的地上。
蘇楠站在墳前，盯著那塊石頭，思緒萬千，回憶起她要去玄清宗時的場景。
「去吧，外頭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師父粗糙寬厚的大手掌，將一把裹著淡淡丹藥清香的靈石，輕輕塞進她小小的手心。
「宗門不比咱們這魚龍混雜的坊市，規矩繁多，切莫耍小性子。」
「這些靈石不算多，你到了宗門，切莫虧待自己……」
蘇楠緊緊攥著那些帶著師父餘溫的靈石，耳畔縈繞著熟悉的諄諄教誨。
一字一句，清晰如昨。
不多時，她的眼眶便微微泛紅，眼前景象漸趨朦朧。
她連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蘇師姐，師父在兩年前就仙去了，當時我給你寄了信，只是你……」
王福貴見蘇楠情緒失態，心頭一酸，終究忍不住將當年之事和盤托出，語氣里滿是遺憾與不解。
李東續適時用手肘撞了撞王福貴，打斷他繼續說下去，對著蘇楠笑了笑，打圓場道：
「或許當時信件無意在路上遺失了，蘇師姐沒收到……」
蘇楠眉頭微蹙，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王福貴，目光轉瞬便落在一旁的孔雪瑩身上。
陳明舟等人的目光，也順著蘇楠的視線，齊齊落在孔雪瑩身上。
孔雪瑩被眾人看得心頭一緊，立刻別過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假意輕咳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匆匆轉移話題：
「差不多行了，拜完趕緊走，宗門還有事呢。」
蘇楠沒有在這裡去追查事實，目光收回，輕聲道：
「可能就是遺失了吧。」
陳明舟幾人看到剛才的一幕，也猜出來了一個大概，相視一眼，卻並沒有說話。
祭拜的儀式很簡單，擺上糕點和靈酒等東西，又在墳前插上了三炷香。
待三炷香燒完，祭拜儀式也算來到了尾聲。
李東續與王福貴將所有東西收起，然後又施展法術，將周圍的氣息全部清除。
直到恢復成原本的樣子，兩人才停下了忙活。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防止山中妖獸被陌生氣息吸引，然後破壞墳墓。
「好了，婚事你也參加了，祭奠師父你也祭奠了，咱們該回去了。」
孔雪瑩見祭拜儀式完成，開始催促道。
「三位師弟，咱們就此別過，有事情可以寄信，或者直接來玄清宗尋我。」
蘇楠也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微微頷首，遞給三人一人一道令牌。
……
送別蘇楠二人。
陳明舟四人一起回到了坊市。
「兩位師兄，我在靈田內還有活，就先告辭了。」
行至半路，李東續對著陳明舟三人拱了拱手，略帶歉意道。
陳明舟與王福貴自然沒有阻攔的意思，目送對方離去。
待李東續離開後，王福貴指了指自己的新婚妻子孟禾茹，臉色一紅，對著陳明舟支支吾吾道：
「陳師兄，我……」
「嗯嗯嗯……去吧去吧。」
陳明舟瞧了他一眼，嘴角含笑，擺了擺手道。
就此，只剩下了陳明舟獨自一人，在坊市閒逛一番，心中思索起剛在墳前的一幕。
看樣子，蘇楠像是根本不知道陳父仙去時他們寄去的信。。
而這其中，多少有著孔雪瑩的事。
不過，陳明舟猜測，這件事的背後，應該是有著蘇楠在玄清宗師父的手段。
為的就是，用時間來沖淡蘇楠在丹陽坊市這邊的感情，讓她歸心於修煉中。
「我到底在為她找補什麼？」
陳明舟猛地收回思緒，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將紛亂思緒壓下。
「若是她還重視這份情誼，與她接觸也並不是太大的壞事。」
在修仙界混，背景很重要。
玄清宗的核心弟子，雖然還未成就築基，但放在坊市，已經是能夠堪比趙吳兩家老祖的身份。
對修仙界的消息，更是比趙吳兩家更提前知曉，能夠提前一步做出應對措施。
他收回心神，不再多想，轉身朝著珍寶閣走去。
買了些普通的煉丹材料後，陳明舟腳步匆匆地返回了輕舟居。
只是陳明舟沒有察覺，在他轉身離去的拐角陰影處。
兩道隱晦的目光，悄然在他背後停留了片刻，隨即又迅速隱去。
「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般身份，還真是個麻煩的肥羊呢。」
「咱們現在收手？」
「崔家現在已經對著趙吳兩家動手了，在趙吳兩家被迫和解前，咱們必須干票大的，不然在老大那怎麼解釋？」